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诡辩士

4、不能让他们知道

　　“把你们能找到的人，直升机，全部给派过去，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马上赶过去都赶紧去，最快的方法，最多的人，最好的医生都给我找过去，快！”钟石明对着电话喊着。

　　电视上正放在循环播放着FA2403航班失联的新闻，10分钟前尚嘉被张晋晟的长途电话吵醒，电话里只有一句话却如惊天霹雳。

　　“尚嘉，小千和张箬的飞机，失联了”

　　尚嘉明白张晋晟这个向来严肃，平时连笑话都说不来逗不乐的一个人，一定不会在大半夜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所以他没有丝毫怀疑张晋晟的信息，立马丢了电话，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冲出房门飞奔到钟石明的房间，疯狂的敲门。

　　钟石明从小看着尚嘉长大，知道他虽然从小调皮个性又开朗，但是不至于顽劣，这么大半夜这么粗鲁的敲自己的门。所以他听到是尚嘉的喊门后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他下意识提醒自己不管是公司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尚嘉母亲身体有什么问题自己一定要冷静帮他应对。

　　他赶紧开门后，尚嘉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紧抓钟石明的双肩喊道

　　“钟叔！小千！小千他们飞机在俄罗斯失联了，现在还没有能联系到”

　　钟石明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不过他马上镇静下来脑海里反复的过滤着各种可能性与办法。

　　他立刻拿起边上的手机拨通了当地使领馆的电话，请领事馆的朋友帮忙和冰岛方面联系先确认消息。然后立刻拨通了尚嘉集团在莫斯科的分公司总经理电话，让他赶紧现在联络可以联络到的救援直升机，医生，以及当地官员，一点确认飞机在俄罗斯出了事故，可以立刻前往事故地点救援。最后他给静海市的尚嘉集团总部财务总监尚嘉的姑姑尚萍请她立刻调拨1亿美金现汇到莫斯科的俄罗斯分公司以供他们使用。

　　“少爷，你放心，小张姑娘不会有事的，兴许只是飞机雷达故障了所以失去了联络”

　　“嗯，一定是的，飞机雷达问题，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她坐民航，一定不”尚嘉不停地安慰自己，希望真的是雷达故障导致的暂时失联。

　　突然钟石明的电话响了，尚嘉紧张的望着手机，像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钟总，刚才收到莫斯科大使馆的消息，您刚才问的那家法航FA2403航班已经确认坠毁了，具体点在西伯利亚的雅库茨克市东南方向80公里处，当地政府已经开始排出搜救队了。恕我直言，在那个高度坠毁，还是在这个地方，机上的乘客生还几率....不高”

　　钟石明一边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消息，一边思索着如何答复尚嘉。他太了解张箬在尚嘉心中的地位了。他甚至也知道尚嘉准备在张箬回国的飞机上准备求婚，他自己甚至都已经包好了准备给张箬的红包。

　　钟石明挂了电话，先是马上再拨通了莫斯科的分公司总经理电话，把具体飞机地点告诉他，让他立刻动用一切资源先赶去救援。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对尚嘉说道。

　　“少爷，飞机已经找到了，当地政府正在派出救援队赶去”

　　“飞机找到了？那人呢！人是不是没事！箬箬，有箬箬消息么！”

　　“还没有，少爷，你要有心理准备”

　　纵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钟石明，此刻意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尚嘉，他能做的，只能把可以做的都做了，希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尚嘉心里会不那么自责。

　　尚嘉六神无主地瘫坐在床上，房间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

　　静海市

　　张晋晟不停地在手机上搜索着关于叶小千航班的信息，北京时间已经清晨6点了，自己手机微信里已经开始有不停地信息向他发来，都是打听叶小千消息的朋友。此时他完全没有精力去回复这些关心的朋友，他唯一担心的是叶小千的安危和是否要把这个信息告诉小千的奶奶。

　　叶小千的父母都是医生，02年的SARS叶小千的父母自愿奔赴第一线参与救治工作，结果双双染病都牺牲在了抗疫的第一线上。
　　从那以后叶小千就跟着在乡下的奶奶过，也因为父母牺牲的缘故，原本立志作医生的叶小千改变了自己的志愿，踏上了法学的道路，因为02年以后每一次进医院她都会想起牺牲的父母，浑身颤抖以至于每次去她都不敢多呼吸一口医院消毒水的空气味，也都会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或者书本上，因为她畏惧白色。

　　张晋晟想了想，拨通了小千奶奶家的电话，他尽量控制自己悲伤的情绪，默默的道。

　　“奶奶，我是晋晟。”

　　“晋晟啊，小千到欧洲了么？”

　　“奶奶，小千没有去欧洲了，”

　　“没有去？她上个礼拜来看我的时候说她要去国外玩的呀，怎么不去了呀”

　　“因为她们公司有一个重要的项目，非她去做不可，她改去非洲了”

　　“怎么去非洲了，那里那么穷，她一个律师去干什么呀”

　　“这不是我们国家要援助非洲兄弟嘛，也需要懂外语的律师去帮忙帮忙做顾文呀，我们不能忘记非洲兄弟对吧”

　　“那是国家安排的任务咯，那要好好去做，你让她到了给我报个平安就好了，对了要去多久啊”

　　“奶奶，非洲那里你也知道，还没有发展好，没有电话可以打，不过可以写信，我回头收到她给你写的信来给您读好不好。这个任务可能要做大半年呢，你别担心，有空我会去看他的”

　　“好好好，那你让她多给我写信。你说一个女孩子要去这么久，我这把老骨头还指望喝你的孙女婿茶呢，晋晟啊，你什么时候给奶奶敬茶呀”

　　“奶奶，等小千回来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你。我早就当我是自己的奶奶了，我会经常代小千来看您的”张晋晟听到老人家说道结婚，强忍着眼泪回答道。

　　“那你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在外面病了，这丫头就是太倔强，有什么事都自己憋着，不好。你有空来我这里拿一些新摘的菜，带回去给你父母。都是自家种的，可新鲜呢”

　　“知道了奶奶，那你好好保重自己。我一有空就来看您”

　　张晋晟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瞒老人家多久，但是他知道以老人家对孙女的感情，再加上她本身就心脏就不好，一旦知道飞机坠落的消息......他只能希望农村的环境不会让人们对于一家国外航空公司的空难有太多议论，自己好让老人家先不用那么担心，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张晋晟的手机响了，是尚嘉的来电。

　　“尚嘉，怎么样”

　　“我的人到现场了，只有一人生还，其他所有人都......”

　　“那她们俩？”张晋晟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的问道

　　“都不在了”

　　张晋晟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车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

　　“老张，老张！张晋晟！”撞击的轰鸣声下，皆是尚嘉呼喊的声音

　　“小千......”

　　尚氏集团直升机

　　张箬反复擦着手中尚嘉送的迪士尼手表，她望着机舱内尚氏集团的标志，心里不住的忐忑不安。她透过飞机内的机窗望着倒映出的秦玥的模糊样子，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脸。

　　“Lady,May I konow your name”边上的救援人员问道。

　　“Z....Qin Yue”张箬犹豫了下还是说了秦玥的名字。她回想起自己和叶小千进入秦玥身体前丽塔对她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千万记住，一旦你们和试图和任何人告知今天的事情和你们真实的身份，你们会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小千，叶小千，你能听到我在喊你么”张箬此时在心里不停地在默喊着叶小千。她只知道醒来后自己占用着秦玥的身体，但是叶小千在哪里她完全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和叶小千沟通。按照丽塔的说法，每个人只能占用身体一天，轮流使用。但是这样一来两个人应该怎沟通，今后该怎么共同使用秦玥的身份去度过这最后的一年呢。

　　张箬问救助队员借来了一张纸和笔，然后写下了

　　“小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她把这个难题留给了明天的叶小千，这些年来她一直把叶小千当做自己的百科全书，不论是工作上的法律问题，还是和尚嘉吃饭去哪里吃，亦或者是淘宝买衣服应该选哪个颜色，她总相信叶小千给她的答案会比自己的答案更合适自己。
　　所以这一次她依然相信叶小千可以给他们接下来的生活做一个更好的规划。想到这，她稍微有了一丝安心。

　　张箬把迪士尼手表再一次上紧发条，然后就放到了口袋里，她想到如果还要见尚嘉的话，那从以后她再也不能戴这块定情手表了。

　　“秦小姐，我们直升机一会会直接降落在医院，我们会送您去医院做检查”飞机的对讲机上传出了中国当地领事馆工作人员的声音

　　“我很好，我想快点回家”张箬说道

　　“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还是先做一个全身检查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会安排航班送您回国，我们也已经通知您父母了，他们会来机场接您，请放心。”

　　张箬听到这里，赶紧又把放进口袋的纸笔拿出来，写上“我们现在去医院，回国后请秦玥的父母会来接她”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以后每一天她们可能都需要一本日记来记录每天自己经历的生活避免另一个人醒来后不知所措，衔接不上。

　　想到又要想念书时一样写日记，从小不爱语文课的张箬脑袋又是一涨。

　　从今天开始，叶小千和张若彼此之间将不存在任何的秘密，而他们面对过去的旧人又要保持绝对的陌生。

　　在另一个世界。

　　“丽塔，你没有告诉那两个凡人其实1年后他们只有一个人会消逝，而另一个可以继续借用宿主的身体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然没有，活着的人面对生死的选择我见多了，但是已经死过了的人面对生的选择，我倒是很期待呢”

　　“所以......”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