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挨打》K祁应龙

5、我怕疼 “你俩

　　“你俩，跟我过来。”

　　老葛背着手进了班里，把林可和焦杨叫进了办公室。蚊子精一下课就跑老葛那控诉了一通，要把这俩冤家分开，老葛本来觉得不妥，班里传来一声“救命”，接着就是鸡飞狗跳，老葛揩了揩汗，最终还是决定和他俩好好谈谈。

　　“你们眼里有没有老师啊？”
　　“我和黄老师一致决定把你们俩分开，自己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一会就来。”

　　“葛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

　　“换个位置而已，下课又不是不让你们玩，别说了。”

　　老葛合着就是通知一声，没有商量的余地。

　　焦杨蔫了，看了旁边的林可一眼，依旧是不卑不亢高冷帅哥。接着就是老葛来了，把焦杨安排在了天选之座——对着讲台，林可位置不变。

　　“林可，没想到我们的前后缘分就这么尽了。”焦杨作抹泪状，搬了位置，坐下盯着讲台上的粉笔。班里位置太挤，第一排都贴着讲台，只能委屈焦杨对着讲台吃口水，林可又回到了醒醒睡睡的状态。焦杨挺纳闷，像这样都能当学霸，难道林可是传说中的天才？

　　焦杨以前的成绩就中游左右，就是不爱学习，有那么比学习有趣的事，干嘛要学习呢。画画就是初中的时候不爱学习逼出来的兴趣爱好，在哪都能画，什么都画得出来。可惜他爸妈太死板，就想让他好好学习，考大学当个公务员，互相都拗不过，焦杨自己当了几个月学徒，就在楚江晨那打工。

　　他成了个纹身师，兼职的。

　　楚江晨欣赏他，还便宜租他一间房子，就在新工作室楼上，离新学校近，离家远，开学就租。

　　昨天晚上回家收拾东西，他和爸妈说他要出去住，被爸妈逮着骂。其实他知道，他爸妈是为他好，但是他不是学习的料，怎么逼他都没用。

　　下午课很无聊，就是上午的课重来一遍，焦杨一觉醒来，还有两节课。他是被冻醒的，本来下午的阳光刚好照到他背上，暖洋洋的，就着睡，恣意得很。这会快傍晚了，阳光往后转去，他回到了阴影里。

　　焦杨往边上一望。

　　林可正在阳光里。

　　他正在课本上写笔记，刚刚抬起头，阳光照进了人的眸子里，眸光闪耀着，头发和睫毛都被晒成了棕色，他的轮廓也镶上了一圈金边，人的皮肤有些粉，鼻子一直是红红的。阳光里泛起一阵温柔的风，林可又低下头，睫毛闪了一闪。这是焦杨见过，最温暖的林可。

　　林可，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放学了，焦杨收拾完书包，对林可喊了一声先走，就自己跑了，林可应声。

　　他打开手机。

　　-楚老板，之前预约过了，我一会就来。

　　-好，他估计晚一点。

　　林可走着，远远看见焦杨在前面进了一幢楼，他看了一眼手机导航，正是自己要去的那幢楼。今天是什么纹身的黄道吉日吗？

　　林可到了，一家小小的纹身店，上头写着“楚河刺青”，挤在各式各样的商铺中间，楼上也有店，还有住家。这些店在这一幢环形楼的反面，与正面的光鲜不同，有些老旧，锈痕挂在墙面上。

　　“林可，你怎么在这？”

　　焦杨从楼上下来，哐当哐当地踩着铁楼梯，看到林可吓了一跳，其实他不怕别人知道自己是个纹身师，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我还想问你。”

　　“啊...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个很牛逼的纹身师。”焦杨竖起一个大拇指举到自己胸前。

　　林可看他这幅自夸自擂的样子，不知作什么回答，转身推门进了店里。

　　“诶，今天我刚好有客人，你可以观摩一下本大师。”焦杨也跟着进去。

　　“你是J.s？”

　　林可转身问他。林可本来觉着可能焦杨也是来纹身的，听他说自己是纹身师，楚老板说过J.s是学生来做兼职的要预约一段时间。

　　“额....嗯..你不会！？”焦杨刚想问他是不是自己的客人，楚江晨就过来了。

　　“小杨，你们认识？”

　　“你是老板？我刚给你发过消息。”林可回话。

　　“啊其实我们是同学...”焦杨也回。

　　“你做生意做到同学头上了？稿子带了吧。”

　　焦杨把手稿亮了一亮，楚江晨问林可还有什么要改的，林可摇了摇头，瞄了一眼焦杨。

　　“没有，很喜欢这张。”

　　焦杨心里乐开了花，念在林可脸皮薄没在楚江晨面前调戏他。这张图，是一只鸟在林中展翅，线条多，颜色少，做黑白很好看。

　　这张图，是焦杨的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鸟，在木制的笼子里，外面是纪之文和方婉吹鼻子瞪眼地盯着他，他害怕地撞着笼子。他撞啊撞，笼子突然化成了粉末，他挣脱了父母变成荆棘的双手，他努力地展开翅膀，想要离开这光怪陆离的森林。

　　梦醒了。

　　“林可，坐。你想纹在哪啊？”焦杨熟练地拉开一张凳子坐下，让他坐在客人的椅子上，问。

　　“这儿。”林可拍拍自己的上臂外侧。

　　“会选，那儿不疼。”焦杨笑笑，转向桌子，拿起笔开始画转印图。

　　“满18了吧？没喝酒，没熬夜吧。”

　　“刚满，没有。”

　　“刚满就来纹身，挺野啊。”
　　“你怕疼吗？一会儿可会很疼哦~”

　　“不知道。”

　　“没想到我到新店，第一个客人居然是你。”

　　这俩聊了一会儿，焦杨就画完了，捏着那张半透明的纸过来，示意林可把袖子撸起来。

　　林可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圆领卫衣，里面是一件白色半袖，他站起身来把卫衣脱掉，翻起衣摆，露出了一节清瘦的腰。

　　咋那么白，焦杨心想。

　　林可把左臂的半袖挂在肩上。

　　楚江晨把机器消毒好了，准备好了墨水和容器，焦杨戴上了手套。他上前，在手上倒了一些转印膏，坐在林可边上，把膏体抹在了他的上臂。膏体有些凉，林可哆嗦了一下。

　　“别害怕，哈哈哈，你好沉默，我都有点害怕了。”

　　林可只递了个眼色。

　　“好吧，我觉得我以后要多习惯习惯了。”

　　贴上转印纸，焦杨用手抹了一下，又揭下来，蓝紫色的纹身稿就留在了皮肤上。

　　“你身上，没有纹身？”

　　“没有，意外吧~”

　　“为什么？”

　　“你是问我为什么没纹身，还是我为什么当纹身师。”

　　机器启动了，嗡嗡作响。

　　“因为我怕疼啊。”

　　“开始勾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