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肆意》眷西

46、第 46 章 告白

　　今天一早来到学校，南肆就笑得明媚灿烂，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目光专注于姜意身上，似乎在谋划什么事情。

　　姜意被盯得头皮发麻：“南肆，你笑什么？”

　　南肆傻笑着回：“我没笑啊。”

　　“……”

　　好吧，可能星际交警被某颗小行星碰瓷了，脑子瓦特了。

　　孔卓偷偷转过来：“生日快乐啊姜哥，咱们终于可以一起光明正大去网吧了！”

　　姜意回：“谢谢。不过，网吧大可不必。”

　　南肆捧着脸，笑眯眯地瞧着冷淡的同桌。

　　只要一想到姜意终于成年了，他就高兴地合不拢嘴。

　　太好了，这样就不算是……

　　诶，不算什么？他突然顿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眼睛像是发光似的，灼灼逼人。心里默默盘算着，嘴角又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姜意不经意瞥到他，简直不忍直视。

　　完了，又疯了。

　　晚自习姜意照常是睡半节课，再赶半节课作业，时间过得还算充实。

　　虽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毕竟在学校上课。实在不巧，往年最起码还能去“小安面馆”吃碗长寿面，今年只好在食堂吃黑暗料理。

　　好在姜意并不在意。

　　第二节晚自习一下课，南肆立马扔了笔，在姜意耳边说：“同桌，三分钟以后去四楼第二个教室等我。”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跑了。

　　姜意听得一脸懵逼，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什么情况，南肆就跑的没影了。

　　搞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挂在黑板顶上的钟。

　　学校的晚自习没有值班老师，压抑了一整天的学生此时异常兴奋，抓着难得的一丁点时间尽情放纵。同一层楼的班级在阳台聊起天，像是开了场茶会。

　　姜意盯着指针一点一点挪动，心里嘀咕：去四楼干嘛？抓鬼？

　　学校为了给高三学生一个相对安静的学习环境，特地让高三单独一幢楼。这栋教学楼只有一二三层有学生，四楼常年空着。很少有人去的四楼空教室。除了期中期末考试会用来做临时考场，基本无人问津。

　　难道南肆真的想去抓鬼？

　　好像确实听过不少关于四楼的诡异事件……

　　姜意正想得出神，孔卓好奇地问：“姜哥，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顺着姜意的目光看过去，没见着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由地一脸疑惑。

　　“没什么。我出去一下。”

　　姜意从走廊里聚集的人群中费劲地穿过，一个人上了四楼。

　　他的班级在二楼，三楼是重点班，和下面的班级差别还是挺大的。最起码安静了不少，走廊里出来透气谈心的人也少。

　　到了四楼，是真的安静无声。所有的空教室黑漆漆的，大门紧闭，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一排排蒙了尘的桌椅上，有种空荡荡的诡异感。

　　还真是看鬼的好地方。姜意想。

　　他双手揣在外套口袋，一身黑几乎融于这静悄悄的黑暗里。太安静了，即使他的脚步声放得很轻也被放大。

　　他停在第二个教室的门口，探身朝楼下看去。这里好像和下面是两个世界，一个热闹，一个安静，而姜意本能地畏惧空无一人的安静。

　　即使他不喜欢讲话，但处在闹市仍然会让他有安全感。

　　南肆怎么还不来？他皱眉。

　　突然，楼梯口有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滑过他的眼睛，有立马照到旁边的墙壁。

　　姜意眯了眼，抬手挡在眼睛前。

　　糟了，不会是值班老师吧。

　　他知道学校里的值班老师最喜欢在晚自习左转转右看看，各个角落转悠一遍，专抓那些偷偷摸摸早恋的学生。

　　于是，心里更加抱怨了，南肆真是的，什么事要选这个地方，要是被抓到就麻烦了。

　　检讨真的写怕了。

　　等到人跑到他的面前，姜意这才看清楚来人。他惊讶地问：“你去干嘛了？”

　　南肆气喘吁吁地停住，一手拿着小型手电筒，一手拎着一盒蛋糕。他喘了几口气，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滑落，但他不甚在意，举起手中的蛋糕，笑着说：“同桌，看，这是什么！”

　　姜意看到他手中的蛋糕，不禁怔住，呆呆地盯着他。

　　不是来抓鬼的吗？怎么……

　　南肆把蛋糕塞到姜意的手里，说：“你拿一会儿，我来开门。”

　　说完，打开空教室的窗户，把小型手电筒放进口袋，两手一撑，利落的翻进了教室。

　　门开了，姜意看着走出来的南肆，不禁叹为观止。

　　还是个熟练工。

　　他杵着没动，迟钝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被迫拎着的蛋糕像是颗定时炸|弹，令他心惊肉跳。

　　脑袋里乱七八糟闪过万千思绪，身体僵硬，如临大敌。

　　南肆朝他招招手：“进来吧。”

　　姜意故作淡定地提着蛋糕进去。

　　南肆用纸巾擦了擦蒙了一层灰的课桌，把蛋糕放到桌上。

　　姜意站在一边注视着忙着拆蛋糕盒、点蜡烛的南肆，心情复杂。表面风平浪静，看起来丝毫没有波动，但是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样的仗势，他第一次遇到。

　　黑漆漆的教室只有月光洒进来的那点光，模糊了南肆的身影。

　　姜意抱胸僵立了一会儿，抬手准备开灯。

　　手刚刚碰到开关，立马被南肆制止：“别开，不然真的闹鬼了。”

　　姜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悻悻地缩回手，装作若无其事。

　　也对，大晚上的，黑漆漆的四楼空教室突然亮了灯，怪吓人的。

　　南肆耐心地点好蜡烛，微弱的烛光在他的眼底晃动，明亮的，温柔的。额角的汗珠晶莹透亮。

　　姜意沉默地走到他身边，掏出纸巾，帮他擦掉额角的汗。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拭着什么珍贵文物。

　　南肆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是他就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柔和动容。

　　姜意：“什么时候准备的蛋糕？”

　　南肆微微一笑，含笑的眼亮晶晶的：“我昨晚预定的，让他们把蛋糕在这个时间送到侧门。唉你也知道，我们学校事儿真多，不能带手机也不能点外卖，我刚才偷偷摸摸的，像小偷一样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南肆又不好意思地停住，觉得自己说这么多不太好，连忙换了个话题：“别管那么多了。来，同桌，快许愿吧！”

　　姜意安静地注视着蛋糕，橙黄色的烛光随风晃动，眼底的汹涌情绪一点一点努力压制。但是还是鼻尖一酸，心尖柔软一片。

　　他身处黑暗这么多年，在漫长的青春孤助无力，用强硬冷漠的外表掩藏最后的脆弱。他本以为自己自私、贪婪、冷漠，但是也许仅仅是一个蛋糕就能把他打动。

　　眼睛微微湿润，酸涩感涌上喉头，他努力压着哭腔：“不许，昨天已经对星星许过了。星际交警不能出尔反尔。”

　　闻言，南肆哑然失笑。

　　昨天的许愿本是他没卡准时间以后的托词，没想到姜意竟然这么较真。

　　有点……固执的可爱。

　　南肆：“好。那吹灭蜡烛总可以吧？”

　　姜意十分听话地吹灭了所有蜡烛，眼睛盯着蛋糕不知所措，他转头愣愣地看向南肆。

　　南肆笑了，拔出蜡烛，拉着他的手切蛋糕，轻轻地说：“同桌，你以前生日不吃蛋糕吗？”

　　姜意：“太久了，忘记了。”

　　南肆的心莫名酸涩，很是心疼：“那以后的生日，我帮你过吧。我们一起吃蛋糕。”

　　话音刚落，两人俱是一顿。

　　好像不经意间，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南肆耳尖微红，松开了手，害怕又期待地等待姜意的回答。

　　姜意默了一秒，问：“南肆，你是不是……喜欢我？”

　　时间好像定格在此刻，楼下的吵闹声随着上课铃渐渐停息，安静的教室里两人在黑暗里对视。

　　南肆的心脏慢了一拍，转而剧烈跳动，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样。手心里全是汗，明明已经进入冬天了，那种燥热让他仿佛还是在盛夏。

　　他突然意识到，不是他邂逅了姜意，而是他的心脏邂逅了姜意。

　　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荒唐，心里好似盛夏的骄阳倾力要对他释放所有的光和热，兴奋，躁动。

　　有些话藏了好久，犹豫了好久，在辗转反侧的深夜排练了好久。他忍不住了。

　　南肆认真地说：“嗯。姜意，我喜欢你。”

　　这下，姜意努力维持的镇定彻底崩塌了。他愣怔地望着他的眼，好像是一个迷茫的孩子。

　　即使到了现在，他仍然不知道，这么好的南肆为什么会喜欢糟糕的自己。

　　南肆深呼吸：“姜意，你可能不信，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把你从人群中挑出来了。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我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你，从一开始的想了解你，到最后的想拥有你。”

　　“喜欢你这件事，是我做过最肆意疯狂，也是最好的事。”

　　“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南肆羞怯地笑了，“我的演技挺差的。我会因为陆行舟对你的关注而吃醋，会因为你不经意间的维护暗自高兴，不知不觉中，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与你有关。其实我本可以努力忍住，等到一个足够好的时机。甚至等到高考结束。”

　　“那时候即使你拒绝了我，我也能用漫长的三个月来自我调整。可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从你没有挣开我的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决定了。”

　　“我等不及了。姜意，我好像等不了，喜欢你这件事一点也等不了。未来的变数太大了，我怕阴差阳错，我怕错失良机，我怕……你永远不知道。”

　　“哪怕只能一起短短走一段路，我的青春也永远不会遗憾。”

　　姜意怔怔地看着他。南肆黑亮的双眸似乎燃烧着炽热而耀眼的火，一路烧进他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被坚定不移地选择。

　　偶尔也觉得奇怪，这么一个闪闪发光的人突然闯进他的人生，仿佛是命运女神可怜他，给了他最后的光。他甚至不能说清南肆有什么好的，没由来的觉得他很好很好。

　　好到任何形容词在姜意心里都配不上南肆。

　　南肆等了一会，看着姜意还是沉默失神的样子，不禁心一沉。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当然啦，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如果是我意会错了，你对我没有那种想法……”

　　姜意突然想起了周医生的话。

　　勇敢一点。

　　勇敢一点吧。

　　你再也不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姜意打断他的话：“谁说我不喜欢你？”

　　“我说的……”南肆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姜意。

　　姜意：“我就一个问题。回答yes or no就好。”

　　“嗯。”

　　姜意：“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南肆猛得睁大眼睛，脑子混沌一片。

　　等等！

　　姜意刚才说什么来着？

　　男朋友？我我我……

　　我不是在做梦吧！！！

　　姜意等了一会儿，见南肆还是傻愣愣地盯着他，耳尖发红，恼羞成怒地问：“要不要？！”

　　猛然回神的南肆欣喜若狂：“要要要！！！”

　　姜意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撇过脸。暗暗庆幸现在幸好不能开灯，看不见他的脸红。

　　南肆小心翼翼地再度求证：“同桌，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

　　“真的。”

　　“可信吗？”

　　“可信。”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姜意红着脸，踹了他一脚：“不是废话吗？”

　　南肆眉开眼笑：“我就是有点不确定嘛，一时之间有点激动。”

　　姜意顿了顿：“傻子。你上次偷亲我还真为我不知道？”

　　南肆呼吸一顿：“哪一次？”

　　姜意：“不就是在我家你帮我盖被子的那一次……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哪次？”

　　南肆心虚地直摆手：“没有没有，还有的可能在梦里。”

　　听到这话，姜意脸倏地通红。

　　南肆就像是一束光，照进姜意惨淡灰暗的青春。姜意所有的明亮与释怀都是因为他。

　　姜意看着专注注视着他的南肆，目光温和：“你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不必小心翼翼，因为我也喜欢你。

　　姜意专注地瞧着他的“光”，温柔又害羞。

　　南肆愣愣地看了一眼拉住的手，突然贴上去，双手绕过姜意伏在后面的桌子，把姜意圈在怀里。

　　然后吻了上去。

　　少年的吻没什么经验，凭着直觉贴了上去。由于用力过猛，牙齿磕到嘴唇，两人的嘴里出现一股血腥味。也不知是谁的。

　　两人的心脏剧烈跳动，本能地环住彼此，逐渐加深这个吻。

　　良久，姜意才喘着粗气骂道：“操，不是这个让你不用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