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语倾城》解清歌

3、迟疑

　　简约淡雅，是顾长卿独有的喜好，他的房间亦是如此。屋内幽幽暗香，让萧君寒浮躁的心平静下来。
　　这时，顾长卿说道：“将军请解下衣带。”
　　萧君寒一怔，之后一脸玩味儿地笑道：“长卿，这样不好吧！”
　　顾长卿则是一脸淡然：“将军若再不快一点，那在下也无法救你了。”说罢，他从柜中取出药箱，将大小药瓶一一取出。
　　萧君寒自是知道，自己中了暗器，如今若不是这一身黑衣，怕是早已吓煞旁人了，他脱去衣服，袒露上身，心口下方，果真插着一根银针，殷红的血洒满胸前。
　　顾长卿取下方巾为他擦净血迹，不禁皱眉：“流了这么多血，怕是伤及主脉了，况且这并非一般的飞针，已穿过将军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啊！”
　　萧君寒并非不痛，只是他一直思考别的。倘若这飞针穿过长卿的胸膛……想想他便觉得心惊。
　　“将军，在下要取针了。”顾长卿深吸一口气，“会很痛。”
　　萧君寒尽力露出笑容：“本将军出生入死，血战沙场，这点痛算什么？”
　　顾长卿轻抿朱唇，手上力道加重几分，想着快些取针，又担心加剧萧君寒的痛苦。只得随声应和，故作谈笑风生：“将军英勇，无人能及。”这时，针已拔出几分，萧君寒额上青筋暴起，却依然笑谈往事，眼底尽是黄沙漫漫，他深吸一口气，不安分的手不禁比划起来：“当时，匈奴人真是懦弱得很，我军只有少数兵力，且只是突围粮草，竟无人应战。”
　　“匈奴人自恃皆为英雄豪杰，性情刚直，但却遇上了将军这样同样血气方刚之人，又吃过亏，自然要舍小利保全大局。若不是各位其利，共为一家的话，天下就太平了。”长卿微微抬起手腕，眉间一蹙，针全部取出。
　　“本将军也是厌倦打仗啊。”君寒已疼的没了力气，便倒在青纱帐间昏睡过去。
　　这是，方雅进来，见萧君寒坦着上身，不禁脸红。顾长卿随手为其盖上薄毯，落下帷帐。
　　“小雅。”顾长卿拂袖正衣起身，“随我出来。”

　　茶室
　　“公子，萧将军的伤……”
　　顾长卿将茶壶放于炉上，水汽中，方雅看不清公子的表情。
　　“将军已无碍。”随后，他将裹着方巾的暗器递给方雅。
　　“公子！又是这虎骨针！”方雅额间流下汗珠，身体不觉微颤，这是公子的噩梦，纠缠公子挥之不去的阴霾，“又是顾……”
　　顾长卿示意她别再说下去，方雅只得收好针离开。
　　茶室的雾气渐渐消散，顾长卿轻抿茶水，弥漫的茗香此时亦是散不去指尖的点点血气，是他的血，自己果然是个煞星，只会为身边之人带来厄运。长卿散开束冠，三千青丝缕缕垂下，遮去苍白的脸颊划下的一行清泪。

　　顾长卿衣不解带照顾萧君寒几日，直到伤已全好为止。
　　“将军，老爷送来了许多补品，还派人过来瞧了好几回呢。”小柒说，“老爷说，让你胡闹时悠着点，大将军竟会从楼梯上摔下来，简直是笑话，雨阁自是高雅之地，莫要放肆。”
　　萧君寒噗嗤大笑，老爹啊，要是想关心儿子也不用这么正经吧！
　　这时，顾长卿推门而进，手中又多了些补药，见萧君寒瘫在塌上笑个不停，眉头紧蹙：“小柒，你怎么能逗他这样笑？万一伤口裂开，又要养好一阵子。”
　　“是是是，顾公子说的是，您别看我家将军在阵前威风得很，其实私底下……”小柒正说的得意便被萧君寒用眼神“恐吓”制止。
　　“萧大人爱子如命，静安心将将军交于雨阁，在下真是，受宠若惊，无以言表。”顾长卿将药材递给小柒，吩咐他下去煎药，随即坐在塌边为萧君寒号脉，“长卿，亦是羡慕将军。”说罢，叹了口气。
　　萧君寒没有作声，他知道，长卿无父，母亲逝世，独留下他一人支撑着昊天都最大的戏阁。他抬手，将长卿散落的一缕头发挽于耳后：“以后，我做你的亲人。”
　　“承蒙将军厚爱，然长卿这种人，将军还是莫要接触为好，以免再遭不测。”顾长卿侧过身子，将表情隐于发间。
　　“长卿，你以为我会怕什么不测吗？”萧君寒想让长卿正视自己，长卿却立即起身走出了房门。

　　长久的沉寂，萧君寒瘫靠在床头，指尖长卿身上淡淡的茗香渐渐弥散消失，他可是让匈奴闻风丧胆的镇国大将军，保家卫国，从未畏惧过。如今却连一个身世可怜，无依无靠的顾长卿都留不住，真是无能。

　　不过……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