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向明月》周重言

2、第 2 章 说完周

　　说完周时蕴刚转身准备回去，就看见陆尧年站在花园的另一边看着他。周时蕴突然堂皇了，估计把他给吓了一跳吧，毕竟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一丝脾气。还没等周时蕴过去呢，转身时就回屋里去了。本来他也是担心周时蕴会被曲子玉欺负，才跑出来的，结果到了发现她还挺凶的，因为她对他向来都是顺从恭敬的样子，他还真吓了一跳。
　　周时蕴回到客厅，发现只剩景姝一个人在看电视。“怎么样，二嫂怎么说？”
　　“爸爸妈妈呢？”
　　“他们把大哥二哥叫到书房去了。”景姝赶紧靠过来，“二嫂同意了吗？”
　　“子玉现在情绪不稳定，谁说她都听不进去，等她自己缓两天就好了。”其实，曲子玉是曲家独女，陆家人肯定也舍不得让他们离婚，陆裕年也一样，不知道得了曲家多少好处，怎么敢离婚呢？但是这个孩子是绝对会回到陆家的，即便是子玉一万个不愿意，那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陆尧年就从楼上下来了，他们两就先回去了，周时蕴跟景姝道别后就上车了。司机下班，陆尧年自己开车，刚刚一离开别墅。“跟你商量个事儿。”
　　周时蕴瞥了他一眼，商量？
　　“爸妈想让小俊先跟我们住一段时间，等子玉想开了，再让裕年把人接过去。”
　　“小俊是……好啊，没问题，人在哪呢？你没时间的话，明天我去接。”周时蕴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不用，明天我会让司机去接他的，你下班早点回家，明天做点好吃的。”
　　“行，你放心吧！”
　　周时蕴历来是一个答应了就要做到的人，她一下班就赶紧去超市，买了很多小孩用的东西，还有吃的，这是她第一次在这边家里做饭，通常是只有回老宅才能让她下厨的。
　　“夫人回来了，东西我都给准备好了。”
　　“行，我来吧，我买了些床上用品，麻烦李嫂去给收拾一个房间。”
　　李嫂提着那一袋东西就上楼去了。陆尧年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出现在门口，周时蕴愣了一下赶紧去把下午买的拖鞋拿出来给他换上，血缘这事真的太神奇了，这小孩长得跟陆裕年简直一模一样！
　　小孩有点怕她，就算是换好鞋也一直躲在陆尧年腿后面。
　　“做好饭了吗？”陆尧年问。
　　“好了，咱们吃饭吧。”
　　陆尧年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到餐桌边，他看了看周时蕴，也不敢坐下。
　　“小俊，这是你的伯母，不是陌生人，你可以不用害怕她。”陆尧年蹲下来。
　　周时蕴把碗筷的准备好，然后也走过来向他伸出手，微笑道：“来，小俊，我抱你坐椅子上。”这样，他才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没让周时蕴抱，他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坐上去。小俊转身自己爬到椅子上去坐好。周时蕴不禁笑出声，真是个小鬼头啊。
　　到了晚上，周时蕴照顾小俊睡下以后，刚刚从小俊房间出来，就看见陆尧年一脸为难的站在门口，他手机拿在手上。“怎么了？”
　　“本来打算了这周末带小俊去买些东西，然后周一送他去新幼儿园，但是我明天早上要去一趟深圳，裕年又……”
　　“这样吧，这事给我办吧，你放心去出差吧！”周时蕴微笑着，总的来说，她还是很感谢陆尧年的，所以，一般陆家那边有什么走亲戚这类他不愿意去的事，她都会主动请缨的帮他。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原本是跟他父母住一起的，大概同住了两个多月吧，陆尧年也看出来了他们家的人有多不待见她，所以就带着她搬出来了，这事，她很感谢陆尧年。
　　“我们这种关系，一直麻烦你做这些事情挺抱歉的。”说完，陆尧年微微抱歉的点头就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周时蕴苦笑，是啊，这种关系。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全天下的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知道他们不合适，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他们依然坚持这种关系。
　　第二天周六，周时蕴好不容易说服小俊，带他出去买东西。她发现自己一个人对付小孩还是有点吃力，赶紧打电话叫上姜瑜。
　　她带着小俊在一家冷饮店等姜瑜。“天呐！这个小鬼头好可爱！你和陆尧年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姜瑜一个劲的捏脸，小俊挣扎无果，刚刚瘪嘴准备要哭。周时蕴赶紧打掉她的手，“干嘛呢你！我跟你说了！小俊是我侄子！”
　　“诶！这个怪阿姨是谁啊？”小俊委屈的问道，本来正在高兴的吃冰淇淋，结果被人捏来捏去。
　　“诶？这小孩太没礼貌了吧！”姜瑜瞪着眼睛准备吓唬他。结果小俊不仅没被吓到，也瞪着姜瑜。
　　“行了行了！小俊刚刚跟我们住，还不习惯，他叫我什么都可以。”周时蕴不太计较这事，要是小俊乖乖的叫她伯母，看他们的眼色生活，那这个小孩未免也太可怕了，那不就跟她一个样了吗？“小俊，这是姜瑜阿姨，是我的朋友，今天我和姜瑜阿姨一起带你玩。”
　　他们带着小俊在商场逛了一个下午，给他置办了很多东西，傍晚就找了个餐厅吃饭。
　　“我要上厕所！”小俊从椅子上跳下来。
　　“我带你去吧！”周时蕴也打算站起来。
　　“我自己能去。”小俊说完就自己跑去问服务员，服务员给他指了指方向，他就自己去了。
　　“这小孩人小鬼大的，长大了不得了，啧啧啧啧……”姜瑜感叹道，“不过，你倒是什么都干啊？不仅替陆尧年挨臭鸡蛋，现在还给陆家当保姆了。”
　　周时蕴不以为然，慢慢喝了一点饮料才说道：“你也知道陆尧年娶我受了多大委屈啊，他每年要拿多少钱供我爸妈花销？如果我是他我都得委屈死，皮相好，又有能力，凭什么娶我这样平平无奇的人？所以，我做这些是回报他的，也是回报我爸妈。”
　　“那你打算还到什么时候？”姜瑜冷笑一声。
　　“快了。”
　　吃饭过后，他们准备离开了，走到商场一楼，有一个电玩城。小俊被里面的声音吸引了。
　　“你想玩吗？你叫我小姜阿姨，我就带你去玩啊！”姜瑜蹲下来问他。谁知道小俊摇摇头，转身拉着周时蕴的手。
　　周时蕴突然一阵鼻酸，他明明很想玩的。这几天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背负着责任，母亲生前受的苦他都记着吧，所以他要求自己不能贪玩，不能依赖别人。原来他们都一样，身上背着的东西太重了，没有一丝力气为自己活。周时蕴蹲下来：“我和姜阿姨都特别想玩！你陪我们俩玩吧，好吗？”
　　电玩城的五彩斑斓的灯光看上去劣质又活泼，单一幼稚的音乐总会让人忘记烦心事。身边年轻情侣的笑声时隐时现。周时蕴总算是在小俊身上看到了小孩的童真。
　　周时蕴按照陆家的安排，周一送他去幼儿园报道，又周到的记下了老师的电话，然后再转达给陆尧年妈妈。之后的一个星期，周时蕴都是一下班就去接他，上班之前就送他去上学，她都有点恍惚了，自己仿佛突然有了孩子。
　　“老师，我来接小俊了。”周时蕴问候站在门口负责孩子接送的老师。那个年轻老师看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陆承俊小朋友，他刚刚被他妈妈接走了。”
　　“妈妈？”周时蕴问道，“我能看一下您的记录本吗？”
　　记录本上签字的是子玉。完了，周时蕴赶紧道谢后打车去子玉和陆裕年的住处。“子玉！子玉！”他们家的阿姨根本拦不住周时蕴，只得让她往楼上去。
　　周时蕴用力拉开卧房的门，小俊一看见她就跑过来躲在她的身后。“你何必呢，子玉，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他有得选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周时蕴看见子玉双眼发红，小俊也明显哭过，不知道在她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周时蕴，你不过是陆家的狗，才帮妈当了几天保姆就敢跑来教训我？”子玉慢慢走过来，“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你们居然妄想让他当我的儿子？”子玉一字一句的说着，还抬着手，用食指指着周时蕴的鼻子。
　　周时蕴一把拍掉她的手，“别一口一个私生子！造成这种局面的是陆裕年！你找他去啊！跟小孩在这撒什么劲儿呢？还有！我是陆尧年的夫人一天，我就敢教训你一天！”总的来说，周时蕴就没有怕过她，因为子玉虽然泼辣，不讲道理，但是比起陆家那些人精，她简直就是个卡通人物，周时蕴总是能拿捏她。说完，周时蕴转身拉着小俊的手就把他带走了。
　　一从电梯出来，周时蕴就赶紧蹲下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她没有打我，她不敢打我，她怕我告诉奶奶。”小俊冷静的说道。
　　“那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小俊和他们住这半个月来，她很心疼他，说是亲生儿子，可是陆裕年只来看过他一次，陆尧年父母倒是很喜欢他，经常接过去吃饭，但是都有一种怕养不亲的疏离在，否则也不会放在他们这里了。
　　“她只是吓唬我。”
　　周时蕴一把抱住他，才发觉他身体发抖，他再怎么懂事，再怎么压抑自己，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已，怎么可能不害怕呢。过了一会儿，小俊略带鼻音的说道：“我们回家吧。”
　　晚上，小俊睡下以后，周时蕴才把今天的事告诉陆尧年。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点着烟，皱着眉头：“这事确实让你费心了，妈说你照顾小俊照顾得好，本来我打算请人来照顾他的，但是妈……”
　　“这是我该做的，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周时蕴赶紧摆摆手，感情陆尧年给误会了，他以为她是来诉苦邀功的，她只是觉得应该跟他说而已。
　　陆尧年一下看穿她脸上的神色，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知道我这样做你可能会误会，但我是真的觉得你很辛苦，这个你拿着吧。”说着，陆尧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张卡。
　　周时蕴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如果她今天拿了陆尧年的副卡，那她就太不是人了，本来就还不清了。“这个我不能拿。”因为太晚了，所以客厅里面只开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面，陆尧年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神，他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脆弱？还是坚强。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更看不起我。”
　　一瞬间，陆尧年不知道是灯光闪烁了，还是眼前这个同住了近两年的女人眼里有泪光。他没有见她哭过，就算是她独自面对记者，面对横飞而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时，她都没有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