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向明月》周重言

4、第 4 章 陆尧年

　　陆尧年带他们到一家私房菜，饭店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面。“实在不好意思，陆总，今儿不知道您要来，没给您留个包间，不知道院子里面的桌子您介不介意！”刚刚停好车，老板就出来了。
　　“没事。”陆尧年并没有那么多讲究，只不过之前来都是先预约，老板为了讨好他们，自然会安排最好的包厢。
　　“傍晚这会儿坐在院子里也挺凉快的。”景姝说道。周时蕴走进去才看见，原来院子里面是种满了葡萄的，葡萄的藤条顺着院子里面的葡萄架长得很茂密，院子里面的每一张桌子都用绿植隔开，院子里面可能更舒服吧。
　　“陆总，陈总带着几个朋友也在这里谈生意，您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老板领他们坐下以后问道。
　　“不用了，今天带着家里人来的。”陆尧年说着，把服务员给他的菜单，顺手就递给一边的周时蕴，示意她点菜。她没有来过这里，只好把菜单给景姝，自己斜过身子去，小俊也把头凑过来，三人头挨着头的看菜单。老板认识陆景姝，知道这是陆尧年的妹妹，再看看另外的一大一小，还别说，这幅画面看着挺温馨。“行，那您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
　　“大嫂，你没什么忌口吧？”
　　“没有。”周时蕴摇摇头。
　　“小俊，想吃什么？”
　　“螃蟹！”
　　“那就这个！还有这个！”
　　三个脑袋挨在一起，周时蕴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长发似乎有点碍着她的视线，被她轻轻的挂在耳后。如果不是陈继洲，他差点就陷在这幅温馨的画面里面去了。
　　“老陆！你怎么来吃饭不告诉我呀！”陈继洲喝醉了，嗓门大得要命。陈继洲身边还站在一个年轻人，扛着东倒西歪的陈继洲。陆尧年站起来打招呼。
　　“陈总喝醉了，已经给他找了代驾。”还没问，年轻人就开口回答道。
　　“麻烦你了。”陆尧年明显嫌弃，不想理会，正准备坐下，陈继洲就像故意的一样，一个没忍住就吐了，尽管陆尧年反应再快，恶心的呕吐物还是沾到了他的皮鞋。
　　周时蕴反应十分迅速，赶紧从包里面拿出卫生纸，走到桌子外面来，“快擦一下吧。”
　　“周时蕴？”
　　周时蕴回头，看着眼前的人，愣住了。
　　“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我以为你去了南方不会再回来了。”
　　陆尧年随意擦了两下，赶紧抬头看那个年轻人，这小子的表情跟刚才严肃、谨慎的样子有明显的区别，他惊喜的看着周时蕴。“这位是？”陆尧年问道。
　　这时烂醉的陈继洲已经被匆匆赶来的助理带走。
　　“我是周时蕴的高中同班，蒋宪，幸会。”
　　“幸会，我是她的丈夫。”陆尧年原本想着，说完就会接收到来自周时蕴诧异的眼神。谁知道周时蕴只是莞尔一笑，站在他身边，说道：“我今天是跟家人来的，可能不太方便，我们下次见面再聊怎么样？”
　　家人？蒋宪看位置上除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正瞪着无辜的大眼看着他，眼神一下子暗淡了。
　　“行，那我先走了。”蒋宪微微一笑后，便离开了。
　　说话间，菜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景姝看着桌子上沉默吃饭的两人，不禁抿嘴笑，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子喊出周时蕴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大哥可是连鞋都不想擦了，赶紧直起身子，挪了两步到周时蕴身边去。“大嫂，刚刚那人是不是高中的初恋啊？”
　　周时蕴赶紧放下筷子，顺了一口气把东西咽下去，否则要被呛死。“没有，没有。”
　　“那他看见你的时候干嘛那么欢喜！”
　　“有吗？可能是很久没见老同学了吧，他高中毕业就出国了。”
　　“那他一定暗恋你！”景姝斩钉截铁的说着，还瞥眼去看自家大哥的表情，陆尧年依旧表情不变的吃饭，还不忘记给小俊剥螃蟹。
　　“吃饭吧，景姝，你忘了明天还要去逛街吗？吃了饭好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神逛街啊！”
　　“行，那你明天悄悄告诉我！”
　　周时蕴很羡慕景姝，其实她比景姝大不了几岁。陆景姝从小就被两个哥哥保护着长大，不论她做什么陆尧年都会支持她，从国外修完学业回来之后就从事自己最喜欢的行业，因为从来没有什么烦恼，也没有见过丑陋的世界，一直都保存着一颗单纯的心，凡是在她眼里都是美好的，她从来不用恶意去看待任何事。就像她永远想象不到，蒋宪不是周时蕴的初恋，也不是周时蕴的暗恋者，而是周时蕴整个高中时代的阴影，就算过了多年，想起来还是会后怕。
　　周时蕴十六岁的时候去的周家，周家替她改名，十六年了，突然换了一个名字，谁都不会一下子习惯。“周时蕴！我叫你呢，你装什么聋？”蒋宪从后面扔来一盒牛奶，没有喝完的全都散在她的校服外套上，周时蕴惊吓的站起来，赶紧脱掉外套，周围的同学都被吓了一跳。
　　认真学习的人责怪她打扰别人学习，班上一群好事的男生女生则都发出嘲笑的声音。
　　这个学校她不喜欢，但是没办法，周家给她安排了转学，这是最好的高中。
　　“去，下午放学去帮我买包烟，晚自习的时候给我。”蒋宪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钱来，她咬牙走过去，把钱收好。
　　“他们干嘛一直欺负你啊？”同桌的女生本来跟她不怎么热络，但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班上这一群以蒋宪为首的男男女女，一直都是仗着自己家的势力在学校作威作福，“把钱给我！”女生把蒋宪的钱抢过来，然后站起来向蒋宪走过去，把钱甩在他的脸上，“要买自己去买！”
　　全班都惊呆了，蒋宪也惊呆了。
　　周时蕴很感激她替她出头，从此两人便是形影不离。直到有一天，已经上课了，但去厕所的同桌还没回来，周时蕴回头，看见蒋宪对她摊手一笑，她就知道不好了。恍惚间，同桌走进教室，没喊报告，她漂亮的长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她脸上还有泪痕，但是此刻的她整个人已经木讷了，目光涣散，她走到座位上。“佳佳？”周时蕴叫她，同桌没有任何反应，拿上自己的书包就走了，周时蕴再也没有见过她。
　　蒋宪一手造成了这样触目惊心的画面，但是他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晚自习结束，他居然可以吹着口哨，背起书包放学。“蒋宪。”周时蕴站起来。
　　蒋宪扬起嘴角，这下他倒要看看周时蕴还能不能忍，“干嘛？你要和我打一架吗？”蒋宪鄙视的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她。
　　“你为什么那样做？”
　　“大家给我记住了，以后，谁敢帮周时蕴，就是今天那个下场。为什么？因为她居然敢帮你诶！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蒋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彻底的激怒了周时蕴，周时蕴像疯了一样，猛地扑上去，蒋宪也没想到她这么一个小个子居然敢反抗，他没有站稳，身后的桌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都倒了，周时蕴毫无章法的攻击他，又挠又咬的。
　　“你们干什么！”班主任突然出现，周时蕴才被班上的几个同学拉开。第二天两家的家长都来了，时安妈妈一个劲的给蒋宪母亲道歉，还在办公室佯装要打周时蕴的样子，才平息了这件事。
　　“时蕴，我知道我可能很自私，但是拜托你可不可以忍一下？你和安安能上这个学校，都是因为蒋夫人跟我是同学，你不想安安被开除吧？”时安妈妈握着她的手，含着泪问道。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后来的高中两年，周时蕴都一个人独来独往，因为她害怕有人再受到她的牵连。她可以忍的，蒋宪对她的欺负，不过是三年如一日的讽刺她是小三的孩子罢了，再不然就是强迫她做各种事情满足他的恶趣味，比如去男厕所，或者半夜帮他买宵夜去网吧，又或者在下课的前十分钟就跑去给他买饭，到高三，周时蕴时常嘲讽他，因为他甚至都想不到什么新花招来了。
　　“周时蕴，你不过是个小三生的！”“周时蕴，你这个私生女！”
　　她强迫自己从梦里面醒来，睁开眼是宽敞的卧室，落地窗边洒了一地的月光，夏夜的凉风吹动窗帘，窗帘的身姿摇曳得就像一个舞者，在月光下跳舞。周时蕴没想到梦这么能反应人的真实心态，重新见到蒋宪，她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是依旧害怕那些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