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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暑假接近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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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接近尾声,蔡婆婆也没有醒来,最后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时候甘梅哭得泣不成声,习文也成了一个泪人,哭喊着要蔡婆婆回来。
沈知意心疼不已,也是默默地掉眼泪,转头看见希诚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再也没了往日的光彩,如同一具空壳,没了灵魂。她走过去,拥他入怀。希诚也不说话,这世界上,真的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吧。
于是用力抱住沈知意,他什么都没有了,还有她,也只有她,所以绝对不能放手。
回去的时候希诚就抱着蔡婆婆的骨灰,一言不发。沈知意注意到他已经三天没说话了,不管习文怎么逗他,甘梅怎么哄他,希诚就是面无表情,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拉着知意的手,怎样都不放开。
甘梅就让知意和他说说话,可知意也不管用了,以往她还能让希诚有些情绪的变化,现在也无计可施。可希诚除了不说话其它都很正常,吃饭睡觉,都保持着蔡婆婆还在时的作息。
推开门,屋里长期没人居住,已是一层厚厚的灰尘,希诚却不在意,径直走到蔡婆婆的房间,躺了上去。他保持着婴儿的姿势,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怀里是蔡婆婆的骨灰。
沈知意就在一旁,前几天,她才看到符永悲恸的神情,这几天,就轮到了小诚。世间万物,芸芸众生,都在经历着自己的磨难。她就想,自己的呢?是否也是如此难以承受?
甘梅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就来叫沈知意,看到希诚,“小诚,这几天要不要和阿姨一起过去住啊?”
希诚不回答,甘梅又说,“小诚可以和习文一起睡,你们两个最喜欢玩了,不是吗?”
希诚还是不回答,甘梅给沈知意使了一个眼色就走了。知意就开始拉他,想把他拉下来,可是希诚真的犟起来力气还挺大,沈知意没注意到就摔倒在地。地上还有上次没打扫的玻璃碎片,沈知意一手按下去,疼得她“嘶——”了一声。
希诚这才稍微动了一下眼皮,下床拿过她的手看,有的玻璃渣刺了进去,已经血肉模糊。他动了一下嘴唇,想说话,却说不出口,只是眼睛红肿。
知意就开始哭,想用自己的痛苦减轻他的痛苦。
“对,对不起。”希诚好不容易磕磕绊绊说出三个字。
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沈知意哭得更加厉害,“对,你就是该说对不起。你对不起蔡婆婆,因为她最喜欢你了,也对不起习文,因为你不和他玩了,还对不起我,因为你让我担心让我心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希诚声嘶力竭,却反复只有这三个字。
两个人就这样瘫坐在地上,抱在一起哭。晚上的时候终于哭累了,没有力气了,被习文拖着进了他的卧室。
沈知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记得小的时候怕黑,睁开眼睛就是一片漆黑,白色的墙壁也变成了黑色的躲进妈妈的怀抱,可习文小,根本离不了甘梅。知意就告诫自己她是姐姐,她长大了,她不能怕黑。
后来说着说着就果真不怕黑了,一个人睡完全可以。可为什么今天夜晚,那种无力的感觉又回来了?侵蚀着知意全身,令她麻木,令她不得动弹。小诚呢?是否也会害怕着吃人的夜?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符永来了电话,知意赶紧吸吸鼻子,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妈妈怎么样了?”她现在身心疲惫,却仍担心符永。
符永听说了蔡婆婆的事,回问她,“你呢,你怎么样了?”
“符永,我在问你,”沈知意重复一遍,“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符永笑了一声,可沈知意听着那强装的笑声心脏像被镇扎似的疼,又听到他说,“好啊,为什么不好?”
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此刻又不听话了,知意努力睁大眼睛不让它们掉下来,然后瓮着声音回答他,“我也好,我们都要好好的。”
那个晚上和无数个晚上一样,月亮在,星星在,风也在。什么都一样,可是什么都不一样了。两个人靠着一根电话线,融入了彼此的生活,也将自己的脆弱全部暴露给对方。
开学了,沈知意走的时候摸了摸希诚的头,他已经好了很多,但情绪仍是不太外露,什么都藏在心里,谁也不告诉。拉着知意的手不让她走。
“你好好读书,以后回家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知意略微倾身,和他平视。
希诚摇摇头,“不好。”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知意有点着急,求助地望着甘梅和习文。习文就过来攀着小诚,“姐姐去上学,我们也要上学,你现在怎么这么幼稚?”
他不是幼稚,他是固执。
习文见他没动,又说:“要不然我叫你一声哥?”他自认为这是自己的最大让步了,从来他都是知乎希诚名字。
希诚还是不听,努力握住知意想要挣开的手,“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知意顿住,“小诚乖,我以后经常回来看你们好不好?”可她最终还是从他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去看小诚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