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茉七

20、第20章 天玑门人

　　树洞那头，谢桓三人显出身形还未瞧清周遭环境，便听一道声音似被吓到了一般惊叫了一声。

　　莫钟瞅着那人，“是你设法控制了那几个槐树精？”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衣着华贵，此时瘫坐在地上惊恐地指着他们。

　　“莫师兄！”

　　谢桓缓缓开口，莫钟挑眉瞅了那人一阵儿，嘟囔道：“确实不像！”

　　忽听窗门哐当一声，一道身影匆匆掠过，林夕清设了定身术将地上瘫坐的人定住，三人便越窗追了出去。

　　城中热闹，只见屋顶房檐几道身影飞速的闪过，林夕清见此，便道：“分头合围！”

　　三人中谢桓直追，林夕清从右侧围超，莫钟自左，一番追逐，在城西三人将他围在破宅之中。

　　“你什么人？”谢桓抽出背上负着的长剑，开口问道。

　　那人一身道袍，与五宇阁地相似，可细看却很是不同，莫钟哼道：“敢冒充我五宇阁的人，今日你爷爷我非要打的你认不出祖宗！”

　　“哼！五宇阁算什么东西，就凭你还想教训我，臭小子你还嫩了些！”

　　那人极是不屑地嗤道。

　　莫钟来气，唤出长剑，念诀向他刺去，长剑幻影，似灯笼般将那人围住，莫钟嘴角一挑，两首相合扣指念道：“合！”

　　那流窜的幻影慢慢合小，谢桓蹙眉，提醒道：“留活口！”

　　莫钟笑道：“自然！”

　　岂料那光影之中忽地破出一道强光，幻影破碎，长剑又飞回莫钟手中，三人震惊，耳边想起胡不归曾言这人法术在他们之上，可瞧他模样还没他们大，怎么会……

　　“臭小子，就这点道行，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那人并指念诀，在他身前霎时结出一张屏障，那屏障分裂成碎片，他双手张开，嗜血笑道：“挡老子的路，都得死！”

　　碎片朝他三人袭来，林夕清似一道光影，只见剑光飞闪，林夕清再站定时，那些碎片已都在脚下。

　　那人惊愕，凝出长剑便杀了过来，院中林夕清与他缠斗许久，却是稍稍落于下峰，眼看那人长剑已近了林夕清，莫钟微微着急，岂料那人不知怎么想的，却是收剑避开了些，莫钟忙对谢桓道，“广源仙门的湛兮结！”

　　谢桓点头，念诀扣指，自空中张开一道光结，那人缠斗之间瞥见，便连连后退躲开那道结，莫钟见此亦提了剑过去断了那人后路。

　　那人眼见躲不开，趁机在打斗间并指念诀，刹那之间便多出一个他来。

　　“小心幻术！”林夕清提醒道，一边并指自指尖凝出几枚散花银瓣打在院中各处，又在莫钟与那人缠斗间隙，朝谢桓道：“湛兮结在散花银瓣打出去的地方！”

　　谢桓点头，两手外扩，空中光结亦张大许多，眼看已没了退路，那人便使出杀招只留了幻影与林夕清莫钟缠斗，真身朝谢桓刺来。

　　谢桓正在张结，见此，便双手朝向他，口中念道：“结！”

　　天地之间光结上扣下合，那人眼看闪避不得，忙收剑亦要做结去抵，奈何身后两人已朝他攻了过来，两面受制，生生被牢在了光结之中。

　　一声爆吼，湛兮结光芒刺眼，伴随着那人的痛苦吼声，谢桓三人立在一旁眼瞧着牢结之中的人，黑发转白，年轻的面容缓缓变老，光芒消散，那人已是一副垂暮老人模样。

　　“带回去一并问！”林夕清瞧着那人皱眉道。

　　山林之中，老槐树下，胡不归瞧着他们捉来的两人，那五十来岁的人跪地连连讨饶，倒是被牢在光结之中的老头沉默着。

　　“你们把心头血放在哪儿了？”莫钟对那连连讨饶的人吼道。

　　那人愣了一愣，忙指向一旁，哭求道：“都是他，都是他弄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光牢之中的人斜眼愤愤地瞪着他，却依旧沉默。

　　“你们控制他们弄那么多金砖干嘛？”

　　谢桓问道。

　　“那金砖基本都是被他给拿了去，我不过要了两成，求仙师们饶我性命，我没做什么坏事啊！”

　　“还没做坏事，你们偷了那么多金器，还不算坏事？”莫钟气呼呼地问他。

　　“……”那人不知怎么回答，便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你没什么想说的？”谢桓又问那光结之中的人。

　　他沉默许久，终是看向了林夕清，“你是天玑门的人？”

　　院中众人皆是一愣，林夕清摇头道：“家师曾是天玑门的人！如今天下已没了天玑门，只有天机道门！”

　　“你师父？”那人声音微颤，“你师父是谁？”

　　“林浮生！”

　　“林浮生？”他微微眯了眯眼，似是唏嘘，好半晌才又叹道：“怕是后辈！”

　　胡不归挑眉瞧他，“你是天玑门的人？”

　　众人又是一惊，可那人却甚是从容地道：“早已被废了功除了名……”说着便苦苦摇头，悲叹道：“再不是天玑门的人！”

　　胡不归忆起向戟曾说天玑大劫后，那些凡人修徒皆被宋凌子废了功力驱出了天玑门。

　　“你用那金砖是要修驻颜术？”胡不归又缓缓开口。

　　那人点头，“一道下天玑山的师兄弟皆不愿再修道法，可我被废了法力，若想再修，年岁不允，所以待我小有成就之后便开始修了驻颜术，驻颜术须大量珍珠，可珍珠源自深海得之不易，所谓千金之下必有勇夫，这便是我要大量金砖的缘由！”

　　“那他呢？”

　　胡不归一旁的鹤乙又指向跪在他身侧的人。

　　“他？”冷哼一声，又道：“他不过是个走城串巷的小贩！”

　　“合着他就是放风的，瞧瞧城里有几处大宅方便你们去偷金子？”莫钟蹲下 身子瞅着那人。

　　“是啊！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仙师们饶了我吧！”

　　莫钟嫌他聒噪，竖眉瞪眼地一吓，那人便歪着脑袋晕死过去。

　　“控制他们的心头血你放在什么地方？”谢桓觉他不再抵抗，便又开口问道。

　　“埋在树下！”他指了指胡不归身后的槐树，“我等下山的时候，师尊嘱咐不得伤人，他们不过是妖物所化，就算杀了，也不为过！你们今日救了他们，来日，他们必定为祸人间！”

　　谢桓蹙眉，却未理他，唤了莫钟寻了锄头，果然在那树下发现个瓷瓶，打开塞子，里面确实是血。

　　“解了禁制！”莫钟将瓷瓶递给他。

　　待他解了禁制，莫钟将瓷瓶中的血倒出，本还鲜红的血慢慢变得乌黑，周遭一阵清风拂过，院中的槐树枝叶簌簌落下，树洞合闭，灵力全无。

　　“妖物就是妖物，今日你等慈悲，日后必将后悔！”

　　胡不归道：“这世间乃万物生灵之世间，人有好有坏，你又怎能妄断妖无好妖！”

　　“妖，怎么可能有好妖！”他哼笑一声，又道：“当年天玑大劫，不就是因为景明子的妖怪徒弟么……唔……”

　　他忽地握着自己脖颈，似是呼吸困难般，众人看向胡不归，他墨玉般的眸子似冻了一层寒霜，“他们，岂是你能评说的！”

　　“呵……”那人脸已憋的通红，却还是冷笑道：“他说的没错，这天下的妖就该死，景明子护着妖怪，永镇炼妖塔就是下场，今日你们放了这些槐树精，来日你们下场也不会好……哈哈……”

　　胡不归抬袖，手掌再放下时，那人已断了气，犹如枯枝。

　　“……”

　　他们不知胡不归为何动怒，鹤乙确是知晓一二的，他瞧着那渐渐消失的光结，瞧着那如枯枝一般分崩离析化作一堆白骨的人，轻叹了一声。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五个槐树精没了禁止，皆是跪地叩谢，胡不归大袖一挥，腾空而起，只余声音道：“将那商贩和金砖交给城中衙门！”

　　众人看着那凌空消失的人，都是面面相觑，末了，还是莫钟问：“他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鹤乙干笑道：“谁让他侮辱天玑仙尊呢！不信你问林姑娘，若是有人敢侮辱天玑门的先辈，林掌门会不生气么！”

　　莫钟瞧向林夕清，叹道：“唉！以后说话可得注意些了！”

　　“今日之后，你们好自修行，莫要为祸人间，若有一日，让我等得知你们为非，天涯海角，必将尔等炼化！”谢桓道。

　　“我等遵命！我等遵命！”槐树精连连合手称是。

　　待他们遁去，谢桓便又指着地上晕死过去的人，“他还好，那些金砖怎么弄？”

　　“啊！是啊！”莫钟忽地哀嚎一声，又看向空中胡不归消失的地方，“他一走了之，把这烂摊子丢给我们！”

　　“莫师弟！”林夕清冷冷开口。

　　莫钟忙打了打自己嘴巴，“慎言！慎言！”

　　终了，几人商议，御剑将这人带去昨夜他们作案的城里，随身再带了些尚未融了的金器，官府的人前后对照过后，便差了人照着谢桓提供的地图寻到了那些金砖。

　　几人告辞之后，立在城外，看向鹤乙，谢桓道：“前辈会去什么地方？”

　　鹤乙长叹一声，“小公子去什么地方怎么会和我说！”

　　“那咱们怎么寻他？”莫钟瞪了瞪眼，“早知道让林师姐在他身上施个跟踪术了！”

　　果然，林夕清眸中似寒剑般射了过来。

　　莫钟抿紧了嘴，笑看向谢桓。

　　“咱们朝岭南先走着吧！想来前辈能寻到我们！”谢桓看了看天色，适才一番折腾，此时已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