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拜见 ...
-
从自己那好继母和妹妹走后，云蔚就没了兴致吃东西了，索性叫佩书把饭菜撤了，自己一人发起呆来。她想：这府中如今是大夫人当家，相爷不会多过问内宅的事，即便想起来询问那么一两句。估计也不会为这个不受自己宠爱的女儿撑腰吧。而生母又早不在人世了，就连唯一的骨肉兄弟，都远在边关。自己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先寻到一个靠山。否则，像上次马车的祸事，只怕会再次上演。可…如今谁有可能为自己做主呢？
正当云蔚殚精竭虑时，门口的佩书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月白色布裙，外罩墨绿色比甲的老妇人。云蔚好像记得这个妇人，似乎是太夫人，也就是自己的祖母身边的康妈妈。云蔚立刻站起起来笑道：“康妈妈好，什么事劳烦您来这儿一趟？可是祖母有什么吩咐？”这康妈妈闻言心里舒坦，虽然主仆尊卑有别，但云蔚看在太夫人面上对自己如此有礼，总还是高兴的，于是开口笑道：“太夫人听说大小姐出了事儿，急的不行。又催相爷派了家丁去寻，眼见看大小姐自个儿回来了，便叫奴婢来问问大小姐是否安好？”“一切安好。”云蔚答道。“既如此，奴婢去回太夫人的话了，就不扰大小姐清净了。”康妈妈稍等”云蔚对佩书使了个眼色，佩书会意，从内间里拿了个葫芦荷包来，云蔚亲自递给了康妈妈，笑道：“一点心意，妈妈拿去喝茶。”康妈妈心里一惊，这大小姐什么时候如此上道儿了，和从前笨笨傻傻的那个大小姐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她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满脸笑容地收了荷包，又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袖里。忙道：“大小姐太客气了，这叫奴婢怎么好意思呢？”（不好意思，你还收的那么快！）云蔚腹诽，继而又客套了几句，如此便送了康妈妈出门。
留在屋里的佩画忍不住出言抱怨：“小姐为何要给她银子，咱们也不富裕，况且这康妈妈从前一直是瞧不起咱们的，小姐为何…”不等佩画说完，云蔚便道：“佩画，如今这府上，我无宠无势，一个嫡出大小姐也就只占了个空名。哥哥不知何时能归，我如果不讨好太夫人身边的人，不讨好太夫人，如何能过的下去。”佩画听的心酸，道：“小姐本该是千娇万宠的…可如今…”云蔚叹气；“只要我们能立得住身，总会好的。”这话不仅是安慰佩画，更是为自己的新生活打气。
用过了午饭，云蔚换了身水蓝色绣蟹爪菊裙子，外套一件湖绿色灰鼠皮子滚边斗篷。带了佩书和佩画，前去拜见太夫人。走了一刻钟的路，前方就是太夫人所住的寿光堂了。远远地就见一个婆子来迎，云蔚照例给了些赏钱。那婆子立刻喜笑颜开，忙引着云蔚往寿光堂去。待云蔚进了堂，只见屋里陈设简单，可若仔细瞧了，每一件摆设都是珍品中的珍品。云蔚并未看见太夫人，却看到了上午来自己出运费的康妈妈出来了。只听康妈妈道：“太夫人午睡刚醒，正在暖阁用红枣金丝茶呢，呢，让奴婢请小姐前去，一同用些。”云蔚谢过。跟着康妈妈入了暖阁，刚一进去，就感觉温暖如春，榻上一名气质高贵的老妇人正在用茶。云蔚想这就是自己的祖母了。于是解下披风，短短几天正正地行了礼，口中道：“孙女给祖母请安，孙女不孝，叫祖母忧心了，真是罪过。”太夫人听了云蔚此言，心下一动，看来康妈妈说的是真的，自己这蠢孙女还真转了性子。太夫人让云蔚免了礼，又叫她到自己身边来坐。云蔚依言上前，坐在太夫人下首，轻轻地为太夫人按摩起腿来。太夫人颇为感动，温言道：“蔚儿，此次你遭了祸事，没成想不怕不怨，竟还变的如此知礼懂事。好孩子，祖母真是欣慰。”云蔚低头乖巧地道：“蔚儿从前不懂事，疏忽了对昨天晚上的孝道，经过一趟灾祸才明白，这府中，祖母是待蔚儿最好的。蔚儿理应时时伺候祖母才是。”太夫人虽然知道自己平日里对这个大孙女也不是多么上心，但听到云蔚这么说。心里还是感动的。于是搂过云蔚，轻声安慰道：“你的孝心祖母都知道，往后多往祖母这儿来。如今你哥哥不在，祖母会护着你。知道了吗？”云蔚温顺的点了点头，心中终于有了些底气，还好还好，总算有人愿意稍稍护着她了。
云蔚刚回到自己院里，就见佩雯急急地走来，也顾不得行礼，就道：“小姐，我这两日一直跟着康妈妈，她每天都要去大夫人处，一待就是一个多时辰。奴婢觉着奇怪，就来报给小姐知晓。”云蔚冷笑一声：“好一个康妈妈，本小姐总没冤枉了她！”“小姐，咱们院子里出了这么个背主的东西，可怎么办？”佩书急的不行。“不慌，我们没有证据上次马车的事是大夫人所为，即便知道康妈妈与她私下往来，却也不能定罪。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云蔚不能急，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力量和资本与大夫人斗，需得慢慢来才可行。继而云蔚又吩咐佩画准备了笔墨，抄写起佛经来。夜晚也慢慢地流逝而去。
绣春苑内
大夫人正在贴身丫鬟的伺候下慢慢脱下外衣，虽然年过三十，又生了两个孩子，可柳氏的身材却还如同二八少女般纤细苗条。黄铜镜里的面容也是圆润秀丽。怪不得相爷还如此宠爱于她。只听柳氏问：“近来二小姐的书画琴艺可有长进？”“夫人，这是自然，相爷亲自寻了师傅，咱们二小姐是越发精通了！”说话的柳氏身边的第一贴心婆子秦妈妈。“嗯，这自然是好，不过也要敦促着芷儿，别懈怠了。”“夫人，二小姐聪慧，又得相爷宠爱。便是放松些也无妨。”“糊涂！”柳氏轻喝；“你别忘了，府里的大小姐可还好好的呢。”柳氏一双杏眼此刻微漏凶光：“上次我费了许多功夫才让那蠢丫头出事，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命大，好好儿的回来了！只要有她在，我的芷儿就多一块儿绊脚石！”秦妈妈劝道：“夫人不必着急，那大小姐既不得相爷宠爱，自己又是个立不住的，夫人再略施手段，她还能有什么威胁。”柳氏听后微微一笑。吩咐道：“去，把那金婆子叫来。
”
一早，云蔚就收拾得当，带上佛经。去太夫人那儿了，虽然现代人灵魂的她十分想赖床，却也不能。毕竟要生存，就要有所努力呀！待到了寿光堂以后，云蔚发现柳氏和二小姐云芷都在。正围着太夫人说笑逗乐儿。见云蔚来了，柳氏忙笑着对太夫人说：“母亲您瞧，蔚儿来了，您可有日子没见了吧？这不，媳妇特地叫蔚儿来给母亲请安呢”“是啊，大姐姐一向温柔懂事，若没有什么事呀，必不会轻易扰祖母清静呢。”云芷娇笑道。云蔚看这母女俩一唱一和，明着是说自己安静内敛。实际上是指责云蔚不通人理，不尽孝道呢。云蔚温婉地跪下向太夫人请安：“孙女见过祖母，祖母安好。”太夫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并不打算让云蔚起来。显然是把柳氏母女的话当真了。云蔚也不觉得委屈。叫来了佩画，取出了抄写的佛经。朝着太夫人磕了个头。恭敬道：“孙女前几日因祸险些丧命，侥幸留了性命，再度回到府中。蔚儿虽愚笨，却也知道定是祖母为自己祈求。蔚儿才能脱险。所以蔚儿这两天日夜抄写佛经，今日献给祖母，望祖母得神佛护佑，平安康健。”说完便低头垂泪，太夫人翻看了经文后已深受打动，忙叫云蔚起来。云蔚低头又是一拜：“是蔚儿愚钝，不如大夫人和妹妹能经常来陪祖母尽孝，蔚儿想着大夫人忙于理家，妹妹刻苦祖母。就自己抄了些经文献给祖母…以表孝心。”柳氏听后面色尴尬，云芷更是不忿，几乎要跳起来反驳。被柳氏硬拉着坐住。这时候太夫人满面感动，亲自扶了云蔚起来，又叫身边的婆子去内室取了一件斗篷，白狐皮作里，苏绣锦缎做面，还是稀有的天碧色。看的二小姐眼都直了，太夫人把斗篷披在了云蔚身上，口中还安慰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有孝心，这件斗篷是我当年的陪嫁。今儿给你了。”
云蔚忙低头谢过，二小姐看这斗篷如此珍贵，心中不满：“祖母真是偏心，一出手就给了姐姐这么好的东西，芷儿可都没福气呢。”柳氏还来不及为女儿圆话。太夫人就开口了：“怎么？芷儿是觉得祖母亏待了你这二小姐？还是说祖母自己藏着好东西不舍得拿出来啊？”二小姐不服气，正要辩解，却被柳氏按住，只听她笑着说：“芷儿就是不懂事，还跟自己姐姐争呢，她一向没规矩，母亲别理她。”太夫人见柳氏这样说，也不好再责备。柳氏赶紧找了个借口带着云芷告退。太夫人转头又跟云蔚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让云蔚回去好好将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