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其实刑天从 ...
-
其实刑天从来都不是一个残忍的人,刑天也不是真的想杀人或者是喜欢杀人,而且他对杀死几个人贩子其实简直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杀死这三个人贩子,以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多少骨肉分离、一些孩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是谁的惨剧发生。对于这种事情,他不能容忍,也无法容忍,因为事情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他自己就是到死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把他生出来的父母到底是谁,虽然造成这样的局面的人并不是人贩子。况且,他知道,尽管人贩子并没有对这些孩子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更不会在身体上留下任何伤疤,但是他们对这些年幼无知的孩子所造成的伤害却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因为留下的伤疤在心里。
当一道伤疤永远刻在一个人的心里时,这道伤疤是不是已经一世都无法消除?刑天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因为他总还是个人,他不忍心用别人一辈子的幸福作赌注去做这种探究,所以,他只有使用暴力,只有杀,用暴力制止暴力,以杀戮制止杀戮。
他知道,当他把这三个人杀死的时候,他不需要感觉到哪怕任何一丝的愧疚,因为他杀这三个人的理由是正大光明的。这时,他突然发现,只要杀人的理由正当,杀人其实也可以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有时必要的杀戮也是正义,但是不要让杀戮的血腥蒙蔽了你心中的理智。”林羽冷冷地接口,仿佛她在说的根本就不是某些人的生死一样,似乎对于这些人的死一点感触都没有
林羽和刑天在前世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们非但没有在杀过人,而且连这方面的念头都没有动过。可是转世之后,他们似乎都对杀人不那么在乎了,到底是不是因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都也已经不那么在乎了呢?
人似乎就是这样,一旦能够为自己做的一件事情找到他自己认为正确的理由,那么即使做过这件事情之后他就是要下地狱,他也在所不惜。每个人不都是有这样的时候么?
刑天没有再想下去,他认为已经想得已经足够了,他在这个世界所信奉的信条就是少说、少想、多办事。因为有时候,说得再多,想得再多,都没有实际上做一些事来得有效,现在就是这样,他现在已经想得都多了。
他一运内劲,极其轻松地就把身上的麻绳全部震得寸断,他随即站起,断裂的绳子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然后他随手一扯,把林羽身上的绳子一把扯断,接着把林羽扶起。
这时,林羽突然开口:“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最好不要杀吧!”
在这个时候,她的心软了,对比起之前还如同石头一般坚毅的林羽,现在的她似乎才真正是一个只有两岁半的小女孩。一个从来没有杀过人的人在第一次决定别人生死的关头是不是总会有一丝犹豫?一个从来不把杀人视为乐趣的人是不是应该有这么一丝犹豫?也只有这样,一个人是否才能被称作人?
听了这句话,刑天好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杀死他们,因为他的心也软了。或许,这件事情,真的不需要通过杀戮来解决。一个从来不杀人的人要第一次杀人,纵使知道这个世界必定是被强权所左右、公理注定无法伸张的时候,他的心里残存的人性总是要挣扎一下的吧。刑天纵使知道对方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的心头却还是想着宽恕。
一下子他们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可就在这时,车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他们一惊,再也顾不上思考,一同把头探出车厢。只见那个老王头已经躺在地上,还在不停地喘气,他的胸口还插着一把刀,鲜血不停地从伤口里流出来,显然他是活不长的了。
他伸出手,指着小吴,嘶声道:“枉我一直,一直都把你当作是弟弟!你居然会!居然会杀我?!为什么?为什么?”
小吴冷笑着看着老王头,说道:“我也是一直把你当作哥的,可惜啊,我嫂子似乎更喜欢我一点。再说,杀了你之后,能够捞到的银子也会多一份吧。你说,是不是啊,嫂子?”说着,他就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那个女人。
“别叫大嫂了,叫妻子吧!”那女人应道,“叫大嫂多生分啊!”
老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人,一下子被气得喘不过气来,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看到这场变故,刑天和林羽已经不再犹豫,他们已经知道,这些人绝对不能姑息纵容。对他们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一个杀兄娶嫂的男人,和一个谋杀亲夫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对他们仁慈?
刑天拖着林羽的手,如一道光影般穿出车厢,站在了地上。
他环顾四周,四周无人。他朗笑,开口:“我叫刑天,既不意味着割裂天地,也不意味着无头人。刑天的意思就是代天罚罪的意思。你们做错了事,我就要杀你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的话已经说完,说完就应该动手。他出手,血魔散手如同漫天血光一样使出,两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如何能抵挡?
当他住手时,地上只剩下两具尸体。这是他的第一次出手杀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杀了人后,杀人的人通常都会觉得很寂寞,刑天也不例外。他站在星空下,低着头,似乎也感到一种说不出口的寂寞。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昨晚他又梦见了自己的未婚妻、父母和朋友齐聚一堂,就在自己的那间顶级夜店里,大家都很开心,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也很开心。他还记得,他梦醒时分,枕边残留的泪水。他是不是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是不是在转世以后从来都没有开心过?是不是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开心?对于这些问题,他都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拥有可以拥抱的臂膀,却未必可以拥抱至爱的人,拥有可以尽情哭泣的双眼,未必可以在自己深爱的人的怀里肆意哭泣。
对于他这种有着无数牵挂的人,转世或者穿越是不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即使是神童,即使是城主府的小姐,没有了身边最爱的人,人生是不是依旧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刑天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任何人在杀了人之后,是不是都会变得有一点多愁善感?可是在极短的一瞬间的失神之后,他又恢复了平静,绝对的平静。
林羽略带着哀伤的看着他,是不是也因为她看出了他的那么一丝痛苦和悲哀?又或者她想起了属于她自己的悲哀?
只有不能表现出来的痛苦和悲哀才是真正最痛苦和悲哀的事情,也只有这样的事情才能被称作真正的痛苦和悲哀。
刑天抬头,仰望长空,他那一身本该是喜庆的红袍在苍凉的月色的照耀下,似乎显出无比的落寞和孤独。他甚至想到了去死,他简直想到死了就可以解脱,才可以不再思念。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一直很坚强,他方才一刹那的激动已经发泄够了,甚至都显得太多。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三具尸身,突然讲了个冷笑话,他说:“我发现我犯了个错误!我不该把他们都杀死的!”
林羽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不自觉地应道:“什么错误?”
刑天没有回答,他反问:“难道你会赶车?”
林羽还是不明白,下意识地答道:“当然不会!”然后她明白了,他们都不会赶车,里面的孩子也自然都不会。所以他们现在虽然杀了这些人,却也没有人给他们赶车,把他们和这些孩子送回去。
林羽禁不住一笑,刑天也忍不住笑了,气氛也变得不那么阴沉起来。看来笑声永远都是令人放松的好东西。
林羽很放心,她也没有问怎么办,她不必问,因为她知道神童一定有办法,不然还做什么狗屁神童?
刑天确实想到了个办法,他撮口长啸,将胸中淤积了多年的悲哀全都吐了出去,长远而悠扬的啸声传到了数里之外,经久回响不绝。这个就是他的办法,城主的小姐失踪,城防的巡查队一定会连夜巡查,每一寸濮阳城周围的土地都不会放过。只要他们听到这个啸声,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里,而且这个啸声似乎只有聋子才能听不见。他没有把这些向林羽解释,也不必解释。
刑天和林羽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知道对方可以了解自己,所以他们之间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相互间解释。只是他们似乎一直回避一个问题,为什么两个像他们一样只有这么小的孩子会懂得这么多?他们没有去想,也不敢去想。
刑天突然说:“我想坐到车顶上等着!”
“为什么?”
“因为刚才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坐在马车的车厢子里,我很兴奋。现在,我在想,坐在车的顶上是什么感觉。我没有试过,我想试一试。”
“我陪你。”
刑天就这样带着林羽坐上了车顶,他们抬头,看见繁星密布的星空,美得仿如仙境。可是如果给他们选择,他们一定会愿意回到那片夜晚看不见星星的夜空下,一定会,因为那里才是家。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刑天和林羽都在这样一片星空下思念各自心爱的人。他们沉默着,一直维持着这种安静而又感伤的气氛。
不过令人难受的气氛总是要被打破的,而做这种事情的人好像一直都是女人,这次也不例外。林羽似乎再也忍受不住自己心里的伤痛,开口道:“神童啊,你这辈子,除了想要代天罚罪之外,还有什么理想啊?”
这是一句很无聊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一句很无趣的话,但是这句无聊兼无趣的话却可以改变现在的气氛,让大家都不去想那些他们会觉得悲哀的事情。刑天似乎也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可以暂时岔开他心里想法的机会,连忙应道:“不知道!”
“那算是什么回答?”
“不知道就是没有想好的意思。不过我想啊,如果可以,我愿意活得开心!”
“谁不愿意活得开心?问题是,你怎么活才觉得开心?”
“哈,不知道呢。不过啊,你能不能回去和你爸爸说,如果哪天我想参军,他能给我留个位置啊?”
“我不说他也欢迎的。像现在的大势,谁不欢迎人才?”
“哈,可能。那么淋雨的林羽小姐,你的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