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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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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被人踢了一脚,洛理吃痛地睁开双眼,罪魁祸首低头看了一眼沾上泥土的军靴,目光锋利,像是一把军刀,冷冷地甩下一句:“真没用。”
啧,小丫头......
她姓顾,名不知道,部队里的所有人都称她为顾长官。眼神锋利,仿佛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能被眼刀切成两半,嘴巴也是出了名的毒,基本没人能跟她吵上十句话。
她的军装披在肩上,淬黑领带系在领口,深绿色衬得她像一只藏在丛林里的恐鳄,而且瞳色呈琥珀,只要瞳仁再狭长一点,就更像了,她神情冷漠,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这个突然的通知好比扎在膝盖上的一根针引起的膝跳反应,洛理整个人都弹起来,眼睛被愤怒填充满,然而顾长官在那个瞬间,就把她的喉咙扣在掌心中,并且快速地收回了杀意:“丧失能力的人,在我带的队里不存在,不管是永远还是暂时。”
洛理的眼睛里冒出怒火,然而顾长官看起来很高兴:“我曾经带过一个人,比你还小,但也露出过这种眼神,后来,她就把我给削了,我输得一败涂地。洛理,我很期待下次和你见面,你也能做得和她一样出色。”这个长官,有时候是人,有时候又不是人,一点也不通人情。
“老大!”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到肩上,洛理吃痛,皱着眉头大骂道:“嘿死小子,你欠收拾是不是?”
苍犬憨憨地笑道:“没有啊,就想试试,咱们洛副局身上的肌肉怎么样,说实话,从外表看起来啊,你就是个柔弱女,诶!诶!!疼疼疼疼疼!松手啊老大!”也不知道这手腕还能不能修回来。
洛理十分嫌弃地松开了他的爪子,就差没吐口痰给他了。
那段历史,是真的不堪回首,一想起来身上的骨头好像又断裂了一样,热血流淌在断面,那尖锐的骨头仿佛要穿透皮肤,所以说她宁可遇上毒蛇也不要遇上巨蟒。
“诶,你们俩到底还玩不玩了?”陆行端着手上的牌号使唤道“老大,你可别想抵赖啊。”
“我什么时候有一说二过?真心话,来啊。”
陆行狡黠地笑道:“老大,您还没翻功能牌呢。”
洛理翻开那张方形的蓝色牌子:“同甘共苦,啥意思?”
“你可以选一个人跟你一起接受询问。”“我选6号。”“谁是6号?”“我。”贺夏摆出自己的牌号,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该问什么好?洛理且还好说,但是贺夏......万一问得不好,会有大问题。
贺夏拿过一杯伏特加,抿了一小口很自然地说道:“现在是下班时间,不是什么紧急情况,我不会用身份来压你们,尽管问。”
“有没有喜欢或者喜欢过的人?”洛理这边卡机了,喜欢的人?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然而贺夏却大大方方地说道:“有一个喜欢过的人,还有一个正在喜欢的人。”
“副局。”一帮笑得很阴险的人看着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去你的,没有!No one!”“切。”“切什么切?想切多我改天给你买个榴莲切,一帮小崽子!”
“不了,您老自个留着吧。”“我他妈又不喜欢榴莲!”
一阵打闹之后,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洛理接着玩下去,感觉自己中了这帮兔崽子设的道,只要她接受真心话,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来整她,我看你们的皮是不是太粗糙了?正好我想要个标本,我偏不如你意了还:“我选大冒险。”一帮兴致勃勃的人情绪马上低落下去,应该是想好了好几个让她脸上加黑线的问题,这小眼神看得一阵爽快。
贺夏的手指敲打着玻璃桌:“我说,你们这轮顺序,是不是漏了我?”
“啊?漏了?”“20个人,按照顺序,我是第7个,但是你们之前直接跳到第8个了,把洛警官放到最后问,是不是有点偏袒啊?”
“呃,要不,贺前辈先来?”“大冒险,功能牌:同甘共苦。”
陆行和别人商量了一下一致提议:“贺前辈,不如您和我们老大一起配对接受大冒险?反正副局已经没有功能牌可以用了。”“好。”
“咳咳,那我提要求了,你们来个公主抱,坚持三分钟以上,而且要让我们拍照到朋友圈去,当然了,谁抱谁没有规定。”“兔崽子你!啊!”贺夏雷厉风行,下腰直接双手揽过她的腿,横抱起来。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脖子微微泛红,身上有酒的香醇味,颈侧完美的线条近在咫尺,关键是那略有醉意的眸子已不像平日一样清澈明亮,大部分填充了惑人的不知名颜色,有一种奇特的震动声,毫无规律。
是贺夏的心跳声,不是她自己的,因为,这也,跳得太快了。
她也没听清后面他们都说了什么,就有点昏昏沉沉的了。
喝醉的人果然很重,但是自己也没嫌弃,把她往上抬了一下确认抱紧了,就说道:“副局好像喝醉了,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接着玩,钱我到前台付,如果你们后面还点菜的话就由你们自己垫了。”
“贺前辈,要帮您开,”“碰!”“啊?你刚才说什么”“呃,没事,您,慢走。”他一直以为贺夏是一个挺温和的人,然而事实严重不符。
“你可以自己走吗?太重了我抱不动。”没了众人的注视之后,贺夏终于暴露出了本性“你下不下来?”
“嗯~”洛理往上攀,贺夏想要把她的头压下去,但是没有手“不下。”
那双眼睛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又因水汽而增添了朦胧感,也不知道洛理有没有注意到她因长舒闷气而起伏的胸口,鼻尖埋在她的颈侧微蹭,却不料贺夏一阵抖擞,那个地方,很敏感,就像是蛇的七寸一样:“再动我就甩你下去,听见没有?”
“好了,别动,老实点。”对押送犯人时经常用的词语,此时却要用在一个醉酒的人身上,贺夏也是十二分的无奈,站在副驾驶座车门的旁边,问道:“坐前面还是坐后面?”
洛理眯着眼犯迷糊,拉过她的手,滚烫的脸贴着她冰凉的手臂,像一只慵懒的猫:“坐上面。”
这孩子,是想坐车顶上?那可不成:“坐副驾驶,手放好,不要乱开车门,闷的话我给你开窗,嗯?”
然而这应允还没过一段时间,这只八爪鱼又开始张牙舞爪了:“嗷~”
贺夏笑出气音:“干嘛呢?”“吓你。”“这样可吓不到我,你换个方式。”
洛理低头沉思,仿佛还挺认真的,贺夏踩下刹车,洛理在那一瞬间想通了,侧过身去。
脸颊的温热感很真实,然而就是这么轻轻一碰,像暂停了几个世纪,洛理退回来之后,十分满意贺夏的表情:“嗯,吓到了。”贺夏瞥了一眼红绿灯的倒计时,解下自己的安全带,说道:“你亲错地方了。”
懵懂的小奶狗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嗯?唔......”
贺夏拦住她的脑袋不让她后退,车里的清冷被暧昧的气息代替,指尖交错变成十指相扣,攻落城池的猛兽,收回了利爪,完成了“更深一步”的交流。洛理在她后退的时候,依恋上了温存,不禁往前靠,没想到却吻在了贺夏的脖子上。
路上斑斓的灯火,也不过她眼中的一点寒星,任何的细节好像都能被无限地放大,就连拇指的擦滑,也能使死水沸腾。故事里的风景,就是她,而且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被点燃的火,迟迟灭不下去。
看着被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抱上房间丢到床上还像做位体前屈一样起来的洛理,贺夏笑道:“还想干什么?啊!”
洛理觉得自己好像离她的脸有点远,变成在床上让自己像乌龟一样往前挪,只说一个字:“你。”
贺夏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嗓音沙哑:“手想干什么?嗯?”
洛理摇头:“先亲。”贺夏听到这个要求,应允了,手臂微微撑起,抬头去吻她,弯成弧线的肩胛骨勾勒着女性独特的柔和。贺夏的眼睛,那双藏着故事的眼睛,她很喜欢,淬黑的地方像深渊,不自觉地就会被吸引进去。
空调上下起伏的声音被盖过,贺夏的唇从指尖滑到手臂,每个地方都要窜出火花,两个人的化学反应非常剧烈且长久,贺夏的发问被心跳声弄的一顿一顿的:“热吗?”
“热,热死了。”然后,没有然后了,脑子混乱的洛理直接趴在她身上睡着了,滚烫的脸隔着一层布料贴在肌肤上,热量交替,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电话响了,为了不吵到洛理,接通之后马上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清冷的女声传过来:“所以,你认为怎么样?”
贺夏:“这个电话来得挺及时的,你们什么时候把大宅里的监控点给拆了?”
乔家那四姐妹无拘无束,万一告诉她们,唯一合法且没有人偷窥的亲热之地被安上了监控,迟早得搬出出坦克来。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担心我吗?”对面的人好像换了个姿势坐着“你永远都在违反法律的边缘游荡,作为朋友,我有义务关心你。”
贺夏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长官,这关心,有点过火了吧。”
女人冷笑一声,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过火?需不需要我告诉你,那天我看到那张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的脑袋切成两半,看看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次你又想干嘛?又想包庇凶手?”
“不,我想让她自首,但前提是她自愿。”“自愿?贺夏,不要以为从我手里走出去,你就能为所欲为!”“教官,”
顾长官一拳敲在桌子上,杯子震了一震:“这是第二次了贺夏,你要知道,在我手下,没有重犯的特例。”恐鳄般的琥珀色眼睛藏着危机。
贺夏自揭伤疤,貌似无所谓地明知故问:“那第一例是什么?”
她好像能想象顾长官的怒火现在烧到了几重天:“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一刀是谁捅的你忘了!这才过了一年,你不记仇也不用到这种程度吧!伤是给你的,得利的是她,你到底有没有眼睛明明白白地分辨!”
“教官,这次才是第一次犯,那件事,我作为当事人不追究,所以她没有错,自然不能记录档案里。”“你!你!啧,行我不管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贺夏抢在她挂电话之前,抓住话尾:“姐姐,”
顾长官此时想要敲爆自己的头,对贺夏绝对不能太好:“干什么?”
听到对面的语气软了下来,贺夏便缓缓地说道:“谢谢。”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目光什么时候变得柔和:“洛理这个人,脑子不好使,你多担待。”
“你该不会想说,她每次出门脑袋都会被门夹吧?”顾长官被逗笑:“门倒是不至于,不过,你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会从我带的队里出去吗?”
“听说是训练的时候骨折,不能继续任务。”
又是一声冷笑:“你和陈局打听消息,他自然是会遵循我们的要求不外泄太多,但这也算不得什么神秘的。”
贺夏那边噤了声,顾长官不苟言笑:“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被一条巨蟒缠住了身体,你也清楚这爬行动物是怎么杀死猎物的,得亏我一枪击中了头部,才把她给拖出来,身上大部分都是骨折的,实在没办法才送她出去。”
巨蟒无毒,但体型十分庞大,捕食依靠自己的肌肉把猎物死死地缠住,体型的大会骨折致死,小的会瞬间窒息。“照你这么说,好像并没有夹到脑袋啊。”“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啊,也不知道是谁中了毒也要把我抬出雨林,还好及时注射了血清,不然你那条腿别想要了。”顾长官气得咬牙切齿,那个时候的小姑娘像一头倔驴,死活都要把她带出去。
贺夏还记得,她那是第一次看见顾长官哭了。
“我自然是会好好担待,但是,姐姐不怕我像刚才一样被上了吗?”“那你Up back不就好了吗?”“什么玩意儿?”“啧,就是让你上她,上回来。Go to her,understand?Miss Jane.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
顾长官挂了电话,手指捏着鼻梁闭目,最终还是无奈地说道:“把监视凶手的人都叫回来。”
“长官,您......”“闭嘴!我自有分寸,顾将军想骂就让他来骂我。”
他们监视凶手,并不仅仅是因为有上级的私人情感在里面。
贺夏放下手机,顾长官像父亲一样照料她这么多年了,所以她是不是该考虑给老父亲带个儿媳妇,再不然带个女婿也行,反正都是洛理。
手指在光滑的镜面滑过,认真的每一笔每一画,却怎么也看不清,就像到目前为止,作为案件核心的凶手从未出现来明面,因为有人故意掩藏。
这是我第一次包庇凶手,因为上一次,你要杀的人没有死,而且那个人此刻,想要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