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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five ...


  •   说服查尔斯啊。

      试试看,实在不行就逃跑。

      ……

      晚饭的时候,阿芙罗拉鼓起勇气问查尔斯,“泽维尔先生,请问您今晚有空吗?”连敬称都用上了,怕不是一开口就被查尔斯发觉不对劲。

      坐在阿芙罗拉旁边的瑞雯噎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拿眼神偷瞄阿芙罗拉。说话的是阿芙罗拉,她却比阿芙罗拉还要紧张,握着手里精致的银制小勺,面前的奶油蘑菇汤好像都不香了。

      查尔斯手中刀叉停了停,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中有一丝探究,“有事?”

      “是的,”阿芙罗拉点点头,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我想和您谈一谈。”

      查尔斯低下头,像是毫无察觉,“可以。七点到‘低语’来,带上钥匙。”

      阿芙罗拉答应道:“好。”

      看看继续低头吃意面的阿芙罗拉,把卷着面的叉子举过眉毛;再看看切牛排的查尔斯,一刀一刀不急不缓,瑞雯就有些难熬。她咬咬唇,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满心焦虑,也吃不出什么香浓的味道。

      ……

      晚饭后阿芙罗拉回自己的房间拿点东西。就看到瑞雯半张着门,躲在门后像做贼一样,露出半个身子朝她招招手。阿芙罗拉走过去,被她一下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你……有没有关系?”瑞雯跪坐在地上,就像猫一样蜷缩在一片暖呼呼,毛茸茸的毛毡里,她拉着阿芙罗拉也坐到毛毡上,就像害怕隔墙有耳一样轻轻说。

      阿芙罗拉挑眉,听懂了她的意思,“……还行?”

      瑞雯握紧她的手,仔细看着她的脸色,觉得她在强作镇静,不由更加担心,“查尔斯要你去‘低语’,他不会是想考察你学业吧?”说着说着,瑞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上了畏惧,“就是在‘低语’,查尔斯没收了我的书,还给我下了禁令。”

      “啊?禁令?”

      “禁止我看漫画。”瑞雯说着,想起自己的十几本收藏,不由悲从中来,“我的《死侍》啊!查尔斯真的太残忍了!”

      阿芙罗拉眯起眼。

      “那你的那些漫画,后来怎么样了?”

      “被查尔斯藏起来了。”瑞雯说,“他说什么时候我大学毕业了,可以辨明善恶美丑了,再还给我。”说着她就有些气愤,声音也大起来,“什么叫‘辨明善恶美丑’?他当我小孩子吗?死侍虽然长得,嗯,是不大好看,但他不好吗!就算他毁容了,别人不喜欢他,他也活得很,很畅快啊!”

      死侍啊,好像也有点印象啊。

      本来有些惊讶为什么瑞雯会喜欢死侍,现在阿芙罗拉知道了。大概是因为代入了自己的原因。死侍毁容之后活得是否畅快不得而知,至少瑞雯觉得他畅快,并且因此有同感——那就足够了。

      毕竟死侍是个拿抗争当妥协用的孤独流浪者——和后期的魔形女很像。

      ?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阿芙罗拉按下心中的怪异。为什么死侍会以漫画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瑞雯拉住她的手,满脸担忧,“去查尔斯那里的时候记得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谁知道他会禁你什么东西。禁甜品就算了,要是给我们两个加类似于必读书目写读后感之类的作业……”说着瑞雯抖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查尔斯过去的手段。

      ——非常乐于当老师,乐于把自己的妹妹教育成一个泽维尔。

      阿芙罗拉安抚地拍拍她肩膀,“没事。”

      “你要不要再好好思考一下,”阿芙罗拉很认真地和瑞雯对视,“去找查尔斯,风险真的很大。”

      瑞雯纠结了一会儿,有些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不愿意去?”

      阿芙罗拉摇摇头,“没,我没有不愿意。”

      “反正出了什么事,他罚你肯定比罚我重。”

      瑞雯刚刚升起的想法还没成型就“啪叽”一声摔了个粉碎。她牵牵嘴角,面无表情地把阿芙罗拉推出门外,“没事,我也没有不愿意。加作业我也认了,你快去快去回。”

      哎呀,好气呀。

      阿芙罗拉站在走廊上,听瑞雯毫不留情地关上房门,不禁笑出了声。瑞雯看起来年龄简直比我还小,一惹就和炸毛的猫一样,真的可爱。

      想rua。

      阿芙罗拉一边走回房间,一边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说服查尔斯,怎么样才能rua到瑞雯。

      钥匙,纸条,书,笔。

      她往床上一躺,侧脸看着窗外天色,闭口不言。靛青色的天空广渺无际,天空下的原野辽阔无垠,夕阳西斜,靛青里绽放出暖色,霞光铺陈开去,咫尺千里,一切都向着无限伸展。

      一群看不清形状的鸟飞过天空,安静地拍打翅膀,在晚霞上留下短暂的剪影。于是生命便有了,追逐永恒的意味。

      泽维尔庄园的黄昏,总是漫长的。

      许久,太阳落下了。
      ————————
      再次站在苹果大门前,阿芙罗拉只输入了第一道密码,锁孔就露出来了。阿芙罗拉挑起眉毛,钥匙往左一旋。

      门开了。阿芙罗拉推开门悄悄走进去,再轻轻把门关上。

      对于存放书籍的地方,总是带有些许敬畏之心。可能是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也有可能是在那个东方大国,图书馆是带有象征意味的地方。

      阿芙罗拉环顾四周,高高的书架寂静无声,没有看到查尔斯的影子。她也不着急,只是挑了一个方向,直直走去。

      厚重的书籍,烫金的文字,无声低语。

      打蜡的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穿长裙的小姑娘。她的裙摆随着步伐晃动,不发出一丝声响。地板的尽头,放置着一套桌椅、一套沙发。穿着衬衫长裤的年轻人倚着落地玻璃,随意翻着书。窗外已经暗下来,天边泛着最后一抹光,深青色落在他的眸子里,照得那双蓝眼睛近乎透明。

      黑发的小人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扶着原木书架,静静看着他的侧脸,就像端详着一个深邃而孤独的梦境。

      不知多久过去,他抬起头,看了看手表。眼睛余光扫到小人儿,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矜持的,清贵的。

      小人儿面无表情,她缓步走上前,在查尔斯对面坐下。拿出本子翻到空白一页,拿出钢笔打开盖子放在旁边,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查尔斯,仍然面无表情。

      查尔斯合上书,先一步开口,“有什么事,阿芙罗拉?”卷舌带着酥酥麻麻的尾音。

      阿芙罗拉满心寂寥一下子被打散,只觉得有点麻麻的。不可否认,查尔斯长得很好看,书卷气和贵族味道融合在一起,安抚地笑时像个神父,漫不经心时有些风流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电影里还有夜场小王子一般的他,就像唐璜一样,带着欲望而生为了欲望而死。

      怪不得瑞雯会喜欢他。

      美色误人啊。

      “关于我的能力。”阿芙罗拉正色道。美色再好也只能看看,要想做点什么,别忘了加作业警告。“你知道什么?”

      查尔斯有些惊讶,他看了阿芙罗拉好一会,可能并没有想到她来找她是这个事情。他坐正了,也正色回答道:“知道的不多。”

      “我猜想你的能力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封闭自己的想法,第二部分是通过语言影响他人。”查尔斯手指摩挲合上的书,皮质的封皮带着久远的意味,“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可以配合我,探索一下。”

      阿芙罗拉眼睛闪了闪,她偏过头,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与原野融为一体,一切都茫茫无际。没有在意查尔斯探寻的眼神,她开口道:“现在,你能读到什么?”

      查尔斯挑眉,有些意外她已经开始了。他伸出左手,中指抵住太阳穴,然后皱眉,“我看不到。”

      “所以是‘读’啊。”

      查尔斯闭眼,试着吐出一些词组来描述,“城堡,秩序,长枪……棋盘?”查尔斯放下手,“你在想什么?”

      阿芙罗拉嘴角上扬,“你的猜想已经错了一半了。”

      “什么?”查尔斯皱眉。

      阿芙罗拉转过脸,查尔斯又抬起手,又皱眉。阿芙罗拉有些好笑:“现在你读到了什么?矢车菊花海?”说是疑问句,她的语气却有些笃定的意思。查尔斯看着她,沉默着点头。

      “你知道了什么?”

      阿芙罗拉摇摇头,笑容大了一些,“你猜猜?”

      查尔斯也跟着露出一个相似的笑容,“你猜猜之后一个月是否会有甜点?”

      阿芙罗拉僵住了,慢慢收回自己的笑,变得严肃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她认真地说:“我的想法可以被‘读’到。但我的想法不是特定的画面或者文字,是更加,象征性的东西。”

      “比如,我刚刚眼中看到的是泽维尔庄园,而你读到了什么?一种感觉。”

      阿芙罗拉摸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眯起眼,“要我形容,我用的词组会和你不一样。”

      “我会叫它‘帝国’。”

      查尔斯愣住了。他顺着阿芙罗拉刚刚的眼光看出去,只看到了一片广阔的黑暗。

      阿芙罗拉没有给查尔斯多少思考的时间,她继续说道:“你猜的第二部分,可能也只是半对。”

      查尔斯与她对视,仿佛想要看进对方的眼睛里。

      “来试一下?”阿芙罗拉笑了一下,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再次开口,只是此时吐出的不再是字眼,而是一段只有“啦”的旋律。

      女孩子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夜的宁静,气声起,气声落,一个音一个音像是在吐着自己的心血,带着孱弱与决绝。

      也就半分钟的小小片段,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小人儿对着查尔斯灿烂地笑,就好像刚刚用生命唱歌的不是她一样,“有什么感觉?”

      显而易见地,查尔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甚至眼中有眼泪闪烁。但氤氲的情绪被阿芙罗拉灿烂的笑容打散,他不禁有点错乱,扶住额头,呻吟了一声。

      许久之后他缓过来,变回了原来的查尔斯,“感觉……很独特。”他试着组织语言,“唱的是,痛苦而难以挣脱的感情吗?”查尔斯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形容有点问题,换了个答案,“爱而不得?”

      阿芙罗拉的笑容愈加灿烂。

      大兄弟,你知道画皮吗?

      “再试一次。”阿芙罗拉挥挥手,又唱了一小段。只是不是英文,令查尔斯听不懂。

      “Ой, цветёткалинавполеуручья.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
      Парнямолодогополюбилая.
      (我与一位少年漫步树林外)
      Парняполюбиланасвоюбеду:
      (可是我俩终究要分开)
      Немогуоткрыться, слованенайду.
      (满怀的离别话儿无法讲出来)
      Немогуоткрыться, слованенайду.
      (满怀的离别话儿无法讲出来)”(*)

      唱完以后,阿芙罗拉甚至有点意犹未尽,“要是有伴奏就好了。”

      查尔斯深深看着她。

      阿芙罗拉毫无羞怯,视他的视线若无物。她此刻的神态甚至有点,肆意,畅快。查尔斯试着回想她唱歌时的神态,一想就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歌声的情绪里,站在广渺的世界中间,时光流逝万物凋敝,只有唯一一株,唯一一株虞美人永远鲜艳。

      当她吃东西时,她就是八岁;当她和瑞雯相处时,她是二十几的成年人;当她看书时,她一下子跳到了四五十岁;当她唱歌时,她的年龄就成为了一片模糊(*)。

      此刻的静谧是如此暧昧,夜幕已经拉开,星光黯淡。

      查尔斯不知为何很不想让沉默继续下去——他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阿芙罗拉的身份,无休止的猜测试探,越思考越心惊——于是他开口了,“你……来自苏联?”

      阿芙罗拉的表情淡下去了。她看着查尔斯的眼睛,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却逼得查尔斯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泽维尔先生,苏联已经亡了。”

      令人难堪的沉默。

      还是阿芙罗拉开口问道:“你感觉到了什么?”

      查尔斯酝酿了一会,回答她:“离别,时间流逝,永恒。”声音很平静,有些低沉。他想了想,小声补了一个词,“……鲜红的虞美人。”

      鲜红的……什么?罂粟???

      近乎本能地,阿芙罗拉对这个词有所反应。查尔斯很敏锐地捕捉她脸上的憎恶,开始思考她厌恶的是什么,厌恶自己……他有些惴惴的心慌。

      其实查尔斯想岔了,但也是,必然会想岔的。毕竟他没有办法对一些东西感同身受——罂粟,近代史,血与火的烙印。

      罢了。阿芙罗拉把碎发理到耳后。结论已经显而易见了,她反而有些漫不经心,“泽维尔先生,我想我已经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了。”

      “说实在的,这有些鸡肋?”阿芙罗拉耸肩,“很多伟大的艺术家也做得到——用他们的作品传递强烈的感情,甚至影响到欣赏者的情绪。我的能力大概也是这样。”

      查尔斯摇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阿芙罗拉撑着下巴,有些倦怠,“我明白你的意思。就像是电流,微小的电流可以传递信息,但电流强到超过阈值就可以释放能量。很明显我的能力超过这个阈值了。”

      “所以我说你的猜测基本全错,泽维尔先生。”她玩弄着自己的发尾,有些索然无味的意思,“你说我可以通过语言影响别人,你错了,我可以给别人的,是语言想要描述的东西。”

      “可惜的是,语言永远描述不出真理。”

      “亲爱的泽维尔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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