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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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榛果拿铁咖啡。”冬马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忙乱，下了单就匆匆走到角落靠窗的位置，坐定。
突然有了灵感，冬马拿出放在包里的笔记本，手指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沈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解剖教室，感到有些疑惑，想开门离开解剖教室，却发现手穿过了把手。
“沈清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死亡，他回头看了看教学用的解剖台，最角落的那个解剖台应该是空的，现在上面却用蓝色的布盖着什么东西。
“解剖台上放着的是什么？
“他想起之前解剖老师说过下周一要演示现场解剖，大概这就是下周一的课会用到的材料。
“不过或许，已经被调换了。
“已经死了的自己却出现在这里，沈清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身体，大概就在那块蓝布下面。”
冬马在键盘上敲完这些字后，有些莫名地焦躁，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为什么。
“是因为写的太平淡了吗，感觉读起来很没有意思。”
冬马揉揉头发，合上笔记本，开始环顾四周。
咖啡馆内客人并不多，一个穿黑色职业装的青年女性，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穿着蓝衬衫的青壮年男人，除此之外就是冬马了。
陈设和其他咖啡馆类似，一贯以黑色与咖啡色为主，比较显眼的对面的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位置，摆满了书。
“估计是撑场面用的空壳吧。”冬马自言自语着。
“不是空壳哦。”
背后传来青年男人特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冷不丁将冬马吓了一跳。
“是我一本本挑选出来放上去的，别看我这样，对书本之类的还是很上心的。”
之前坐在吧台后穿着黑色衬衫的优雅男人，动作轻柔地将盛有榛果拿铁的黑色磨砂杯和杯碟放下。杯子与碟子的边沿是白色的，简约的搭配往往有特别的高级感。
“这套杯碟很衬您，”男人笑着说，“顺便自作主张地给您做了拉花，如果您不喜欢的话可以帮您重做。”
冬马看了看杯中两个爱心状的浅色拉花，嘴角有要抽搐的意思，也不好表现出来。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谢谢。”
冬马心里想着自己是个大男人，哪有给自己拉两个爱心的，但太过计较又显得太小肚鸡肠，反正都是要喝进肚子的，这点细小的差别不用在意。
“那请您慢用。”
男人说完，在冬马的旁边坐了下来。
冬马努力不去在意，尝了尝咖啡。
“确实和速溶的味道不一样，该说更香呢还是……”
又是一旦放松警惕就会自言自语的老习惯，就算旁边有人，还是会不经意地出声。
“应该说更有温度吧。”
冬马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掩，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比起之前隔着吧台，这次对视近了不少。看到男人好看的眼睛里带着温暖的笑意，冬马感到心头有种异样的躁动，像是学生时代，自己暗恋着的同桌打瞌睡不小心倒向自己时那样的感觉。
“应该不会吧。”冬马这样想。
“不会什么。”男人笑意更深，冬马才意识到自己又失了言。
“啊……没什么，”冬马急忙转头看向杯中的咖啡“更有温度吗……”
“因为手制的咖啡会包含制作者的感情，愉悦的情绪或者悲伤的情绪，喜欢或者是讨厌这样的感觉。”男人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冬马说话。
“的确，这杯咖啡给我的感觉比我自己在家冲的速溶咖啡要更让人觉得温暖，明明刚冲好的速溶咖啡更热，却不会让我有这样的感觉。”冬马说道。
“因为这杯咖啡包含着喜欢的心情。”男人又转头看向冬马。
“诶？”冬马楞了一下，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一脸诚挚，冬马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并没有在说谎，也不是开玩笑。
“我喜欢上您了，”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冬马的脑子“呼”地一下，宕机。
“嗯？”男人掏出手机。
“啊，好的……”冬马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也掏出手机。
“叮咚”一声，冬马的手机界面上跳出了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顾修言”。
“冬……马……”。
冬马一边读出声，一边在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发送。
“姓冬吗？很少见啊。”顾修言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经常有人这么说。”冬马放下手机，摸着黑色的咖啡杯把手。
“请问您是作家吗？”顾修言仍坐在冬马身边，似乎刚才略显唐突的告白没有发生过。
“嗯……称不上是作家，只是刚准备开始写一些东西。”因为我做不到。
冬马终于心里想着，而没有说出口。
“我觉得也是，刚才从吧台那里看过来，就觉得您大概是一位刚起步的写作者。”顾修言点了点头，笑道。
冬马总觉得被人毕恭毕敬地对待有些别扭，便道：“那个……可以不要用‘您’来称呼我吗？总觉得不太习惯，也不是上下级之类的关系。”
冬马心里还是有点焦虑的，自己过长的刘海遮住了自己小半张脸，连自己的样子都没有看清，顾修言却能轻易地对自己说“喜欢”。
“嗯。”顾修言笑着看冬马，仿佛很喜欢冬马局促的样子。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冬马喝了一口还有些烫的榛果拿铁，嘴上沾了些白色的奶泡。
顾修言从口袋里掏出叠的方方正正的浅蓝色手绢，伸手将冬马嘴唇上的奶泡擦了去，同时回答道“怎么说呢……我也是一名写作者，平时喜欢做人类观察，看得多了就莫名其妙的会有那种感觉吧。类似女人的第六感？”
冬马的脸“腾”地一下红起来，说话有些磕磕绊绊“这，这样吗。”
冬马感到心跳加速，血脉膨胀，一定是喝了咖啡，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变多了，不然平时处变不惊，和谁都能侃侃而谈的自己怎么会这么慌张，这么不知所措。
冬马向来是人群中最能言善道的人，一直是处在圈子中心的人。但他并不是天生开朗或是友善，只是莫名其妙地知道在什么场合下说什么样的话更能惹人开心，就算自己稍稍担一下“丑角”也不在意。
硬要算起来的话，其实是非常冷漠的人。
或者说是非常凉薄的人。
和任何人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但和任何人都不会牵涉太深，习惯于去附和别人、迁就别人，不会主动联系别人，但在人前又会表现得积极。他觉得这样其实是维持社会必需人际关系最简单的方法。
其实生性凉薄。
冬马偶尔会想为什么没有人察觉到自己的笑容那么虚假，就像太宰治在《人间失格》中描写过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活物的气息。”他的笑容“称得上是隽巧的微笑，不过与常人的微笑仍然有种说不清楚的诧异；缺乏气韵的厚重感，或者说，缺乏生命的洗练、自然浑朴，总之完全没有这类充实之感”。
“既然没有人注意到，那就继续这样扮演大家想要看到的自己。”初中时代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冬马的生活就只剩下演戏，家人面前，朋友面前。
但在顾修言面前，冬马一点伪装都没有，他有一种自己被从头看到脚的羞耻感。
或许是因为他的冷漠在陌生人面前是毫无掩饰的，而突然有生人来搭话，突然转换到“大家喜欢的状态”会让人觉得虚假又突兀吧。
只是莫名其妙的局促和慌张，冬马自己都难以理解。
“我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冬马皱了皱眉头，又没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了口。
毕竟在别人面前，冬马是时刻警惕，保持住伪装的。
而顾修言给他带来的莫名其妙的安心感和悸动感，让他放下防备，像自己独自一人时一样放松，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轻轻说出口。
“喜欢上我吗？”顾修言笑意从眯起的眼睛里向外溢出，薄唇勾起弧度。
冬马自知失言，僵硬地笑着，“大概或许也许可能……”冬马闭上了眼睛，鼓起勇气“是的……”
顾修言伸手，撩起冬马过长的刘海，压低声音说：“那不如，和我交往吧。”
“叮叮咚咚”。
咖啡馆的门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顾修言提高声音朝着走进来的客人说道，随即转头，又压低声音“你考虑一下。”
顾修言压低的声音让冬马心痒痒的，几乎要脱口而出“请务必和我交往”这样的话。又觉得这么快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