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湾的山》天蓝有梦

45、第103-104回

　　第103篇
　　昏黄火光之下，两人的脸颊都像熟透的番茄一般红的不行。梁湾转身走向床铺，将被子抖了开来，回头看向张日山：
　　“上床休息吧！你的衣服都破了，我找到了针线包，一会儿我帮你补补。”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张日山点点头，听话地钻进了被窝。全身不由得放松了下来。这些日子，应该说长久以来，他是真的很疲惫了。很快，他睡着了。
　　梁湾出神地看了一阵张日山的睡容，然后终于在心里骂着自己花痴，走到水池边简单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污渍，跟着拿出针线包，认真地开始为张日山缝补衣服上的破洞。
　　里面那件黑色内衣裂口太多了，勉强把裂口都缝在了一起，梁湾笑着小声说，这真像是丐帮帮主的衣服了，还挺潮。
　　外套倒是只有袖子上那被石头划烂的一个口子，梁湾歪着头想了想，决定来个特别的缝补法。
　　煤油灯的光线毕竟不够明亮，她觉得眼睛有点儿酸胀。将灯移近了一些，她忙碌了起来。
　　张日山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踏实入睡过了！猛然一下睁开双眼，他看着头顶的大大蝴蝶结挂饰，不免有些失笑。
　　歪过头，他看见仍在桌前缝着衣服的梁湾，唇边笑意更深了。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了。能有个这么好的女子，在灯下全心为自己缝补着衣衫，他张日山，是何其有幸！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了。
　　梁湾早就察觉了身旁那灼热的目光，她心中甜丝丝的。眼眉不抬，她噘嘴笑着说：
　　“别偷偷摸摸的看，赶快睡觉！这才睡了多久！等醒了，还怕看不够呢？”
　　被她一语说破，张日山有些讪讪的。闭着眼睛笑了笑，忍不住又张开眼再看了看她。终于呼出一口气来，又认真听话地睡觉了。
　　山中根本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这一觉睡得憨实，那蛇柏似乎已经忘记了屋中的两人，再也没来打扰。
　　张日山再次醒来，只见身侧放着自己的衣服，那外套的破口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漂亮的蝴蝶结。
　　他会心地笑了。再看梁湾，早已趴在桌上沉沉睡着了。一边轻轻穿上衣服，他坐在床边开始细细观望着梁湾的睡颜。
　　只觉得她从头到脚都是那样的可爱动人，就连微张着嘴熟睡的傻样儿，都是那样让自己心动。
　　生平第一次，张日山这样直面自己的内心情感。原来，世上能有个女子，让自己这般心动着想要呵护她一生，竟是这样美好而幸福的事。
　　张日山想起了佛爷和夫人。他们是那样的伉俪情深，虽然经常斗嘴不断，可是彼此心里早已将对方认定为此生唯一。
　　以至于当夫人生病离世，佛爷也就心死，不久就跟着去了。果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深之处，必是死生相随啊！
　　正想着，只见梁湾睁开了双眼。一瞬间的迷蒙之后，那美目中的光芒紧跟着又如阳光般闪烁了起来。张日山笑了。只觉得漫天阳光立时就来到了自己眼前。
　　扭头看到张日山正望着自己，梁湾心下一甜，紧跟着心里叫了声不妙啊，自己睡相是出了名的憨，还会……忍不住悄声问他：
　　“你……看我多久了？我睡相是不是特别丑啊？我一定没有……流口水的！”
　　说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嘴角，一低头，看到桌布上的一小摊痕迹，猛然间就红了脸。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张日山笑得十分开心，走到她身前，轻抚了抚她的脑袋，摇头笑说：
　　“我什么都没看到。”
　　梁湾更不好意思了，你这不是摆明了嘲笑我吗？
　　不再逗她，张日山握了握她的肩膀，温柔说道：“我睡够了，你去床上再睡一会儿吧！这么坐着睡很累人的。”
　　张日山的话明明很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指令一般。梁湾顺从地点了点头，向床边走去。
　　脱鞋钻进被子里，只觉得全身瞬间被他留下的气息所包围。梁湾忍不住往里钻着，一个劲地嗅啊嗅，只觉得全身都暖烘烘的。不一刻，倦意来袭。她沉沉地睡着了。
　　张日山回头看了看她，笑着走过去将被子压在她下巴之下，心道也不怕闷着自己。
　　随后，他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心中计划着，想要给她，也送上一份惊喜。

　　第104篇
　　当睡醒的梁湾，看着屋子一角用空木箱子搭建的简易卫生间的时候，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想不到张日山这块木头还挺细心的。走进去转了一圈，看着那特制的小小“马桶”，她笑得更开心了。歪头看向张日山，她就这么笑啊笑的，一直看着他。
　　张日山被她看得脸红了，低头走出那小小空间，脚步都有点儿凌乱。梁湾跟着出来，依然不依不饶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有个卫生间，不是方便很多吗？很奇怪吗？”
　　梁湾摇摇头，不回答张日山的问题。抬头环视了这间无比温馨的屋子，笑意更深。
　　“张日山，你看这儿多像一个家啊！我们以后都要在这里生活，不如，就把事情办了吧。”
　　梁湾心下想着，两人也应该把话说开，确定了关系，才好一块儿开心生活下去啊。
　　张日山这下是真的想歪了。把事情……办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那足够睡下两个人的床铺，再看了看梁湾，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梁湾立刻感觉到了异样，跟着他的目光，又看着他红红的脸，心里真是又急又羞：
　　“怎么回事嘛！你总是误解我的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说着说着，梁湾自己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不由得也红了脸低下头去。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默，只有那火把上的火苗爆裂的声音偶尔响起。一切，都是暖融融的。
　　终于，梁湾深吸一口气，心下打定了主意。既然张日山是属木头的，也只有自己开口表白了。反正……自己早已经表白过了。
　　想起那次楼外白的伤心，心中感叹着，这一回看你还拒不拒绝我，看你能逃到哪儿去！
　　“张日山，既然这样，我们都是要在这里共同生活的了。那我就……正式跟你表个白吧！我梁湾，很喜欢你张日山。是……很喜欢很喜欢那种……你呢？你应该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对吧？你也是会接纳我的，是吧？”
　　憋着口气一下子说完，梁湾脸红得都发亮了，心脏狂跳着，呼吸急促，这一刻她豁出去了，勇敢地直视着张日山的眼睛，她等待着他的回答。
　　心爱的姑娘对着自己诉说着情意，张日山只觉得此时此刻，梁湾说的每个字都犹如天籁。一个一个字敲击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心动，感动，又激动。
　　张了张嘴，他想要回应她，可是想说的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在他的心里，他的肩上，所经历背负的东西太多太沉重了。
　　自己只要活着，这些责任就永远不可能推卸。
　　那么，自己有什么权利去要求眼前如此善良可爱的女子，来跟自己一块儿承担这些呢？
　　……可是，如若真的再也出不去了，往后余生都是两人相对，那又有什么，是不能说出来的呢？
　　左右矛盾中，张日山只能是避重就轻了。再说了，要自己就这么……直白地说出喜欢……这一百多年还真没有过这样的胆量。
　　这要比拿着枪杆子应敌要难多了！要不……干脆直接略过吧！想着，张日山傲娇的一抬头，眼神闪躲着，反问梁湾：
　　“然后呢？”
　　言下之意，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之后呢？
　　梁湾呆住了。这人怎么永远不照常理出牌？然后呢？然后……
　　“然后啊……我们就把事儿给办了，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了呀！”
　　这可是大实话，梁湾想着反正又没别人，说出来心里舒服。还真没觉得没羞没臊。
　　张日山垂头忍着笑意，心道这丫头真是疯魔了。继续闪躲：
　　“我们是在一起了呀，这不是在一起吗？”
　　“不是这样的在一起呀！是……”
　　梁湾卡壳了。这木头简直要把人逼疯了！
　　“那，不是这种在一起，又是哪种在一起啊？”
　　张日山的回问半懂半不懂，简直就是装傻。
　　梁湾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屋里转圈圈。心里疯狂骂着木头木头木头！然后忽然就停在张日山面前，瞪眼看着他：
　　“张日山，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你该不会是……这一百多年，你都没谈过恋爱吧？”
　　张日山脸上竟闪过一丝羞涩。心道还真没有。随即他很滑头地答道：
　　“我的生命是属于佛爷的。”
　　梁湾疯了。被气疯了，被急疯了。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