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茉七

23、第23章 狐妖红袖

　　“不好了！有人跳河了！快来救人啊！”

　　河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响，岸边楼里的人纷纷探出头瞧向那微微荡漾的河面，河对岸是一座石舫，红灯彩绸，隐隐有胭脂香味飘了过来，胡不归亦瞅了过去。

　　石舫上的人撑了小舟往河心划，舫上的人已乱作一团，皆指着河面叫嚷着。

　　胡不归听的不真切，一双墨玉眸子不禁瞥向河岸的几人，他们离得较远，似是听到了这边响动，但不知何事，只立在原地往这边瞅着。

　　那些人在河上捞了一阵儿，楼上的人皆唏嘘道：“怕是救不活了！也不知谁家姑娘想不开跳了河！”

　　“姑娘？”一旁的人笑讽道：“兄弟怕是不知道那楼是干嘛的吧！”

　　“那是干嘛的？”

　　“那可是城里有名的觅香楼，这怕是哪个姑娘刚出来接客，性子烈了些，往年啊，这场面总要上演一出的！”

　　“那都救上来了么？”

　　“有的救上来，有的没。”那人咂咂舌，又道：“救上来的还不如死了呢！”

　　胡不归听他们一言一语的说，指腹抚着温润茶杯，丝丝清香入鼻，他拈杯又品了一口，便没了身影。

　　河水沁凉，茫茫河底，胡不归瞧见一抹红色似一团摇曳红花，他闭息游了过去，待靠的近了才捉了那人手腕往岸边带去。

　　岂料那姑娘忽然睁眼，精致的面容溢出一抹诡笑，胡不归瞳孔猛然一收，摄魂术，松手凝神，那姑娘还不及反应，便被胡不归收了神识攥在手心，一抹红色纱衣缓缓浮出水面，随着摇曳灯光微微荡漾。

　　“什么人？”

　　“仙师饶命！”

　　城郊，胡不归宽袖一甩，一团红光便轱轮在了地上，那红光褪去，显出一娇媚女子。

　　女子没了外衫，只着了贴身小衣，露出光润白皙的肩头，稍稍上撩的红色纱裙下是藕段般的小腿，胡不归瞥了一眼那蒜头般的脚趾，便转了视线冷冷开口。

　　女子纤长玉指半掩了唇，一副可怜楚楚模样开口讨饶。

　　空气中有丝丝沉香味道，胡不归蹙眉，忽地瞥向地上女子，眸中怒气渐生，手掌抬起，那女子便痛苦地拧了脸庞，“说，你是什么人？”

　　女子一双手使劲儿地扒拉着自己脖子，脸颊已憋的红透，胡不归稍稍松了力道，便听那女子断断续续道：“奴家乃山中修炼的红狐……”

　　胡不归手掌挥开，那女子便似一道风般地栽倒在地上一阵儿猛咳。

　　“为何来凡世作乱！”

　　女子捂着微微起伏的胸口，身上的水汽尚在，湿透的纱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耳鬓的湿发贴在她白皙的脸上，说出的话亦是娇喘无力，“奴家没有做坏事！”

　　胡不归心神微微一漾，他并指幻出一件大衫盖在她身上，又冷冷道：“没有做坏事？那适才为何用摄魂术？”

　　女子裹了裹大衫，一双眸子抬起，似沁了水脉脉含情，“奴家修成人形后想来尘世瞧瞧，岂料刚进了城便被他们诓骗到了那个地方……”

　　她说着便嘤嘤垂起泪来，“奴家本是能走的，可他们以段郎性命要挟，今日被他们逼着见客，段郎不忍奴家受辱便投了河……”

　　“你是跟着他一起跳的河？”

　　女子点头，又哭道：“奴家在河底寻了一圈，也没寻到段郎……”

　　胡不归皱眉，“为何对我用摄魂术？”

　　“奴家刚成形体，没什么法力，见仙师法力醇厚，想吸了仙师灵丹，化为己用。”说罢，又连忙哭求道：“奴家没有想过害仙师性命！就是想吸了灵丹去救段郎！”

　　夜色已深的厉害，此处偏僻听不到城中的热闹，胡不归黙了会儿，开口道：“眼下你将如何？”

　　“段郎是识些水性的，奴家想沿着河道去寻寻。”

　　胡不归听罢，“既如此，今日便饶你一命，既来了尘世，万不可伤害人命！”

　　女子连连点头，见胡不归要走，忙从地上起来，跟了几步，胡不归转头，就见她促促不安地立在那里，道：“仙师帮人帮到底，待奴家寻到段郎，知晓了他平安无事，奴家就回了深山好好修炼，绝不作乱尘世。”

　　客栈，胡不归领着她回去时，几人皆惊地石化了般，鹤乙瞅了那女子一眼，问道：“小公子，这是？”

　　“奴家红袖！”女子施施然行礼，面容娇媚，巧笑嫣然。

　　诸人心神一晃，胡不归微微皱眉，声调深沉：“明日助她寻一人。”

　　几人一个激灵，耳根微红，谢桓拧眉道：“她……”

　　“她是什么妖精？这么厉害的摄魂术！”莫钟并指就要去点她的天灵盖。

　　胡不归抬手阻了，道：“狐族女子擅长摄魂术，无甚惊奇，明日帮她寻了人，放她去了就是。”

　　鹤乙立在一旁，倒是安静，莫钟和谢桓面面相觑一番之后，皆应了是。

　　林夕清瞧了那女子几眼，岂料那女子亦看了过来，眸光相对，林夕清忙凝神避开她的眸子。

　　心中微乱，忽地手腕一紧，林夕清愣愣抬头，迎上胡不归清寂的眸子，她缓了气息，自责道：“师叔祖！”

　　“莫要与她对视！”胡不归缓缓地说。

　　“嗯！”

　　她轻轻地点头。

　　所幸夜已深，客栈没什么人，莫钟自锁锦袋中拿出一顶幕篱，没好气地道：“从现在起，你带着这个，要是敢摘下来，小心我炼化了你。”

　　红袖怯懦地瞅了一眼胡不归，见他无言，便伸手接过来带在了头上。

　　“夜已深了！今夜她住我房间，我与鹤乙睡一处！”

　　胡不归缓缓开口，众人又是惊地一愣，瞧着他上了楼身后跟着那个叫红袖的女子。

　　“他……他怎么出去一圈还带回来了个狐狸精……”莫钟见他进了屋，便指着那闭合的房门，开口道。

　　谢桓却是蹙紧了眉峰，道：“前辈有他的打算吧！”

　　林夕清瞧着那女子进了胡不归的房，便也抬步上了楼梯。

　　余下三人无趣，便也回了各自房间。

　　鹤乙进了房，见胡不归正在床上凝神打坐，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小公子为何要管那个狐妖的事？”

　　胡不归缓缓睁眼，顿了须臾，说道：“她的摄魂术……”

　　鹤乙想了想，又道：“小公子是想用她来历练莫公子他们？”

　　“嗯！”胡不归点头又道：“林浮生曾以乾坤卷轴练试过他们，那个法阵虽也不弱，可和这狐妖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不延岛上的迷幻草当真那么厉害么？”

　　胡不归摇了摇头，“我没去过，但古籍记载，若是没有天玑山的破雾灯，一般人是走不出那幻阵的。”

　　“林掌门坏的法器是破雾灯？”鹤乙惊地张了张嘴。

　　“林浮生曾言他与莫怀谷一道，有了法器傍身，便是一人也无妨，想来那不延岛上厉害的并不是妖物，而是那迷幻草。”

　　鹤乙点头，“几派掌门除了广源仙门，五宇阁还有天机道门，其余几派确实是太弱了些，以他们法力再加上破雾灯，也确实要两个人才能勉强敌的过岛上妖物。”

　　“这个暂不要和他们说。”胡不归想了一想提醒道。

　　“是。”

　　浅眠一夜，清早起来，几人都兴致寥寥，只简单吃了些东西。

　　胡不归道：“我们帮你找了那人，姑娘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红袖头戴幕篱，闻言，点了点头，回道：“奴家记得。”

　　“让我们找什么人？”莫钟瞧了一眼遮面的白纱，开口问道。

　　“段青染。”红袖忙开口道，“他叫段青染，是觅香楼里的伙计，昨夜跳入河中后，不知所踪！”

　　“寻了又能如何？人妖殊途，只能是害了他！”谢桓缓缓开口。

　　幕篱下的红袖默了许久，方道：“奴家没想与他如何，他待奴家好，这样的好人，不该枉死！”

　　“去吧！”胡不归撑掌将段青染的模样幻化出，让他们瞧了，方开口说道。

　　待人都去了，又对红袖道：“随我来。”

　　房内，胡不归与红袖盘腿对坐，红袖伸手摘了幕篱，娇娇说道：“仙师法力高深，奴家能摘了它么？”

　　胡不归不置可否，红袖这才放心地将幕篱放在一旁，“奴家修行不够，怕是结不出什么好的阵法，仙师莫要嫌弃才好！”

　　“无妨！”胡不归淡淡说道。

　　云雾腾绕，红袖将灵丹逼出体外，胡不归瞧着那红珠不觉心口一紧，忙凝神做法围着那红珠布了阵法。

　　这边，谢桓四人寻了一个上午，也不见沿途河岸有什么落水的人，莫钟抬眼瞅了瞅天上愈烈的日头，道：“我堂堂五宇阁少主居然给一个妖精寻人，这造的什么孽啊！”

　　谢桓道：“这河流不急，按前辈说的那人还稍识些水性，按理说，寻到这里该是差不多了！”

　　莫钟听罢哀嚎了几声，道：“你们懂得什么与灵怪沟通的法子么？这里灵气虽弱，到底还是有些的，说不准有什么修炼成精的精怪，问了他们不是都知晓了。”

　　谢桓摇头，两人又看向林夕清，见她亦摇了头，便朝鹤乙看去。

　　鹤乙得意一笑，“不巧不巧，我懂得些！”

　　“早说啊！”莫钟扔了手里木棍，几步走到鹤乙身前，“早说哪里还用得着咱们这么辛苦的找。”

　　鹤乙并指扣于身前，自指尖散出神识飘向四方，谢桓瞧了不禁蹙了蹙眉，莫钟倒是一副很稀奇地模样乖乖立在一旁瞧着他。

　　“这便成了？”莫钟见他收势，便开口问道。

　　鹤乙道：“不然呢！”

　　“这什么法术，教教我！”

　　鹤乙瞥他一眼，眼角扫过谢桓，没好气地道：“这与莫公子之前练的困灵法术相近，不过我这个却是对方心甘情愿帮忙的，这法术不传外人！”

　　莫钟撇撇嘴，“有完没完了，还提！”

　　说着便追着鹤乙，做势要打他。

　　两人嘻嘻闹闹地在河边追逐，谢桓和林夕清立在岸边瞧着那四散而去的灵识。

　　一盏茶的功夫，鹤乙指尖已回了些神识，三人围在一处，瞅着鹤乙，鹤乙闭目凝神了一番，待神识全都回笼，鹤乙不禁拧紧了眉峰。

　　“怎么样？”莫钟急切地问。

　　鹤乙瞅他一眼，沉沉道：“那个人落水之后便上了岸！”

　　“然后呢？”

　　鹤乙顿了一顿，“回了觅香楼！”

　　“什么情况？”莫钟惊道。

　　几人对视一眼，谢桓道：“咱们先去觅香楼看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