29、入世第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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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海德站在窗边，手指慢慢摩挲着掌下雕琢华美的阑干。
她背后的长沙发上坐着叶冷，而他手边摆着一叠手写的资料。
就在刚刚，叶冷向她说明魂兽死亡后凝成魂环的全过程，并以此推导出了把人类和魂兽绑定的初始方案。
通过精神链接把人类和魂兽连在一起，再构造出一个虚拟魂环，让人与魂兽共享[人形]和修为。
“这只是初步计划，估计还要改动。对了，你知道魂兽的自愿献祭吗？我怀疑在很久以前就有人类和魂兽绑定的方法，只是后来失传演变成了献祭。”
“那又如何。若是如你所言，就意味着这种方式已被人抛弃。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海德把紧握着阑干的手松开，看叶冷的眼神中充满哀伤，“若你执意如此，那你就是在与整个大陆的魂师，甚至与神界的那些混蛋为敌。”
“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你不能否认事实。魂师视魂兽为猎物、道具，魂兽视魂师为仇敌，更别提神界正义的神们不允许魂兽成神，你的计划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估计还没等开始实施，就会先被人破坏。”海德反问，“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不知道。”叶冷将资料收回魂导器，“原本我只打算安分守己地当个魂师，随便练练级混过这一生就算完。但我遇到了你，是你让我明白力量的重要性。你教导我何为尊严，大黑教我认知生命……”
“等等。”海德打断道，“他什么时候教你的？”
“我的第四魂环，还有这个。”叶冷点点突然出现在他头上的王冠，“第一次进入死生之境，他教授我何为死亡、何为恐惧，让我明白原来我的生命和宇宙相比是如此渺小。第二次他授我生命的光辉，向死而生，死亡不再是终结，而是生命的一部分，人虽死，却精神长存，你曾活过、留下的印记还记录在别人脑海中，他们以自身成为你存在的锚，并将你的存在传递给他们的后代。”
“现在想想，能够诞生，能够生活在这世上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我感谢这个世界接纳了我，所以我也想为它做点什么。或许我无法消灭世间的悲哀和伤痛，但我至少可以将它们稍稍抚平一些，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就算为此殉道也无所谓，因为在我之后还会有其他人来对抗这一切，世界的悲哀和伤痛终究会有人站出来平复。”
海德默默听叶冷说完，才道，“那你的家人呢？那我呢？叶冷，你只是人，不是神，你救不了这个世界。”
“总要试过才知道，我之前一直是单纯地存活，但我现在决定要开始生活。我活在这世上，接受世界所给予各种信息，现在我也要反馈同等的信息给它。”
海德看着叶冷，只觉得他陌生又熟悉。
“我果然无法理解你。牺牲自己去救赎他人，我做不到。”她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双腿交叠，单手搭在扶手上。“但如果是还未经历这一切的我，或许真的能理解你。”她自嘲般惨笑，“你知道吗？现在的我已经彻底变成了恶鬼，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响，说着要复仇，要把曾经伤害过我的东西都毁灭。”
叶冷突然抓住她的手，两只惨白冰冷的手叠放在一起，依靠着彼此的体温慢慢回暖。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海德的错，也不是比比东的错。”叶冷斩钉截铁道，“被伤害都会想要去伤害，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魔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没有被它吞噬，反倒是控制了它。你曾受到过伤害，却仍在试图温柔对待这个世界。”
“少来。”海德反手交握住叶冷的手，“你有我所不具备的神性，但你记住，叶冷只是个人类，如果你的人性被神性吞噬，那叶冷这个人类也将不复存在。”
“我不太理解，神性是指济世救人、普度众生、还是献身？”
“是指你那低得要命的求生欲和自我意识。”海德没好气道，“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我知道该怎么帮你。想要人类和魂兽共存，就要先把魂师的数量减少，如果不先把魂师的力量削弱，你的计划就一辈子都没指望达成。”
“那我该怎么办？”
“原著你也差不多看过了。千仞雪的存在早就被我抹除了，但雪清河还在。”海德轻声说，“称王吧，想要约束魂师，你就必须站在他们所有人之上，无论是地位还是其他。”
叶冷沉思，然后道，“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去接近天斗皇帝和雪清河，我要先和他们进行对话，试图说服他们。”
“他们不会听的。你的想法过于超前，美人会接受的。”海德难以掩饰她的失望，就像她不明白叶冷为什么看不透这么简单的事实，“把人类和魂兽捆在一起，这种想法本身就让人诟病。更别提你还要去触动他们的利益。”
“那么魂师肆意杀死魂兽，完全无视自然法则，就不让人诟病吗？”叶冷道，“即使知道结局，我也愿意去和他们对话，我要先了解他们的想法。”
“打住，我说不过你，这件事我不管了。”海德叫停，她从魂导器里拿出一只木匣，将其交给叶冷，“你先把它融合了，我去给你做个假身份。想容也借给你，之后就看你自己了。”
“好。”叶冷打开匣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合上匣子，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天真？”
“没有。我更好奇是谁改变了你。”
“大概是戴沐白吧。”叶冷回忆道，“他跟我说，大部分人都很迟钝，不会明白我在想什么，所以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出来，难过也好，快乐也好，这样才能把我的感受传达给其他人。”
“叶冷。”海德唤起他的名字，“戴沐白是个好男人，他在原著里或许不是良人，但你我身处现实之中。所以不要让原著影响你的判断，他同你一起成长，从各种方面来讲，他都是个好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冷没有回答，海德也不再多言，屋内装饰用的烛火噼啪作响，灯花跳动着落入银盘。
良久才听得一声“明白。”
此时距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开赛还有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入世第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