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半生时光》不嚣

4、十年 相互折磨的

　　开门声突然打断我的思考，你瞧，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怎么一回忆起来就没完没了。我扶着镜子站起来向外探了探头，看到在门厅搂着一个小少年拥吻的时光一时有点眩晕。跟刚才回忆里的他有点出入，更高了些，也更硬朗了，眉目不似以前温和，凤眼睨过来余光都是凌厉的。是啊，是该变了，十年了，我用一个曲木已经把他困在这个屋子里十年了，他在这高考，在这读大学，在这工作，什么都在变，好像唯一一成不变的就是依旧对我满满的厌恶，哥，你他娘的可真有毅力！
　　这个小少年我是见过的，应该是时光最近的伴儿，经常带来家里。或许已经确认关系了但是我就不承认，这时候我突然有一种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心里活动。看着已经挂在时光身上的小少年我习惯性的露出一个招牌微笑，也不管他看没看到就缩回了脑袋关上了舞房的门，我可没听人家滚床单的癖好，还是自己爱的人，那不是折磨自己吗。只可惜舞房是玻璃门，漂亮是漂亮，然而用处并不大，啥也隔不了。明天一定把这该死的门换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觉得好看，那小少年的风格其实是有点像我的，黑发肤白，再给自己补一句，但是他没我好看，虽然胜在年轻吧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主要原因，难道是因为这小少年床上功夫更好些？也不对他又没睡过我他怎么知道！
　　没错，同居十年我都没成功爬上时光的床。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一开始我也挣扎过，但往往不是我被丢到客厅就是他搬去客房，后来干脆我就自暴自弃直接开启了老夫老妻模式。当然，时光并不是性冷淡，准确的说他除了我谁都睡。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从不拿这个说事的，人嘛，总要解决生理需求，咱得有正妻的气度是吧哈哈。
　　撇撇嘴，音响开到最大。跳舞！不营业也不能落下业务不是？哎，没办法娱乐圈竞争激烈啊。我向来擅长跳古典舞，但这次总是卡不准拍子，我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找找状态就好。过了几个小时，还是跳的稀碎，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突突的额角了，别割腕还有后遗症的吧，明天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这怎么行。又过了一会，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黑的滴墨的脸，这会儿子真的是连句调侃的话都说不出了，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起了身，走到音响跟前，按了关闭键，然后抬手，狠狠向前一掷‘哗啦’镜子应声而破，我看够了镜子里那个虚假的自己，看着就恶心。一阵巨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好了，我装够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温和纯良是我装的，阳光豁达是我装的，就连欺骗自己的乐观幽默也是我装的。我绝非善类，我的本质就是冷漠恶毒，自私狠戾，这才是曲九的组成部分，那点可怜的爱也在这十年被消耗的七七八八，时光说的没错，我虚伪，他倒是看得透彻，所以他毫不怜惜的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捅，作为我藏起曲木的代价。我知道，我自找的，我活该。
　　‘叩叩’清脆的声响唤回了我些许理智，循声望去，时光穿着睡袍站在门口叩着玻璃，头发还滴着水，刚洗完澡吧。不知不觉，天快亮了呢。睡袍胸口大敞着，红痕从脖子蜿蜒而下毫不遮掩，张扬肆意。我迈步走向门口，推开门对上时光的眼神，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饶过他走到客厅打开手机然后开门离去。说什么？能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问他为什么把自己丢给林羽吗？答案还不明显吗，他恨透自己了，没找十个大汉轮了自己都是心慈手软了。再问一遍不过是让他多捅一刀罢了，有意思吗？
　　时光站在舞厅门口看着满屋狼藉挑了挑眉，他还以为曲九早爱他爱的没脾气了，这不是脾气还蛮大的吗？其实他在这看了有一会了，他不懂舞，看不出门道，只是知道这支舞不美，甚至很压抑，压抑的叫人绝望。这么多年，这是曲九第一次没有对他笑脸相迎，生气了吗？碎掉的镜子有的划破了曲九的脚，丝丝血迹从舞厅蔓延到外，时光突然有一丝报复的快感。以前曲九就怕疼。曲九在一地的镜子废墟中央回头望他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曲九要掉眼泪了，不过很快他就他失望了。没想到这么难过也不舍得丢下这虚伪的面具。
　　时光回到客厅打开手机，看到今日的新闻，是一段加速的视频，拍的是曲九。明星八卦往往比时事政治更勾人眼球。视频一看就是偷拍的，角度刁钻，不过还是能辨认出是谁。视频是从半路开始拍的，曲九打扮的很低调，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但还是偶尔有几个粉丝认出，他都好脾气的给了签名并且笑眯眯的做了噤声的手势。镜头一转曲九已经进了一家小区，是他以前的家。然后应该是用了针孔之类的设备，画质明显要好很多。曲九先是哼着小曲给自己做了一桌子菜，然后悠哉的吃着，饭后还顺便把锅碗刷了个干净。再接着从餐厅挪了把椅子到阳台，看了会风景，然后点了支烟，动作优美的不像话，要不是知道后面的内容恐怕都以为是摆拍吧，当真是人间谪仙人。一支烟点完又点一只，空档还时不时翻一翻手机。他的手是顶好看的，弹琴的时候好看，抽烟的时候好看，翻手机的时候竟也优雅。一盒烟快抽尽的时候，他点开了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时光挑眉，备注是自己。好像算准了电话接不通一般，他只是拨号，挂，再拨，重复三次，期间目光透过阳台望的很远。夕阳打过来，有的人，坐着就是一幅画。然后他掐了烟，关了手机，走进厨房拿起水果刀就像是刚刚做菜一样，嘴角噙着笑，轻描淡写的一刀划在了手腕上。然后皱了皱眉头，好象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浴室给浴缸蓄水，还细心地探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和衣躺了进去。再然后翻了个身将整个人蜷在一起缩在水下。白衬衫变得透明贴在突起的脊梁骨上，透着一丝绝望的性感。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时光蹙了蹙眉头。曲九的脸上是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可是能克服人类挣扎本能，还不够绝望吗？黑发在水里飘开，柔软的像四月纷飞的柳絮，脸上一片祥和。
　　视频戛然而止，可是这种美丽的绝望已经够引出人类的同情心了。评论几乎一边倒‘心疼哥哥’‘卧槽曲九这么美吗，路转粉。’‘大家对他好点吧’······长着一张善良的脸所以做什么都值得被原谅吗？时光眼眸暗了暗。他自杀是真的，不是炒作不是演戏，他看的出来，他是真的想死。‘人的自杀周期是十三秒。给你十三秒，你来救我。’一条评论跳进视线，不过很明显，舆论是被引导过的，这种评论被刻意压制关注的人不多。
　　自杀周期，你原来想我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