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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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南肆的声音变得很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把人按在地上揍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意还是皱着眉头。
“不是我的血。”南肆解释道，“是他的。”他用下巴指了指捂着鼻子的真正伤号。
姜意松了口气：“嗯，那就好。”
一班的几个人顿时炸了，什么叫“那就好”？！敢情他们被揍还挺好？？
然而年级主任还站在边上，他们不敢造次，只是狠狠地瞪着姜意和南肆。
南肆手上的血沾在姜意的手心，黏黏糊糊的，姜意嫌恶地撇嘴，拽着南肆去厕所：“脏死了，洗手去。”
年级主任：“……”
气死了，这两个人当我不存在？
被无视的年级主任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稳住怒火。他干脆不去管南肆和姜意了，瞪着留下来的一些人，吼道：“跟我走！”
闻言，他们垂头丧气地跟着年级主任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厕所里，姜意抓着南肆的手在水龙头底下冲。冰冷的水混着残存的血渍流下来，两人的手逐渐变得干净。洗了有两三分钟，直到那股子血腥气都淡不可闻了，姜意才关上水龙头。
他沉默地拎着南肆的手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放了手。
姜意问：“为什么打架？”
南肆微微一笑，淡淡道：“看不顺眼。”
“这话要是孔卓说出来我就信了。”姜意歪头打量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不可能轻易打架的，肯定是一班那些垃圾说了什么。他们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真没什么。”南肆矢口否认。
两人视线无声地纠缠了几分钟，南肆看着姜意严肃的表情，心一软，抬手揉了揉姜意的头发。
姜意偏头一躲，瞪他，有点不自在地说：“走吧，去班主任办公室喝茶。”
南肆捏了捏湿漉漉的手，暗自偷乐，看姜意走远的身影，才加快步伐跟上。
两人走进高三班主任办公室，里面的气氛箭拔弩张，两个班的班主任谁也不让谁，而打架的学生们垂着脑袋，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年级主任管理学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学生不配合也就罢了，连老师也不配合。
年级主任说：“我再问一遍，到底为什么要打架？”
回应他的依旧是全体学生的沉默。
大眼瞪小眼半天，年级主任只好无奈放弃了，他扶额，指着一众人：“既然不说那就一起受罚！在校公然斗殴影响恶劣，取消你们两个班这个学期优秀班集体的评选！你们这些参与斗殴的人每个人都给我上交3000字的检讨！”
突然，他的目光扫到糊了一脸血的男生和南肆，说：“还有你们两个！每个人上交5000字检讨！”
唉，逃不掉的检讨。
南肆乖巧地点点头，衣服理得整整齐齐，俊逸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而被他揍得男生干涸的鼻血糊在脸上显得颇为可怖，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孔卓打量着两人，努力憋笑，暗地里向南肆竖起大拇指。
这个动作被姜意抓了个正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比了个手势，然后双手抱胸。
意思是——等会儿解释清楚。
孔卓立马收了笑容，抿上嘴。
不过，及时姜意反复询问了好几次，在场的几个人谁也不愿意说出打架的原因，而一班的那几位大约是嫌丢人，也闭口不谈。因此这次打架成了不解之谜，一班和九班的关系更加恶劣，竞争也变得尤为激烈。
而两个班关系直到学期末的偶然一件事才得以缓和，当然，这是后话了。
南肆打得一手好太极，姜意从南肆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也烦了，懒得再追问。不过，最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让姜意烦心。
早读课刚下课，老班一进班级就把所有的窗户打开通风。十二月的风带着南方冬季的湿冷毫不留情地刮进来，冻得人够呛。
坐在窗边的姜意本来就怕冷，这下每个课间对他而言都极其难熬。
“最近我们班感冒咳嗽的人有点多啊，大家注意保暖，多开窗通风，小心感冒了。”老班叮嘱道。
“咳咳。”老班的话音刚落，坐在风口处的姜意一不小心猛灌一口凉气，呛得直咳嗽。
老班立马看向他：“你们看，又有人感冒了吧。周河冬，把姜意那边的窗户再开大一点。”
“……”
更猛烈的风吹乱了姜意额前的头发，他生无可恋地眯着眼，承受扑面而来的冷风。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高尔基的《海燕》：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呵，还挺应景。
老班走后，南肆立马帮他关上窗，姜意这才好受一点。只是手脚冰凉一片，脸也冻白了。
南肆说：“我帮你去打点热水。水杯带了吗？”
“带了。”姜意立马回，从书包侧面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哪敢不带啊。姜意嫌麻烦懒得带水杯，在学校里能不喝水尽量不喝，但是这几天南肆开始逼姜意多喝热水，不带水杯就用他的。
姜意只好天天带好水杯。
南肆拿着他的水杯走出教室。孔卓转过来，嘴里还塞着早饭没吃完的面包，感叹道：“南哥真是中国好同桌啊，喝水要管，吃蔬菜要管，学习也要管，真是比我爸妈还贴心。”
闻言，姜意眼波微动。
“哎，姜哥，南哥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孔卓的腮帮子一股一股的，一脸八卦地问，“你不觉得最近南哥很不对劲嘛？特别殷勤，这架势赶得上我追漂亮妹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哥在追你呢哈哈哈哈。”
姜意的耳朵一红，连呼吸都微微一窒。
确实，最近南肆对待姜意热情的不像话。除了每天早晚的“早安晚安”以外，姜意不小心睡着了南肆怕他冷，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而他自己则穿着一件衬衫和一件毛衣坐在没有开空调的冰冷教室；中午为了能让姜意吃上热腾腾的饭，南肆自己先跑到食堂买好饭菜找好位置，等姜意过来；保温杯里温度适宜的热水、试卷上详细整齐的笔记……
连孔卓都看得出来的关心，姜意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慌乱无措地面对南肆的好，心里乱糟糟一团。南肆越是无微不至地体贴，姜意越是不知所措。
某些东西呼之欲出。
姜意面无表情地盯着某处发呆，不知在思索什么。
单安安嗤笑一声：“哟，您还追过漂亮妹妹啊？不得了不得了。”
孔卓脸一红：“虽然没有实践，但是我有理论知识！”
“厉害厉害。”单安安说。
孔卓“哼”了一声，一偏头，见姜意愣愣地出神，便问：“姜哥，你在想什么？”
姜意抬起眼皮看他，开口：“我在想，你的检讨写完了吗？”
闻言，孔卓的脸瞬间垮了。他垂头丧气地摇摇头，然后看向单安安和周河冬。
单安安：“别看我，我也好了。”
周河冬也说：“我也是。”
“啊？怎么就剩我一个了？！”孔卓拖长了音调，显得难过极了。他眨巴着眼，问姜意：“姜哥，你上次那份检讨还在吗？借我参考参考呗～”
“扔了。”姜意摊手。
此话不假，姜意念完南肆给他的检讨书以后就随手一折，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往里一扔。见孔卓愁眉苦脸，想了想，他说：“操场边上的那个垃圾桶里，你可以去翻一翻，没准运气好还能找得到。”
孔卓幽怨地看着姜意，失望叹气。他又问：“姜哥姜哥，能不能传授点经验给我～”
姜意注视着眼巴巴的孔卓，似笑非笑：“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他的检讨书根本不是自己写的。
“我准备好了！”孔卓两眼放光。
“不过有个条件。”姜意说。
“什么条件？”
姜意眼睛微眯：“告诉我南肆干嘛要揍那个一班的。”
孔卓安静了，摇摇头。
“我保证不告诉南肆。”姜意继续说。
孔卓还是摇摇头，顿了顿，他试探性地问：“姜哥，你干嘛这么耿耿于怀？”
他怕一班那几个大嘴巴说了什么传到姜意耳朵里。
姜意反问：“换作是你，你不好奇吗？”
孔卓想了想，立即赞同地点点头。南肆打架真是想都不敢想，堪比周河冬追女生、单安安穿碎花裙……
饶是如此，孔卓还是坚守阵地，坚决不说。
姜意又看了看周河冬和单安安，最后无奈叹气，默默安慰自己：人生总要留点未解之谜……
打好热水的南肆回到座位，把水杯递给姜意，笑眯眯地说：“多喝热水。”
孔卓：“……”
单安安：“……”
直男发言。
姜意不以为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适宜，还有点甜甜的香味。姜意问：“你放了什么进去？有点甜。”
“啊？什么也没放啊。”南肆纳闷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确实有点甜甜的。
姜意的手还维持着握住水杯的姿势，表情一怔，但是下一秒便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他收回手，搭在大腿上，手心蹭了蹭裤子。
大冬天的，竟然还有点出汗了。
南肆放下水杯，想了想，挑眉笑道：“昨天是不是没洗杯子？”
“……洗了。”姜意莫名有点心虚。
“把没喝完的水倒出来就算洗杯子了？”
“……”姜意装死。
南肆笑着说：“昨天朝你的杯子里放了点枸杞红枣，当然是甜的啦。你闻闻是不是那个味儿？”说着，把杯子伸到姜意面前。
姜意夺过水杯，猛灌一口，费力地吞下去，然后说：“烦死了。”
灌得太猛，有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姜意抬手随意一抹。
南肆盯着他水润泛红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甜吗？”
“嗯。”姜意说。
“我也觉得。”南肆眼睛亮亮的，带着灼人的笑意，“挺甜的。”
不知怎的，姜意感觉面庞一热。他垂下眼眸，拧上瓶盖，继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
那道灼热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几乎不加掩饰地笼在他的身上。
姜意暗自皱眉，不知如何是好。
晚自习下课，南肆收拾好书包站在后门口等着姜意。
姜意慢腾腾地收拾书包。
其实他没什么东西要带回去，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门口站着的那个少年令他突然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对待，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隔在两人之间薄薄的一层纸谁也不愿率先捅破，就这么心照不宣。
其他出教室的同学见到南肆，笑着和他聊了几句。嘈杂声里听不清楚，但是少年们开怀大笑的声音极其抓耳。
姜意叹气，随意拿了一本放在桌上的书塞进书包，然而手肘一不小心碰到了南肆摆在桌角的数学书。
数学书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姜意弯腰去捡，突然瞧见一张草稿纸从书里滑了出来。
他一愣，拿起草稿纸。
周遭嘈杂的人声仿佛一瞬间全部散去，姜意的耳边寂静无声。他愣愣地盯着这张草稿纸，心里五味杂陈。
上面一笔一划写着的，全都是两个字。他的名字。或是工整或是潦草，填满了整张纸。好像是无声地诉说一腔强烈灼热的感情。
姜意紧紧抓着纸，久久不能缓过神。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南肆见姜意迟迟不出来，忍不住喊道：“同桌，快点呀——”
闻言，姜意把纸塞进自己的口袋，直起身子，远远地应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