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28、喜欢 你是哥哥，

　　“别躲了，你逃不过的。”黑暗里，那个猥琐的声音响起，纠缠了他三年的噩梦再一次浮现。
　　“啧，还挺凶的，警告你别乱动，嘿，还打人？”好像挣扎也没用啊，可他依旧用力踢蹬着，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
　　“别叫了，这破地方，谁会往这里过？好好让我爽了我就放你走。”
　　为什么叫不出来呢？为什么呢？他只觉喉咙刺痛，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能发出一声声呜咽，就像小兽濒死的挣扎。
　　“皮肤真白啊，嘿嘿，别哭，让哥哥好好疼你。”他就只是哭，脸颊贴着破旧的墙，粗糙的沙粒刮破了他的脸，鼻尖都是呛人的尘灰味。
　　冰冷而绝望的窒息中，“撕拉”一声，他的衣服被撕下来了，他的瞳孔猛地紧缩，一直含着血腥味的嗓子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惊叫：“你别过来！”
　　任萧猛地从梦中惊醒，看见苏舟在床上一边哭一边蜷成一团。瞬间他心里一紧，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一边靠近，试图安慰他。哪知他刚一靠近，苏舟就尖叫起来，用力地挥开他的手，把自己蜷缩地更紧了。
　　“乖，小舟，小舟做噩梦了，不哭。”任萧轻声抚慰他，直到他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却又流出委屈和惊恐，他这才敢伸手碰他。
　　“不怕，小舟不怕，哥在呢。”任萧心急如焚，又不敢刺激他，一点点地诱哄他放松戒备。苏舟渐渐平静下来，抽泣着抱住任萧伸过去抚慰他的手。
　　任萧把小孩拉回身边，苏舟连忙紧紧抱着他不愿意撒手。任萧一手搂着他，一手拉来被子，把他捂好。
　　苏舟太瘦了，瘦得咯手，任萧心疼不已，只把受惊的小孩抱在怀里，用体温去焐热他，任他冰凉凉的小脸贴着自己，一连串儿的泪珠打湿了自己的衬衣。
　　任萧像抱小孩一般把苏舟搂着，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苏舟依旧用力地抓着他的衣服，把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汲取温暖，断断续续地哽咽着。
　　任萧一边拍一边抚摸他柔软的头发，鼻端都是他身上清甜的海盐芝士的香味。
　　苏舟就这样，在这温暖令人安心的怀抱里，再度沉沉睡过去。这一次的梦境里再没有了黑暗，只有混着烟草味的，淡淡的薄荷香。

　　苏舟醒来时只觉得脑袋发疼，他懵懵地呆了一会儿，才看清近在咫尺的脸，是任萧。
　　瞬间头天晚上的记忆全部涌现出来，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他哭泣时的记忆总是不太清晰，因为意识不是很清醒，但是大多他都记得。记得自己抓住任萧的衣服不让他走，记得自己半夜又做了可怕的梦缩在床上哭，记得他安慰自己时，自己咕哝着抱紧他。
　　苏舟的脸瞬间爆红，大气都不敢出地盯着任萧。
　　他还在睡，睡得很沉。他皮肤稍稍偏白，就衬得眼下的乌青越发明显。睫毛很长，又浓又密，就像小刷子。鼻梁高挺，唇形完美却偏薄，显得这个男人像个花心的薄情郎。
　　下巴上也有浅浅的胡茬，昂贵的衬衫被穿着睡了一夜，揉得皱巴巴的，尤其是领子那块。这样的任萧苏舟是第一次见，可依然觉得很帅。
　　看着看着，苏舟又有点难过，这个帅哥，喜欢的是别的人啊。自己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强迫别人照顾自己呢？
　　苏舟又是害羞又是难过，却还是盯着任萧的脸看个不停，半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花痴。
　　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起来，可他依旧舍不得挪开眼睛。
　　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心里又酸又涩地想着，自己恐怕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了，以后想看到任萧哥会很难很难的。
　　苏舟不知看了多久，才下定决心，偷偷地挪开任萧的手，轻手轻脚都下床。
　　他不知道他刚刚下床，后面的人就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苏舟进卫生间去了，任萧也起来了，拿过放在凳子上的外套，打开手机一看，都八点半了，林女士已经发来了好多条消息，让他们吃了早餐赶紧过去。
　　任萧发了句：待会儿去酒店吃。
　　再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任萧长长地吐一口气，起身回自己房间洗漱去了。
　　苏舟在浴室开着水龙头心不在焉地洗漱，什么也没听见。他忧愁地皱着可爱的小眉头，看看镜子里自己苍白脸色，心里很不开心。
　　他知道任萧一定会问他为何会有那般情绪失控的举动，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任萧说，那件事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他想把它烂在肚子里。
　　而眼下，比那件事更让苏舟崩溃，莫过于他发现了自己对任萧的特殊感情。苏舟长这么大，从未对那个女孩子动过心，在他观念里，男女之情还离他很遥远。可他未曾想到，自己忽然回对男生有特殊的情感。
　　他只能反复告诫自己，任萧不过是兄长一样的存在，自己不过是因为他对自己好，所以产生了错误的感情。自己对任萧的喜欢，绝大部分肯定是来源于他对自己的好。只要自己及时扳回来，就不会有事的。
　　一遍遍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苏舟总算做好了心理建设。他鼓起勇气走出浴室，却发现任萧已经离开房间了，被子折的整整齐齐，椅子上的外套也不在了。
　　仿佛他没有来过一般，苏舟突然心慌得不得了，莫名的焦虑感再次出现了：任萧不要他了。
　　来不及多想，苏舟撒腿跑出卧室，就见穿戴整齐的任萧在客厅一边看资料一边等他。苏舟呆呆地站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念头和举动有多愚蠢，只觉得脸一下子烧得滚烫。
　　任萧抬头看向他，脸上依旧是温柔俊逸的笑：“小舟醒了，过来坐。”
　　苏舟慢慢地蹭过去，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离任萧远远的。任萧蹙了蹙眉，说：“坐那么远干嘛？哥不吃人。”
　　苏舟不情愿地起身，坐到任萧旁边，刻意地隔开点距离。
　　苏舟悄悄瞄他一眼，发现任萧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眼中都没有了平时的笑意。正暗自心慌，就听见任萧低低地道：“我很担心你。”
　　苏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眼圈慢慢地红了，小虎牙抵住嘴唇，不出声。
　　“不愿意讲对么？”任萧说，“你不愿意讲，哥可以不问。”
　　苏舟抬头看他，小声说：“别的事我都告诉你，这件事不问好不好？”
　　任萧想摸摸他的头，却被他偏头躲过，只得无奈地收回手说：“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舟犹豫了好半天，才一便觑着任萧的神色一边慢吞吞地说:“我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表情有莫名的委屈，任萧的心一下软了，这个小笨蛋哪里知道，这在他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对弟弟很好，对我不是很好，所以……”苏舟咕哝着说，所以你也不要对我那么好了，我会辜负了你的，我是个坏孩子。
　　“可是我会对你好。”任萧憋不住了，“苏舟，我很喜欢你。”
　　苏舟越发难过，他不要这种喜欢，他奢求的是另一种喜欢，就像任萧对付寒燊的那种，可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他只好又抿紧了嘴不说话。
　　任萧哪里知道搞了这么大个乌龙，自己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舟还是没反应，难道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小舟，”任萧心里难受，抖着声音问他，“你喜欢我么？”
　　苏舟闷闷地说：“你是哥哥，对我很好，我当然很喜欢你。”
　　任萧只觉得呼吸一窒，心口不自觉地溢出疼，真的很疼，就好像有人捅了一刀又插了把话梅在里头，心脏也有味蕾，尝出了味道，瞬间又酸又疼。
　　任萧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来调整呼吸，半晌才神色如常的笑道：“哥哥会对小舟好的，爸爸妈妈不疼你没关系，哥哥会疼你。”
　　苏舟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发堵，任萧哥真的很喜欢他，像个兄长一样宠他，可自己对他的喜欢却早已变了质。
　　“小舟，以前发生的事情，你不愿说就不说，可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知道么？”
　　苏舟乖乖地点头。
　　任萧神色好看了点，起身说：“走吧，去酒店吃早餐。带上点衣服，晚上恐怕不回来了。”
　　苏舟呆了下，小声重复：“不回来？”
　　“我妈想去苍云湖那边玩，今晚可能回不来。”任萧耐心解释，“那边冷，把你的厚衣服带上点。”
　　“那，明天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去学校。”苏舟怯生生地说。
　　任萧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苏舟收拾衣服去了，任萧把刚刚看的资料拿起来，脸上有点阴冷。他回房放好资料，又给付寒燊发了条信息：“让你的人再给我查一下，查苏舟，我要他从小到大的生活学习资料。”
　　那边很快回过来：“表白失败了么，任萧割割？”
　　任萧冷着脸回复：“你伤好了？还有空操心我的事？”
　　说完把手机一收，出来看苏州收拾东西。小孩正背对着他往书包里可劲塞东西，没注意他在门口。
　　任萧站在那里看了他好大一会儿，心里闷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