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26、突然到来的任爸任妈 苏舟不自觉

　　“哈喽，儿子，surprise！”
　　林女士一进门就给了任萧大大的拥抱，而后在任萧宛如看一个外星人的目光中姿态优雅地往里走：“苏舟呢？我的小舟宝贝在哪？”
　　苏舟看着这个贵妇打扮的美貌女人热情四射活力十足的走进来，整个人都有点发懵，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急忙站了起来问好：“林阿姨好。”
　　“哎，哎，”林女士拉着苏舟的手，仔细看他，真是越看越喜欢，“小舟这么高这么大了，长得真好。”
　　任爸走进来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后面跟着提了行李的任萧。
　　“任叔叔。”苏舟赶紧问好，然后就心惊胆战的面临着他小时候就很怕的任叔叔的审视。林女士用力扭了自家老公的手臂一下：“干嘛呢你，吓到苏舟了。”
　　任爸痛的不行，赶紧放弃了威严的伪装，招呼苏舟说：“小舟，坐坐坐。”
　　苏舟完全处于一种懵逼状态，他听话地坐下来，下意识地看向任萧，后者正含着与平时毫无区别的笑看着他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不是想你么？”林女士在餐桌边坐下，饶有兴趣都看着那个被切了大半的蛋糕，“我和你爸临时决定回来给你庆生，看起来还是没赶上。”
　　任萧笑道：“难得啊，还想得起我这么个儿子。”
　　“其实主要是想来看看苏舟啦。”看着苏舟懂事地给自己切蛋糕，林女士眉开眼笑，一边接过一边掐掐苏舟的小嫩脸蛋。
　　“咳，”任爸试图提醒林女士，苏舟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男孩了，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可是林女士完全没有意识到，反而是吓到了苏舟，赶紧也给任爸切了一块蛋糕。
　　林女士为了保持身材一般不吃这些，这会儿乐呵呵地接过，吃了一口，便准备点评蛋糕。任萧知母莫若子，连忙开口：“妈，这是……这是小舟给我做的蛋糕。”
　　苏舟不自觉地看向他，他正含笑看过来，苏舟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这样一个举动，瞬间让任萧的一颗心沉了沉。
　　林女士已经到嘴边的“任萧你抠不抠买这么个蛋糕来骗弟弟和你一起过生日”在儿子的提醒下，非常及时地咽了回去。
　　只见她绽开如花的笑容，亲昵地拉着苏舟：“小舟亲手做的？我说怎么这么好吃？老任你快尝尝，哎呀，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任爸一眼看穿了所有，冷冷“哼”了一声，瞬间收获儿子老婆的死亡视线。他连忙低头尝了一口，在苏舟期待的目光中道：“好吃！”
　　苏舟有点害羞地笑了，说：“等有机会下次一定再做给叔叔阿姨吃。”
　　任萧心中各种滋味交杂。
　　林女士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变化，只是高兴地拉着苏舟说个不停。苏舟乖巧地一一答着，越发让她欢喜，又想起任萧说苏家父母不是很疼他，心中很是怜惜他。
　　任爸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早看出了任萧和苏舟的气氛有点不对，两人都互相避着目光，尤其是任萧，愣是一句嘴都没插进林女士和苏舟聊天。
　　冲儿子使了个眼神，任爸慢慢起身踱到阳台上，任萧犹豫了会儿，也跟着出来了。
　　任爸递了跟烟给儿子：“说了？”
　　任萧点着烟吸了一口，淡淡道：“只来得出了个柜。”
　　“你就不能麻利点把白也给表了？”
　　“我有什么办法？都说到倒数第二个字了你们来了，可劲儿的按门铃。”
　　任爸“呵呵”一笑，“我也没办法，你妈心血来潮要来，还不许我告诉你。”
　　任萧吐出烟圈，漫不经心地说：“没事，我明天顺便和她也说了吧。”
　　“出个柜你还分步骤，一个个按人数来？”任爸叹口气，“平时做事挺果断的，怎么一到人生大事上你就瞻前顾后的？”
　　任萧没吭声，半晌才说：“爸，我觉得我可能搞错了，小舟他是个好孩子。”
　　“你也经常被夸是个好孩子啊，”任爸冷哼一声，“搞起基来还不是得心应手？”
　　任萧：“……我认真的，如果他真的不喜欢男人，那就算了吧。”
　　任爸说：“他亲口和你说他不喜欢男人了么？你都迈出了第一步了，就不能再坚持一下么？说不定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是喜欢你的呢？他那样乖的孩子，如果一下子明白自己的内心，居然是喜欢男人，恐怕自己都不敢相信，那种情况下，他不知道会有多惶恐。你是大孩子，理应照顾他，连这点都想不到，你什么脸的资格去追求人家？”
　　“你现在劝得挺起劲的啊，”任萧忍不住笑了，“当初可是骂了我一百句不准我带坏小舟的，现在我有这种苗头了，你不及时掐断我爱情的小火苗，还一个劲儿鼓舞我去祸祸人家？”
　　任爸叹口气，摸摸自己稀疏得不能再稀疏得头顶：“任萧啊，你知道我年纪比你妈大不少，你出生时我都三十六岁了。从小，你没让我操过什么心。”
　　“不用表扬，”任萧诚恳道，“是你们从来没打算为我和我妹操点心。”
　　任爸干咳一声，继续道：“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人，你能够选择在对自己的至亲表明性向前，就对苏舟说出来，我相信，你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对谁都是好脾气，尤其女孩子。你很早就意识到，你这辈子都不会对哪个女孩产生爱情，可你依旧宽容爱护她们。你念高中时，和朋友出去玩总是最后一个回家，因为你总是会把离家远的女孩子送到家再回去。你到了大学，还是有许多的异性朋友，我知道那些姑娘很多都是抱着处对象的想法来的，可当她们知道你的性向之后，依旧能成为你的朋友，所以任萧，在这点上，我一直很为你骄傲。”
　　“你永远尊重爱护着女孩子们，即使她们不能成为你的恋人。那当你爱上一个男孩时，我又怎么会不放心呢？”
　　任萧有点不好意思，“你别这么夸我，我没那么好，你看任苒天天和我闹。”
　　“你十八岁去游学，回来大包小包给你妹妹买了礼物，还当我不知道？”任爸看着他，“高中时有小姑娘给你写情书被老师抓到，你自己去给人家求了半天情要老师别声张。还有，你大一时参加你表兄的婚礼，年轻人闹洞房太过分就你一个人上去阻止……”
　　“卧槽。”任萧抓抓头发，“你怎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你爸。”任爸看了看自己高大帅气的儿子，嗯，颇有自己年轻时的风采。
　　“苏舟是个好孩子，学习好，能吃苦，知廉耻，懂事明理，知恩图报。”任爸说，“你第一次喜欢人，喜欢的是他，我觉得很欣慰，至少眼神没出问题。”
　　“所以你这是同意了？”任萧一直摸不准任爸的态度，每次含蓄地提起自己放弃了疏远苏舟还打算进一步培养感情的时候，任爸总是含混过去。
　　“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任爸瞪他，“我这次特意过来看他的，这孩子，很不错，别的不说，那个蛋糕是用了心的。”
　　任萧轻笑，“那当然。”
　　“最最重要的一点，”任爸的脸色缓了缓，“你知道的，我比你妈年纪大很多，你妈生你时，我都已经34岁了，如今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我护不了你几年了，等我去了，你还要照顾你妈，照顾你妹妹。再等后面，你妈也不在了，你妹妹要嫁人，你说你要孤零零在世上我和你妈的口眼怎么闭得上？”
　　“做父母的的总是自私的，希望自己儿女好，你要真的把小舟带上了那条路，我也只能去拉下这张脸给人家父母赔不是。任萧啊，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们领导讲话就是爱用个问句征求意见来表示民主，”任萧说，“哪那么叽叽歪歪的呢？我妈那我自己搞定，小舟那里……”
　　任萧犹豫了一下，任爸问：“怎么？没信心？”
　　“嘿，”任萧笑了，“我还不信了，哥这张脸还不够迷住他了？事成之后，记得拉下你的老脸去找人家父母道歉啊，就说教子无方，祸祸人家的小孩子了……”
　　任爸抬脚去踢他，被他一闪躲过了。
　　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后进来，林女士嗔怪：“去说什么贴心话去了？”
　　任萧笑嘻嘻地在苏舟旁边坐下，“我爸给我讲了下存私房钱的技巧。”
　　说着他一伸胳膊搂住苏舟，“我也要到藏私房钱的年纪了，你说对吧小舟。”
　　苏舟瞬间僵了一下，愣愣地看着任萧，对方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不着痕迹地把手又挪开了。
　　林女士却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没有，理想中的男朋友在旁边，可他此时好想不太愿意搭理我的样子。
　　任萧挑挑眉，舒服地倚在沙发上，仿佛没听见林女士的话。
　　苏舟反应过来，一下子又惊又急，任萧哥不会现在就和林阿姨宣布自己的性向问题吧？
　　林女士一把抓住苏舟的手，“小舟，你任萧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苏舟脑子乱成一团，不知从何说起，他慌乱地转头看任萧，后者正弯着唇笑。
　　“我不知道。”苏舟艰难地说了一句，林女士一听就骂任萧：“你这死孩子，又骗我？”
　　任萧笑嘻嘻地给他妈顺毛去了，苏舟轻轻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也不管其他人听没听到，自己就进房间去了。
　　任萧哥喜欢男的。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他暗示要攒私房钱了。
　　私房钱是背着老婆攒的。
　　所以说，他要结婚了？
　　哦，不对，在中国同性恋不允许结婚。
　　苏舟费力地理着思路，却发现自己的心一抽抽的难过。
　　好奇怪，我究竟在难过什么？苏舟沉默地拧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拍，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却发现自己泛红的眼睛。
　　任萧哥是哥哥啊，你在想什么？难不成，你喜欢他么？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舟的心就剧烈的跳动起来，比疼痛感更强烈的，是恐惧。
　　一个十八年来，乖巧懂事的小男孩，第一次有喜欢的感觉，对方却是一个男孩子。这种认知，对自己来说，怎么可能轻易地接受得了？
　　苏舟用力摇头，似乎要驱逐出这种想法，他告诉自己，自己对任萧哥，只是单纯的……喜欢。
　　这份喜欢来自于他的温柔，他的温暖，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像个兄长般给予自己关爱，我自然也会喜欢他，像喜欢哥哥一样……敬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