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心失控》逐凰

5、第 5 章 舒淮看着名

　　日子被重重的课业压缩压缩再压缩，周六的晚自习一下，所有人才能稍稍喘一口气。高中生活就是与时间赛跑，不是你拖着时间，就是它拽着你的脖子要死不活的勒。许多高中生周日也不得安宁，丧着一张脸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出来，接着去补习班上课。
　　舒淮七拐八拐才找到地儿，他前脚踏进教室，后脚简子翊就拎着包进来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舒淮想，要是蒋立看到了，那肯定会说：
　　“缘妙不可言啊！”
　　忽然一个人道出了他的心声。舒淮回头一看，满脸黑线，果然是蒋立。三个男生站在过道上，一个比一个杵得直。终于蒋立开口了：“我们，要不先坐下来？”
　　一排正好三个人可以坐满，个顶个的帅哥坐一排，那简直就是万众瞩目的地方。
　　老师看着这三个学生，一个松松握着笔打着瞌睡，还抓住旁边男生的手肘说哥快掐我一把；一个记着笔记，左半边手肘被人抓住；另一个规规矩矩看着资料，就是页数对不上号。她走过去，把声音拔高一些，继续讲课。
　　简子翊看着困得快要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蒋立，有点于心不忍，伸出左手把他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凉凉的说：“下课去买汽水儿。”
　　蒋立捂住嘴“嗷”了一声，又听简子翊忽然开始讹他钱，一下清醒了不少，瞟了一眼简子翊的书，哗哗翻到那一页：“哥怎么突然想喝汽水儿了？”
　　简子翊看他一眼，把蒋立看得莫名其妙，他抬头看了看老师新写的笔记，顺手补在资料上，然后写下：截屏。
　　蒋立一拍脑门，操，记起来了，上次带妹上分，不仅没秀给人家看让简子翊拿了MVP，还口头送了瓶汽水出去。啧，感觉哪哪儿都亏了。好在蒋立也不是会计较的人，暗暗绯腹了一下就答应去给他买。他知道简子翊也不是真差那一瓶汽水喝，只是看他太困了给找个话题让他清醒清醒。
　　舒淮收回目光，却看到简子翊的笔在他的资料上点了点，他看向他，对方不咸不淡的说：
　　“是第6页。”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书早就不知道翻到多后面去了，连忙翻回来，重新开始听课。
　　简子翊有点疲惫，竟然也开始打起瞌睡，眼皮子忽然变得特别重，他再努力也睁不太开。钢笔尖戳到纸面上，氤氲出一块蓝色的墨迹。舒淮看着简子翊的头不停的往桌面点，不禁失笑，原来学霸也会有上课睡着的时候。简学霸的金边眼镜腿挂在耳廓上，镜片下的眼睛却是睁一下闭一下的，这种时候他的手竟然还能记笔记，就是写下来的字有点一言难尽。舒淮用手肘捅了捅他，把人叫醒，然后一脸关心的问：“你刚刚记了笔记吗？老师把黑板擦了。”
　　简子翊一下惊醒，整个人小幅度的抖了一下，他摘下眼镜搓了搓脸又戴上，清明了不少，看着光溜溜的黑板：“……没记。”
　　舒淮微微一笑，把自己的资料挪过来了一点，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骄傲和邀功：“我记了。”
　　简子翊刚想说谢谢，结果歪头一看，全是杂乱无章的笔记，老师肯定不会这样写。再者吧……他觉得这个字，跟自己睡着了涂的鬼画符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一样看不懂。
　　简子翊果断转头去看蒋立的笔记，他清醒以后听课还是比较认真的，虽然字大了点，但也不至于歪歪扭扭，能照葫芦画瓢的把刚刚老师的笔记复印到自己的书上来。蒋立见兄弟有难，大手一推：“抄吧！”
　　简子翊点点头，迅速把漏下的笔记抄了上去。
　　舒淮当堂课下了就去旁边的书店买了一本《通用规范汉字7000字》，道阻且长。
　　上完课，三人一起回家，蒋立跑到便利店给简子翊买了罐雪碧：“哥我想了想，咱不能喝可乐，杀精。”
　　于是简子翊走在蒋立和舒淮中间，默默地灌了一口雪碧。
　　碳酸饮料入喉冰凉，满满的二氧化碳直冲脑门，在秋老虎返潮的时节感觉异常爽快。
　　拐了个弯儿，舒淮看见几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回头问要不要扫一辆，被简子翊拒绝了。他看到简子翊往荷包里摸了摸，拿出两枚硬币，走到街边的一个老婆婆跟前，点了点摆着在架子上的炸汤圆串，用武汉话说：“奶奶，几多钱一串？”
　　“两块。”老婆婆也操着方言，挑了一串刚炸好的汤圆串儿递给他。
　　简子翊接过竹签回来了。酥脆的外壳咬开，里外都是甜甜的糯米味道，却不粘牙。蒋立看着简子翊吃，嘴也馋，又跑过去买了两串，递了一根给舒淮。三个人背着书包，吃着零嘴，不急不缓的往家里走去。
　　舒淮咬了一口汤圆串，边嚼边打量着简子翊。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高到手肘，烈日下白衬衫被汗水洇出了几片阴影，大热天倒还是规规矩矩穿了一条长牛仔裤，扎出细细的腰肢。在他微微弯腰买东西的时候，严丝合缝的衣着勾勒出他劲瘦的身材，从脊背一直滑到尾骨。他喜欢听简子翊偶尔讲出来的两句方言，对着老一辈的爷爷奶奶，那清冽的嗓配着弯弯曲曲的音节，不自觉的掺了些温软和甜腻，像刚刚出了山的甘泉。

　　晚上，舒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不爽的做完了作业，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墙上的挂钟悄悄指向了八点，他看着天花板，摸出手机盯了很久，屏幕的亮度有点刺眼，他起身敲开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舒淮认得，这是简子翊的母亲，那天就是她带着哈士奇下来溜达，催他们上学。于是他扒了扒头发，腼腆的笑了一下：“阿姨，我是简子翊的同桌，就住对门。”
　　女人笑了，把他请进门内，喊了简子翊：“子翊，你同学有事找你！”
　　舒淮上下打量着这个房子，是欧式风格，米白色的主色调。桌上还摆着没有吃完的水果，足以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烟火气息。
　　“你是子翊的同桌啊，叫什么呀？”
　　“阿姨，我叫舒淮。”
　　“你爸爸妈妈没下班吗？”
　　“哦，我自己住。”
　　简母看着这个帅气的小伙子，一时感情泛滥：“那以后可以来我家串串门啊，蒋立也是你们班的吧，他也总来呢。”
　　舒淮点点头。
　　正好简子翊穿着睡衣短裤就出来了，还跟着滚出一个毛茸茸的哈士奇。他没有想到舒淮会上门拜访：“有什么事吗？”
　　“哦，”舒淮拿出手机，“我就是想起来了，还没加你好友。”
　　简子翊点点头，转身进卧室拿了手机又出来。两个人扫码加上好友后，舒淮摸了一把狗头就告辞了。
　　舒淮重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着简子翊少得可怜的朋友圈，一个个的给他点赞。
　　忽然房间外传来敲门的声音，舒淮跳下床开门，发现简子翊踩着拖鞋站在他家门口：“那个……我妈让我给你端盘水果。”
　　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新鲜的水果上挤了沙拉酱，看起来甘甜多汁。
　　舒淮接过盘子，笑了起来：“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阿姨。”
　　“翊哥！”两个人正陷入尴尬的沉默中，蒋立捞了个枕头站在楼道里，“我妈说今天是她的结婚纪念日……”
　　简子翊一脸牙疼：“知道了知道了。”
　　“谢谢你翊哥你真是我亲大哥！”蒋立抱着枕头，“不然我就要风餐露宿了我知道你心特软……”
　　舒淮没太明白，简子翊拍拍手说：“蒋立他爸妈一到什么结婚纪念日就要过二人世界，然后把他打发到我家来住——你今晚和狗睡吧。”
　　“翊哥！我不想和哈士奇睡了！他晚上会踩我的脸！我和你睡吧，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怎么还守身如玉啊！”蒋立知道哭爹喊娘也没有用，“舒淮你说是吧？”
　　“那你就睡客厅、睡大街。”简子翊冷冷的拒绝了。
　　突然被cue到的舒淮开了口：“我一个人住，家里还有空房间，要不你在我这儿凑合一晚上？”
　　“好嘞！”蒋立见了救星，立马转移阵地。
　　简子翊看舒淮也同意了，转过身丢下一句，“待会儿把盘子给我送回来。”
　　这事儿就这样完美解决，虽然简子翊被简母抓着问了一句：“今天蒋立不来我们家啊？今天不是他爸妈的结婚纪念日吗？”
　　简子翊干巴巴的说：“舒淮收留他了。”
　　简母颇为遗憾：“哎呀我东西都给他收拾好了呢，你再给他送一盘水果去吧。”
　　“……”简子翊可以拒绝蒋立，但是绝不能拒绝他妈。
　　当舒淮的门再一次被敲开的时候，蒋立看到简子翊满脸嫌弃的递过来一盘水果，欢天喜地：“我就知道阿姨还记得我！她可稀罕我了！”
　　舒淮咬了一块蘸了沙拉酱的苹果，又脆又甜：“看来跟阿姨混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是啊我跟你说，阿姨肯定喜欢你这种帅哥了来来来我们讨论一下……”蒋立把简子翊扯进屋子，“翊哥你要不要来？”
　　两个人像打了鸡血，搞得像在讨好丈母娘，仿佛下一秒就能跨进他家门，跟他妈说把简子翊嫁给他。
　　“不来。”简子翊双手抱胸倚在门口，直面蒋立一脸的失望，“我等着给你们收盘子。”
　　简子翊穿着柔软的居家服靠在那里，吊灯把他的皮肤照得更加白皙，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倚在门框上。声控灯早已熄灭，他身后是一片阴影，照到光的面庞却是带着慵懒的帅气。
　　事实证明，帅哥下饭。两个人迅速解决完水果，让简子翊把盘子端走了。
　　舒淮看着名为“竹间”的联系人，把备注改成了“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