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发光了》哆暖

4、第3章

　　C大是一所国内老牌高校，近年发展势头迅猛，排名不断刷新。
　　深秋的校园,光秃秃的树丫没精打采地垂在树干上,昔日绿茸茸的草地如今一片枯黄。
　　顾琳适靠着墙刷微博，身边学生的嬉笑打闹着经过。
　　“啧啧啧.....”
　　她摇摇头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老了。
　　“大宝贝！”，方蕊远远看见她扯着嗓子喊。
　　半晌，一个人影冲进她怀里，顾琳适被撞的闷哼一声，“靠！”，低声骂了一句。
　　“大宝贝，人家好想你啊！”，方蕊窝在顾琳适怀里蹭来蹭去。
　　“方小姐，你好歹也是个淑女，大庭广众的注意下形象好不好。”
　　听到这话，方蕊立马松开顾琳适，整理整理自己，她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淑女人设可不能毁于一旦。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告诉你我们学校食堂里的红烧肉简直了.......”，方蕊觉得自己的口水在嘴里翻滚。
　　“怎么想约我了？”，顾琳适拢拢风衣，“又失恋了？这次是你甩的他，还是他甩的你啊？”
　　和方蕊做了20多年的闺蜜，方蕊什么样她还不知道，换男朋友的速度就像割韭菜，一茬接一茬。一张萝莉脸看着天真无邪，可不知有多少无知的少男被无情蹂躏。
　　“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印象啊，顾琳适你让我太失望了。”方蕊看了她一眼，“走吧!”
　　方蕊不想说，她也没必要多问。
　　两人打好饭菜，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尝尝这个，简直了。”，方蕊把一碗热腾腾的汤粉推到顾琳适面前，“这家的粉量大，而且味道超级正宗，回头客爆满。”
　　顾琳适呼噜一筷子粉，高汤浓郁的鲜味在唇齿穿梭，她眼睛一亮，又挑起一筷子入口。
　　“你吃完是不是要回家睡觉啊？”，方蕊吃的很满足，两腮鼓着。
　　顾琳适:“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那么早回去干嘛？”
　　方蕊:“顾大医生，你可真是经历充沛，明天你早上还上班，今晚还想着通宵？”
　　“都出来了，不玩白不玩啊！再说了还没玩够，就想让姐们打道回府？”，顾琳适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擦擦嘴巴，“我听说溧阳刚开了一家酒吧，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正在闷头嗦粉的方蕊:“........”
　　方蕊和溧阳也是大院长大的，溧阳喜欢方蕊大院人尽皆知。高中毕业后，方蕊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去美国留学。其中缘由顾琳适也不清楚，她只听顾封安说方蕊离开的那晚溧阳和父母大闹一场，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
　　方蕊刮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提他，烦得慌！”
　　“你真不想我提他？”，顾琳适眼风轻飘飘扫她一眼继续说:“我听我哥说最近有个小姑娘在追他，追得还挺凶，我哥说他觉得溧阳快顶不住了。”
　　方蕊低垂着头，勉强牵起嘴角苦涩的笑了笑装着很洒脱的样子，“这样很好啊，你看，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可顾琳适分明瞧见方蕊的嘴角颤个不停。
　　看她这样顾琳适心里闷闷的，开始收拾东西，“今天累了一天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大宝贝，我想去。作为一个朋友，我想去恭喜他......”
　　顾琳适停下侧过身看她，方蕊抬头，“你放心，那件事过去多久了，我早放下了。”，露出个爽朗释然的笑。
　　远处教学楼灯光点点，一层薄雾笼着月亮，灰蒙蒙一片。
　　顾琳适坐在椅子往窗外看，借着路灯晃神间隙，一个身影经过，熟悉的黑色毛衫外套。
　　“他怎么在这？”她自言自语，那个身影一闪而过，再看过去已经没人了。
　　“什么啊？”，方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几个脚步匆匆的行人而已。
　　“没什么。走吧！”
　　两个人放好餐具，顾琳适半掀开餐厅沉重的门帘只顾回头看方蕊，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对不起对不起说着，抬头看，愣了一下，“顾医......医生？”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好巧。”，黎麓眠嘴角微微勾起牵的两个酒窝卷的深深的，黑曜石般的眸子划过一丝诧异，“顾医生来这吃饭？”
　　顾琳适浅笑点点头，“黎先生是C大的？”
　　方蕊看两人熟络聊天，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迟疑开口，“大宝贝，你和黎老师认识？”
　　顾琳适盯着他笑，“认识，我们熟的很。”
　　黎麓眠偷瞥了一眼发现顾琳适盯着他看，旋即，黎麓眠白皙的脸庞迅速爬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推推眼镜敛下眼神，“方老师......”，黎麓眠囧的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互动令吃瓜群众方蕊小心脏砰砰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两人之间有戏！
　　狡黠的眼睛亮闪闪，方蕊把顾琳适拽到黎麓眠身旁，:“那既然都是朋友，不如黎老师和我们一起去朋友的酒吧玩会儿？”
　　“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没等黎麓眠说话，顾琳适直接替他拒绝，边说视线下移停住扫了一眼。
　　‘不行我得助攻一把’ ，方蕊好像顿悟一般，喜眉笑眼屁颠屁颠跑到一旁，“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没了方蕊这个调顺剂，气氛有丝丝诡异，两个人就站在餐厅门口。
　　“去那坐会？”
　　想着两人的站位，顾琳适指指旁边的椅子。
　　“嗯。”
　　两人面对面坐着，黎麓眠始终低垂着头，顾琳适托着腮帮子左瞧瞧右看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黎麓眠想。
　　他不是爱说话的人，但两人之间微妙着实让他有点儿不舒服。“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黎麓眠摸了摸后脑勺，咧着嘴愣愣对她笑，“你先说。”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顾琳适眼睛微眯，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会骗人的。”，黎麓眠露出一排白牙，乌黑的眼珠透着柔柔的光满是着真诚。
　　那一刻，顾琳适好像被蛊惑般。
　　半晌，她才开口说道:“别忘了按时来医院换药。”
　　黎麓眠点头答应，忽的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又不好意思，害羞一笑，低着头，耳朵通红地问:“那个.......顾医生，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害怕顾琳适误会，他赶忙补充，“我就是有些伤口恢复方面的问题想要咨询你一下......如果你要是不方面那就算了。”
　　说到最后，黎麓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直接在喉咙里打转。
　　“可以啊！”
　　顾琳适潇洒一笑，掏出手机，黎麓眠见状赶忙找出微信二维码。
　　“可以了。”
　　成功加上好友，顾琳适瞥了一眼旁边，“那没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黎老师吃饭了。”
　　听见对方下了逐客令，黎麓眠向上推推眼镜，“那顾医生，那先失陪了。”
　　远远瞧见黎麓眠离开，一直猫着偷听的方蕊无奈摇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再聊会儿啊，怎么走了？
　　“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就先走了啊。”，顾琳适过去敲敲桌子，头也不回出了餐厅。
　　她早就看到方蕊躲在一旁，只不过碍于黎麓眠在场，她也不好直接把她拎过来。
　　“哎，等等我啊！”
　　方蕊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去追，终于挽上了顾琳适的胳膊。
　　“大宝贝，你和黎老师怎么认识的啊？”，方蕊顶着一张八卦脸问。
　　“他是我一个患者。”
　　“哦，是吗？”，方蕊对顾琳适的敷衍不满，开始自顾自叙说：“其实黎老师挺不错的，年纪轻轻就是哲学院的教授，前途不可限量。黎老师以前是B大学生，在B大也算是风云人物，大三就公费留学。大学四年他获得的证书摞起来也得有一座小山高，奖学金也是每年拿到手软........总之B大校园里流传着他各种各样的传说。”
　　方蕊继续念叨，“关键是他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单纯的很。我还听说他还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你要是觉得不错就先和他处处，简易离开四年了，你也不能一直这样啊。”
　　顾琳适抿着嘴。她明白方蕊的意思，四年时间说长不上说短也不短，有时她自己也劝自己，可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莫名的烦躁袭来，她从包里掏出香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缓吐出口烟。
　　昏暗中，火光星星点点，就像她心里微弱的希冀，迟早会被黑暗淹没。
　　“大宝贝，对不起啊，是我多嘴了。”方蕊抱抱她，她知道自己提顾琳适的伤心事不对，但她真的很希望顾琳适可以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毕竟人要先前看。
　　顾琳适苦笑着摇摇头，将烟头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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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
　　两人从酒吧出来，耳朵还一阵阵耳鸣。
　　寒风迎面袭来，顾琳适瞬间清醒不少，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方蕊喝醉了，走路都有点儿打飘，嘴里嘟囔，“大宝贝，你说我和溧阳这样算什么？”
　　回国后她和溧阳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在顾封安儿子满月席，他坐在她邻桌；一次是去年过年，大院长大的朋友说是聚一下；前两次她和溧阳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深深对望一眼。而第三次就是今晚。她远远看见溧阳，他安静坐在朋友中间，时不时举杯。许久不见他头发短了些，脸颊更显瘦削，深邃的眸子清冷无波。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全程贴着他，他也不抗拒，不时附和几句含笑频频点头。
　　方蕊心疼得像刀绞一样，抓起一瓶酒猛灌自己，思绪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收越紧，直达心脏，痛彻心扉。
　　顾琳适扶着她:“你喝醉了。”
　　“我没醉，老子还能喝。”
　　方蕊左右晃动，脑袋微扬，“宝贝我和你说今天我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这里，我这里好疼。”
　　方蕊用力拍拍自己的心窝，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溧阳会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真的，我一直以为他不会离开我，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啊”
　　方蕊扭头朝顾琳适笑，顾琳适叹了口气，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说什么呢，你很好，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溧阳那是眼瞎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眼神一直不好。。”
　　如果你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特别的人，他对你好，你也喜欢他，那其他的人都成了过客。说实话，这些年方蕊遇见的人也不少，但她谁也没看上，并不是他们都不好，只是因为他们不是溧阳，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两个人是开车来的，今晚喝的都不少，没办法只能叫代驾。
　　方蕊本来就是话唠，喝了酒更是巴拉巴拉个没完，缠着顾琳适给她讲故事。代驾还没到，顾琳适怕她着凉先把她扶进车里，自己则站在车旁醒酒。
　　一根烟接着一根，朦胧的烟气萦绕在橘黄色路灯下，顾琳适望望地上孤单的黑影。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琳适看见一群人往这边走，为首的人嘴角叼着根烟，身材高大挺拔。
　　“溧阳。”
　　听见有人喊他，溧阳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顾家的小公主顾琳适。
　　溧阳和那些人打声招呼，走过来，“欢欢，你怎么在这？”
　　顾琳适裹了裹大衣，“和朋友来玩喝多了，代驾还没来。”，眼神往身后的车上看了看。
　　溧阳往顾琳适的车里瞄了几眼，车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在这开了间酒吧，你来也不说声，我们可以一起聚聚。”
　　顾琳适视线越过溧阳，扫了眼远处的姑娘一眼，“今天在你酒吧看见你了，本想和你打声招呼，但毕竟不太方便。”
　　溧阳转身看了眼，知道她的意思，没再说话。
　　看他如此，顾琳适更是替方蕊不值得，嘲讽地说“怎么，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
　　溧阳憋着嘴，抽出根烟点上。
　　有电话进来，顾琳适看了一眼接听。
　　等顾琳适挂掉电话，溧阳岔开话题说，“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不太方便。”
　　“那行吧。”，溧阳摸摸鼻头，倒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和她认识20多年，溧阳也习惯了，一张嘴怼天怼地。
　　几分钟后，一个微胖的男人往这跑，顾琳适打开手机手电筒晃晃他。
　　“我代驾来了，先走了。”
　　顾琳适拉开车门，溧阳笑着看她上车，忽的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僵在那。
　　她喝醉了，原本整齐的发丝零散飘落着，绯红的脸颊上一双美眸被迷蒙遮挡，“哎，大宝贝啊，好巧啊!”
　　顾琳适让方蕊靠在自己怀里，毫不留情关上车门。
　　溧阳眉毛拧在一起，原来‘不方便’是指这个，他突然笑了，一种悲凉笼上他的脸。
　　车窗被降下来，顾琳适露出半张脸，“溧阳，如果不爱，请你保持好距离；如果爱好好珍惜她，千万别让自己后悔。”
　　“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车子扬长而去，溧阳望着车子越走越远，站在原地许久。
　　突然他朝墙上猛打一拳，“溧阳，你TM就是个窝囊废！”，不甘的怒骂一声。
　　“溧阳.......” ，睡梦中的方蕊嘴里呢喃不停，顾琳适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傻丫头。”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愿她的一番话可以让溧阳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