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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只小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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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我悦儿,悦悦,小悦……总之随你便!”林悦两眼弯弯。
十刑看了她一眼,快速的写:“知道了。”然后就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了。
“……”林悦对这人的冷淡有了新的认知,合着她是白说了这么多好听的名字。
林悦倒了一杯热水,掏出包包里唯一的白馍馍放在锅里热着,泛滥的米香刺激着她的味蕾。
她可以想象馍馍的软糯的口感,这是普通人一年也难得吃到一次的美味。
刚出锅的白馍馍被放在唯一的小碗里。林悦吞了吞口水,将碗和热水端到床边,纠结的看着床上假装睡觉的某人。
“哥哥,起来吃饭了!”考虑到某人此时还是伤患,林悦决定还是把这难得吃到的美味让给病人。
假装睡着了的十刑其实一直关注着林悦的动静。半聋子的他听不到细微的声响,一度以为林悦走了。
睁开眼,十刑勉强看到女孩手里捧着碗,股股热气腾上了她的脸颊,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林悦把馒头和热水塞给十刑,自己拿着一片面包啃了起来。
十刑定住一般看着手里的食物,温热柔软的的触感温暖了他的掌心。这时他的胃才传来阵阵饥饿感。
女孩又瘦又矮,看起来就像长期营养不良。她正啃着干巴巴的面包,艰难的吞咽。
“不饿。”他写道,然后漫不经心的把馒头放回碗里,逼迫自己忽略因过度饥饿而痛的痉挛的胃。
可惜他的肚子却十分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噜的响声。
林悦很努力的憋住自己想笑的冲动,还好少年双瞳涣散,并没有看清楚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不认真吃饭哥哥的伤是好不了的……”她咬着嘴唇,悄悄看了眼少年,发现他好像确实看不清楚她,又接着说,“哥哥要是不吃,那悦儿也不吃了!”
说着林悦就把面包往边上一扔,装作任性又娇气的样子。
当然,她十分注意的没有把面包扔在地上。
十刑神色淡淡的看着被扔在床边的干面包。心里微微趟过暖流,什么也没说,拿起软糯的馒头就着热水吃着。
第二天一早十刑就醒了。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放在一边被水泡着的早餐,旁边还用便利贴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女孩很细心,似乎是怕他饿肚子,又照顾到他不太好的嗓子。
虽然他起来时食物已经凉了,味道也不太好。
但他还是一点不剩的全部吃掉了。还丢脸的把便利贴偷偷藏起来,就塞在床下。
十刑低着头克制的啃着馒头,纤长的眼捷挡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见少年乖乖的吃饭,林悦也高兴的捡起面包继续啃。虽然面包硬了点,但总算是可以填饱肚子的。
吃完后林悦端了盆水就想着给十刑换药。可十刑却不像之前一样躺着了,反而靠在床边,神色复杂的样子。
林悦酝酿了一下,小心的问:“哥哥,我给你换药好吗?”
少年猛的看过来,吓的林悦差点把水打翻。
十刑皱着眉,轻抿了下唇,写道:“不用。”动作很轻的把板递给女孩看。
看到十刑写的内容,林悦嘴角抽了抽,努力的笑道:“不换药的话,哥哥的伤就好不了。”然后又撇撇嘴,装作委屈的样子,“要是哥哥死了,就没人陪悦儿玩了……”
十刑的眼睛黑沉沉的,隐隐露出几分抗拒,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林悦小心的将少年身上的绷带一条条拆开。有些血液凝固了,拆时连带着一些血肉,看起来可怖极了,可少年却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身上的伤口不算严重,真正严重的是少年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皮肉外翻,而且还隐隐有发炎的症状。
毕竟是在面部,林悦昨晚没敢包扎,只简单的消毒上药。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林悦有些紧张的看着十刑,她希望少年睡过去,而不是此刻直直的盯着她看,她有点儿怵。
拿出消毒棉球,她状似轻松的说道:“你把眼睛闭上,我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脸上?伤?
十刑往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的瞳孔蓦的收缩。他毁容了?是了,他全身都疼,因而完全忽视了脸上的刺痛。
少年全身冰凉,他的指尖不停的颤抖,却死死压抑着心中暴虐的情绪。
女孩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柔软的暖意从掌心传来,他心里的涌动情绪突然间沉寂。
她说:“你别怕,悦儿会保护哥哥的!”眼睛盛满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一时间难辨真假。
她细心的替他清理伤口,动作娴熟,绝对不像第一次做这些事。
十刑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十岁少女会有的胆识吗?
这样天真的女孩,是怎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下来,又是怎么做到不被染黑的呢?
不害怕他脸上令人作呕的伤口?知道他的身份却没有丝毫嫌弃?现在应当很多人在抓他吧,把他交上去应当能换去不错的酬劳……
可她眉目温柔,神情严肃而专注,又白又软的小手在十刑的眼前晃来晃去。
他们之前好像没有见过吧?她为什么要救他?
少年的千思百绪并没有影响到林悦。
她现在满心沉浸在‘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怎么会这么惨’当中,于是越发的同情起小哥哥来。
只是……这小哥哥怎么一直盯着她啊!?
此时的林悦早已忘记,按真实年龄来算,十刑应该是小弟弟的事实了。
“这些药只能起暂时的缓解作用,不能完全治好你的伤。”林悦道。
女孩分明是十分严肃的说话,可过于稚嫩的嗓音偏偏透着甜软。
“得想办法找个医生给看看。”林悦自言自语。
心里却明白这是很难的,十刑十分出名,虽然很少有人见过他真人,但是报纸上却经常见。再加上现在多方悬赏,他随时都会暴露。
“不用。”少年还是那两个字,表情冷硬,有着不合年龄的深沉。
“没问你意见呢!”林悦忍不住吼了一句。除了‘不用’他就不会说点别的!
见女孩气哼哼的样子,十刑突然莫名的想笑,连带着心里的戾气也跟着淡了些许。但他面上却不显露丝毫,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当林悦让少年翻过来时,被床上的情况吓了一跳。
一摊明显的鲜血几乎晕染了半个床,有些干涸有些却是新鲜的,看样子像是从早上到晚上都在流血。
她突然想起来方才少年狼狈的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大概是背太痛了想翻个身,跌倒了却没力气自己爬起来吧。
灯光太暗,她扶少年时竟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异常和床单上的血迹。
想到少年伤成这样,自己还吼他,林悦莫名生出了一丝愧疚。
十刑身上穿着又脏又破还粘着血迹黑衣服,还是她捡到他时他穿的那套。
昨天果然是太疲惫了,以至于她只给少年简单包扎,连翻身都忘记了。他压着伤睡了一天一夜,也难怪到现在脸色都白的像纸一样。
在看到少年背上的伤口时,这一丝的愧疚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的背惨不忍睹,黑色单薄的衣服粘着血迹,不懂用剪刀甚至脱不下来。
而绷带下那两个窟窿更是异常恐怖,整个绷带被鲜血浸透,药粉早就被冲掉起不到丝毫的止血作用。
更可怖的是,压了一晚上,伤口明显的化脓了,红白交错着,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