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21、一沓代金券 任萧默默缩

　　和彦见到苏舟时松了口气，对方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估计已经没事了。
　　“早上好小和。”苏舟照旧和他打招呼，还有同组的两个女孩子，都一一打过招呼。两个女孩一个叫徐晚，一个叫周露露，都在抓紧开工前几分钟聊天呢，女孩子的话题无非是穿着打扮。苏舟顺耳听了几句，才想起自己也该添两件冬衣了，这才十月份，临城的天气变化就有点让他受不住了。
　　可是一想到价钱，苏舟又有点犹豫。妈妈会在每年固定的时候给他和弟弟买衣服，不多，是美特斯邦威、森马一类的牌子。在旭城那种小地方，这些牌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妈妈总是说平时都穿校服，买多了不穿浪费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爷爷奶奶经常给弟弟买衣服，弟弟还喜欢球鞋，千把块的空军有好几双，总会问爸爸要钱买。而苏舟，他自己没多少钱，每年妈妈又只给他买那么几件。夏天还好，冬天换洗的厚衣服不够，实在是难熬。
　　后来上高中，有一次苏舟学着宁馨羽网购，买了件比较便宜的杂牌衣服穿，苏舟自己还挺喜欢的，觉得暖和而且质量也不错。可是妈妈看到后发了通火，说这种衣服质量差又丑，苏舟穿出去简直给一家人丢脸。
　　从此以后，苏舟宁愿衣服不够穿也不敢买太便宜的衣服了。拿出手机计算了一下，苏舟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可以拿出四百块左右，买件穿得过去的冬衣可以了。对了，还得把上个月的生活费给任萧哥，苏舟一想就有点发愁，任萧经常带他出去吃喝玩乐，还经常给他买吃的带去学校。妈妈说每月给五百，这怎么够呀，更令人发愁的是，任萧哥估计是不会要的，这样一来，心上会更过意不去啊。
　　苏舟哀愁地叹口气，跟着大家集队点名，开始工作了。
　　今天已经是开业第三天了，宣传力度减弱了很多，上午负责招揽客人的苏舟他们这组就不是太辛苦了。差不多一点半的时候，老板宣布可以休息了。没等苏舟说话，和彦就建议说：“小苏，我想吃汉堡，要不今天去南边那条路的麦当劳吧？”
　　苏舟明白和彦是怕自己去小吃店又想起什么来情绪失控，便也心领了他的好意，两人一道去麦当劳吃了午餐。
　　结果吃完刚从麦当劳门口出来，和彦便迎面撞上了个人，和彦和对方都赶紧互相道歉，定睛一看，是小吃店的那个帮工小哥。对方提着两大袋蔬菜，显然也认出来了他们，看看麦当劳标志说：“你们在这吃了呀？红姐昨天还让你们去店里吃，说给你们加菜呢不是？”
　　苏舟有点尴尬地解释：“想换个口儿。”
　　“哦，”小哥点点头，“不过那洋快餐哪有咱的好吃，赶明儿还是来我们店里啊，红姐做菜可是一绝，不说了不说了，我走了。”
　　送走慌里慌张的小哥，苏舟与和彦都是相视一笑。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老板照例让把超出最佳食用时期的点心拿出来给小朋友们挑选，苏舟琢磨了好一会儿，挑了个薄荷巧克力曲奇，他上次去任萧房间洗澡，发现他用的牙膏和沐浴露都是薄荷香的，估计他也会喜欢薄荷口味的甜点的。
　　“苏舟同学。”徐晚有点羞涩地蹭了过来，苏舟第一反应是把点心挪了挪——他以为人家又要约他换东西了。
　　结果人家是约他去江樱大道的步行街逛一下。苏舟很认真地和人家解释：“我家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的。”
　　女孩子有些失望：“和他们说一声不行么？”
　　“不行，要不然我哥哥就只能一个人吃饭了。”苏舟很抱歉地和女生说。
　　徐晚有点遗憾地说：“好吧。”
　　走的时候和彦搂着苏舟肩膀：“行啊你，那妹子明显是对你有意思啊。”
　　苏舟：“？？？”
　　“笨啊，没看见她那闪烁着爱心的小眼神？”
　　“没有……”
　　“啧啧，人家还和你换点心，这也是接近你的手段。”
　　“没有吧，说不定她是真的想吃。”
　　“唉，小苏，你太纯洁了，你听我给你分析……咦，那不是你哥么？”
　　苏舟抬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是任萧，穿了件帅气的薄款风衣，倚在马路对面的银杏树旁朝着望呢。任萧也看见了苏舟他们，连忙招手。
　　“任萧哥，你怎么来接我了？”苏舟和和彦过了马路，很开心地问任萧。
　　“想来就来呗。”任萧笑道。和彦和任萧打过招呼就先走了，他今天要去姑姑家，里江樱大道不远，走几步就到。
　　任萧带着苏舟沿着路走，细细地问他中午吃了什么，饿不饿，辛不辛苦。苏舟愉快地一一回答，还和任萧说了好玩的事。
　　任萧听了也配合地笑，走了一会儿便直接打了辆车，要师傅带他们去市中心购物广场。
　　“任萧哥你的车呢？”
　　“借给付少爷去了。”
　　“他开你的车？”
　　“他帮我办了个事，我给他做司机，半路上我嫌他叽歪，把车留给他自己跑了。”任萧随口说。苏舟吃吃地笑，又问任萧去购物中心干嘛。
　　任萧神秘地冲他眨眼，然后从风衣兜里掏出薄薄的一沓东西抖了抖又收回去了：“猜猜是什么？”
　　苏舟歪着头想了下：“购物优惠券？”
　　任萧：“？？？你怎么知道的？”
　　苏舟一脸得意：“因为我聪明啊。”
　　“臭屁。”任萧嗤笑一声，把代金券往他手里一拍。苏舟好奇地拿了看，一看就呆住了。居然都是市中心购物广场的代金券，面值都不小，足足有七八张。
　　苏舟的爸妈都在单位上工作，有时候节假日也会发购物券，所以苏舟看到任萧拿着的购物券才会觉得眼熟。
　　“我看呢，天气也转凉了，咱们今天去购物广场吃个饭，再去购物广场买几件衣服，你喜欢什么随便挑，”任萧只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你看，这些代金券不用也浪费了对吧？”
　　苏舟拿着代金券看了看，抬起头很认真地对任萧说：“任萧哥你不用给我买的，你那这些代金券买点生活必需品也好呀，什么米面油啊，牛奶营养品啊，什么……嗯？任萧哥你怎么了？”
　　任萧黑着脸：“我没事。”
　　等苏舟没注意时，任萧拿出手机火速给付寒燊发了短信。付寒燊接到了消息直叹气，自家兄弟是真不容易。
　　等到了市中心广场，任萧问苏舟是先买东西还是先吃饭。两人刚在车上吃完了薄荷巧克力曲奇，苏舟便说先逛街吧。
　　按照付寒燊安排好的，任萧带着他直奔购物广场第四层。在西边的茶饮区，任萧一眼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领班模样的工作人员。任萧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和对方对视瞬间确认了一下眼神。
　　任萧咳嗽一声，问苏舟：“小舟我买点茶叶，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苏舟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去看望老人么？一般只有老人喝茶呀，我向来是不喝的。”
　　任萧默默缩回了伸向黄山毛峰的爪子，拎起一盒花茶礼盒：“我这不是想给林女士买点花茶啥的寄过去么？国庆节也该尽尽孝心。”
　　苏舟：“那也应该母亲节送呀。”任萧一边想着我恨不得重阳节给林女士送，一边打哈哈敷衍过去。哪知一转眼，苏舟就找了一小盒玫瑰糖，有点羞涩地说：“那我送这个给阿姨吧，她上次还给我买了羊毛衫呢。”
　　任萧头都大了，赶紧骗他：“你林阿姨不喜欢吃甜的，别买了。”
　　“真的么？”苏舟半信半疑的。
　　“真的真的。”任萧闭着眼睛说瞎话，其实他自己爱吃甜就是随了林女士。
　　在任萧的劝说下，苏舟犹犹豫豫地把玫瑰糖放回去了，转溜着大眼睛看别的，估计还想给林女士买东西。任萧赶紧又提了两盒特级金骏眉便说走，苏舟也就作罢了。
　　任萧和苏舟走到茶饮区出口，任萧突然咳嗽一声停下，对那个递了暗号的工作人员道：“请问一下，这些代金券是可以用的吧？包括茶叶在内的商品？”
　　工作人员接过很认真地看了以后，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先生，这些代金券只适用于服装类产品。”
　　任萧一脸惊讶，苏舟也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任萧咳嗽一声，继续发挥他的戏精本色，“这可是我们公司发的，说是可以在这买东西。”
　　工作人员：“这是新出的规定，先生你可以和我去那边的服务台一下么？我把相关规定给你看一下。”
　　任萧把东西塞给苏舟：“小舟在这等着啊，我过去会儿。”
　　苏舟迷惑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这商场好坑人啊。他偷偷看了下手里拎着的各色茶叶，都很贵的样子，不禁有点生气，还好任萧哥提前问了，要不然到时候结账多尴尬，这个商场真是的。
　　不一会儿任萧回来了，苏舟赶紧问他怎么样。
　　“是我那券拿错了，这种券的只能用于服装。”任萧其实就是过去和工作人员唠了几分钟，这会儿想着随便找个借口骗骗小孩。结果小孩不依不饶：“这不是欺负人么？上面又没有写。”
　　“呃，是颜色，这种蓝色的呢，就是服装类的。”任萧张口就来，“还有粉色的是食品，黄色的是家居产品。我当时觉得蓝色的好看就全拿了蓝色的。”
　　苏舟傻乎乎地相信了，天真地问任萧：“那这些茶叶不买了吧？”
　　任萧一把接过自己拎着，“买！还有，人家说这券不用要过期了，我们赶紧买衣服去！”
　　苏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哥，咋拿错了券还这么高兴呢？
　　任萧带着苏舟去了服装区，这种大型商场里的东西都不便宜，服装档次都不错，还有各种奢侈品牌。当然考虑到要适应大众，国内的一些二线品牌，像苏舟经常穿的什么森马、邦威都有，还有以纯、优衣库之类的，价格更高点是，还有波司登这一类的。
　　任萧平时穿衣挺讲究的，公子哥的习气还是有点在骨子里，也没少穿高奢，反正工资不够就拿老头给的卡，任爸对家里唯一的男丁在经济方面的支持一向是不错的。毕竟这个儿子除了恋爱这码事，其它方面他就没操心过。
　　而除了老头，外公外婆那里就更不用说了，任萧是他们的大宝贝孙子，虽然是外孙。
　　今天考虑到苏舟，任萧没去常去的高奢品牌，而是带着苏舟去看了以纯一类的牌子。任萧自己没买什么，一个劲儿的给苏舟挑。
　　苏舟被任萧哄着，如狼似虎的服务小姐伺候着，一套又一套地换。
　　优衣库的栗色羊毛混纺大衣、波司登的糙白色羽绒简约外套……这些牌子平时任萧基本不会看，毕竟他这辈子是真没穿过三四百的外套，不过这会儿他就觉得穿苏舟身上可真他娘的好看！
　　路过阿迪店，任萧大摇大摆地要带苏舟进去，苏舟有点不愿意。他算了一下，已经花了至少三千块了，代金券怕是都不够，而任萧哥基本还没买什么东西。
　　任萧头疼得不得了，一两千的鞋在他那不算什么，在苏舟这里已经非常贵了，没办法，好说歹说劝了进去。
　　苏舟毕竟是男生，这些潮鞋没有不喜欢的道理。不过苏舟向来不会提自己的要求，在爸妈面前都是这样，更何况是为他破费许多的任萧。任萧笑着看小孩在店里快速溜哒了一圈然后说没有喜欢的，不等店员说话任萧就指着那款OZWEEGO TR男子经典运动鞋说：“给这个小朋友拿一双合脚的试试。”
　　店员领命而去，苏舟则瞪大了眼睛：“你……你……”
　　“我什么我，试试又不要钱。”任萧理直气壮地说着，内心发笑。别的一两秒扫过，那双鞋苏舟却是看了好几眼。小孩还以为自己装的蛮好，可喜欢这种东西，怎么隐藏得住呢？
　　任萧想到这，看了眼气鼓鼓地想往外跑的小朋友，一把就给人揪住了，按着他坐下试鞋。
　　你看得出我喜欢你么？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