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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无二 徐文祖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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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骤雨直到两人到了家也仍未停止,她先是给在玄关等着主人回来的小白准备猫粮,便搓着双手去厨房添了两杯温水,刚一回身,徐文祖不知何时备好了一双新的室内拖鞋站在身后等她。
“先换下来吧。”
他边说,边蹲下身将鞋子放好,她依言换上,这才发现徐文祖几乎整个左肩都被雨水淋湿了,立刻睁大眼,反应极快地去脱下他的外套,“搞什么,你的西装都湿透了,会着凉的。”
“不碍事。”他抬眼瞧她大惊小怪的模样,漫不经心勾了勾嘴角。
她没心思搭理他,一会拎着他的外套扔进洗衣篮,一会又去浴室预备热水,与此同时,徐文祖事不关己地从冰箱取了瓶啤酒,可刚喝了一口,她便来到他跟前,催促他赶快洗热水澡。
“别再喝冷水了,先去暖身体。”她没好气拿走他手中的冰啤。
开始与他生活后,她便察觉徐文祖这人有个令人头疼的坏习惯,便是遑论冷天热天春夏秋冬,总是喜欢喝冰饮料。
偏偏他属于寒性体质,每每迈入初秋,手脚已经冰凉得不像话,必须添多几件衣物才能了事,叫人无法不操心。
徐文祖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选择妥协。
待他从浴室出来时,看见正在客厅里完成作业的儿子,以及在厨房忙活的她,他边擦干头发边走过去。
徐文祖看了看一脸专注的徐宇哲,在他身边坐下,“在做什么?”
六岁的徐宇哲拿着彩色笔在画纸上涂涂画画,“……老师让我们画全家福。”
徐文祖目光投向即将完工的全家福,指着自己的部分,随口一问,“怎么不画个笑脸?”
徐宇哲停下动作,转身回望着他,似乎正在脑中勾勒他笑起来的模样,片刻,又好奇问。
“嗯……那爸爸看见什么会很开心?”
徐文祖轻挑眉梢,像是从未被问过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摩挲着沙发平滑的表面,没一会又开始反复敲打。
一道简单的问题,他却沉默以对。
“聊什么?”她从厨房端了碗热乎乎的生姜茶回到客厅,打破了蔓延的沉默。
他整理好思绪,“没什么。”
她把茶端到徐文祖面前,“喝姜茶吧,对驱寒很有用的。”
一旁的徐宇哲看了看眼前的情景,边在纸上修改着什么边自言自语,“……爸爸看见妈妈会笑,老师说这是开心的表现。”
她听得一头雾水,徐宇哲则笑嘻嘻征求同意,“我说对了吧,爸爸?”
他动作一顿,盯着自己碗中清晰的倒影,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没说什么。
“妈妈,你看我画的怎样?”徐宇哲把耗时一小时的作品捧到她面前,迫不及待问。
她认真从头到尾看了遍,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哦……不愧是我们宇哲,果然有艺术天赋。”
徐文祖缓缓凑了过去,她笑着把画纸摊开,全家福的背景是蓝天白云,三个人手牵着手笑咧咧的,场面温馨和乐。
他淡淡瞥了好几眼,说,“……以后就挂在客厅,如何?”
她对他的提议有些惊讶,笑说,“好主意,我明天去买画框吧。”
“都行。”
她监督徐文祖大口大口喝完生姜茶,看了看挂钟,放下画纸哄道,“宇哲,该上床睡觉了。”
“好的。”徐宇哲十分乖巧,一丝不苟地收好桌上的文具,她悄悄提醒他别忘了向徐文祖道晚安。
徐宇哲看向沙发上的父亲,下意识眨了眨眼,才道,“爸爸,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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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宇哲,今天想听什么故事?”替儿子掖好被子后,她如往常般拿起床头柜上的童话书问道。
只露出一颗头颅的徐宇哲安静一下,试探性唤了声,“……妈妈。”
“什么?”
“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啊?”
翻阅着书本的手停下了,她抬头时脸上已恢复笑容,捏了捏他微肉的双颊,“你这孩子,真是什么都敢问。”
“因为最近大家都在聊这个嘛,我的朋友都知道,只有我什么都不懂。”他的语气多少带了点委屈与埋怨。
她一愣,终于忍俊不禁,随后将书本放回原位,姿势坐直,正色道。
“嗯……宇哲听过考试院吗?简单来说是为了让学生专心应考而准备的住所。”
徐宇哲表示明白,示意她继续说。
“妈妈刚来首尔生活时为了省钱,在那里租了非常便宜的房间。有次妈妈从便利店回来,碰见了也住那里的爸爸……虽然那不是很美好的地方,但是我们相遇了。”
她轻描淡写,窝在被子里的小家伙等了半天,难掩失望之情,“……就这样?”
她失笑,“不然还能怎样?”
他眉头皱巴巴,一副兴致缺缺,“我还以为会更戏剧性的……”
“又不是在拍戏。”她伸手抚平他的眉头,“说实话,你有点怕爸爸,对吧。”
徐宇哲睁着一双与徐文祖十分相似的黑眸注视着她,举棋不定。
见状,对儿子了如指掌的她,神秘兮兮地悄声道,“这是妈妈和宇哲的秘密,我不会告诉爸爸的。”
一番挣扎,他小心翼翼点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反应。
“……妈妈以前也一样,不过现在不怕了。”她笑了笑,一下一下轻拍被窝里的人,像是在安抚他,“因为你爸爸变了很多。”
“那,爸爸以前是怎样的人?”
“嗯……”她注视着那张充满好奇的脸,心里斟酌如何回答,随即揉了揉他的头发,“爸爸绝对不会伤害我们,宇哲记得这点就好。”
她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坚定,徐宇哲似懂非懂点头,她重新为他盖好被子,亲了下他的额头,“不说了,快睡吧。晚安。”
哄徐宇哲完全入睡是晚上十点后的事,客厅黑漆漆的,徐文祖早早进房休息了,她放轻了动作上床躺下。
她的睡眠质量相比以前改善良多,无需靠安眠药入眠,但今晚也许是因为久违地想起了曾经在考试院的经历,她睡得昏头昏脑,最终在半夜惊醒。
平躺床上的她睁着干涩酸肿的双眼,耐心等待急促的呼吸平复,抹了下额头的冷汗,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此刻时间,深夜一点多。
她回头看了眼身旁熟睡的人,蹑手蹑脚下床,不想惊动他。
离开主人房,经过徐宇哲的房间时习惯性打开门缝往里头看,见他睡得安然,焦虑的心情平静几分,笑着轻轻带上门。
她来到厨房打算加热一杯牛奶来喝,瞥见一道可疑黑影伫立在那,吓得浑身一抖,定眼一看,是本该在卧室熟睡的徐文祖。
她忘了,时常神出鬼没还喜欢把自己藏在黑暗中,也是徐文祖的坏习惯之一。
“我又吵醒你了吗?抱歉。”她懊恼不已,顺手点开了灯,下意识挡了挡刺眼的光亮。
这不是第一次了,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总是无可避免地惊醒身边的人,徐文祖的敏锐度有时真叫她毛骨悚然。
“没事,我一向睡得浅。”他转身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顺口问,“给你热杯牛奶?”
她颔首,说了声谢谢,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双指按摩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我记得你很久没失眠了。”徐文祖边入座,边将温乎的牛奶放在她面前。
她浅笑着一笔带过,“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什么事?”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心里早有了底,“……考试院?”
面对她的惊愕,他只说。
“你的眼睛藏不住心事。”
即使六年的时光仿佛眨眼间过去了,考试院这个单词在她的生活中变得久远又陌生,她仍不自觉眉头紧锁,喝了口牛奶才点头,“嗯。”
他没再接话,默不作声喝着水,不知在想什么,任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原本在客厅睡觉的小白许是察觉了动静,跑到厨房,舔了舔掌望着主人,她笑吟吟把小白抱到大腿上逗弄。
“你后悔了吗?”
徐文祖指尖轻轻敲打着玻璃杯,微卷的头发遮挡了低垂的眼眸。
她微愣,还未出声,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
“你后悔六年前搬进考试院吗?”
他的身子往前倾,像是急于确认什么,眼神异常执着盯住她不放。
“又或者,遇见我,你后悔了?”
换了个问法,徐文祖自顾自笑了,反而漫不经心转开了视线。
她试着回想,发觉这是他们正式离开考试院后,第一次开门见山谈起这件事。
毕竟徐文祖鲜少主动提起以前的事,他总能游刃有余地融入未知的新环境,一味纠结过去,不符合他的作风。
但是他今天有点反常。
“文祖。”
沉默许久,她罕见喊了他的名字,拉回他的注意力,“如果当初没有贪便宜踏进那家考试院,我到现在还以为这世界是绝对安全的。”
她低头盯着怀里的小白,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同样的,我也不会遇见你。”
认识徐文祖前,她从未觉得自己是自相矛盾的人。
“……真要我回答,应该是庆幸更多一点。”她慢慢将手心搭在徐文祖微凉的手背,语气轻缓却坚定。
“我不会离开,你没必要为此感到不安。”
他也许感到意外,一时半会没回应,她半玩笑地挑眉,“我没说过吗?我直觉很准的。”
她知道徐文祖只是想听她亲口承诺。
他笑了笑,反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微微使力一下子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力气不容拒绝,语气却温柔得令人一时忽略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毕竟……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一双能把人吸进去的无底洞似的黑眸,牢牢锁定了面前的人,没有移开的打算。
他们相互凝视,她笑了。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是我做过最疯狂的决定。”
她渴望安稳,他却追求刺激。
一直以来,他与她是不尽相同的存在,却又互相吸引。
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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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植物好像枯萎了。”
夜阑人静,徐文祖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随口聊起。
她关了卧室的灯,打开一旁的台灯,接着躺下,“要不我送另一株……”
“不用了。”他盯着天花板,喃喃低语,“照顾植物也不是难事。”
她本来心底几分失望,虽然当初她算是硬塞给他的,听见后面那句,又顿时欣喜若狂,却刻意板着脸说,“你今天真的很反常。”
“……开心就表现出来。”
深知她不善于掩盖情绪的人一语道破,下意识伸出手轻抚她柔软的黑发。
不知何时起,他养成了的新习惯。
她模仿徐文祖的语调,“我在学你呢。”
他停下动作,似笑非笑,“你最近越来越大胆了。”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神经不再紧绷的她很快有了睡意,打了哈欠,即将进入梦乡之际,感觉后颈传来刻意凑近的呼吸,受不了瘙痒的她不由得动了动,口中咕哝,“我好不容易要睡了,别闹……”
话音未落,后颈冷不丁传来温热湿润的陌生触感,昏昏欲睡的她全身一颤,睡意全无,迅速翻过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徐文祖。
他刚才绝对是舔了她一下。
“……这样你还睡得着?”
徐文祖手脚轻巧地灭了房间唯一光源,极度昏暗的环境中,她的视野受限,也正因如此,他刻意压低的嘶哑嗓音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勉强抓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双手抵住徐文祖的胸口,哑声道,“明天还得早起,要送宇哲去幼儿园……”
修长的手臂轻松跨过她的腰间,徐文祖俯身而下,五指穿过她浓密的发间,整个人一点点朝她逼近,彼此鼻尖即将碰到之际,他稍微错开,靠在她耳畔意有所指说。
“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可是难得的假期。”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看来你还不够清醒。”
微热的呼吸缓缓扑在她敏感的脖子,透着凉意的手掌却贴在脸颊,极大的温度反差使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等等……”
她缩起双肩,他却趁机搂紧她的腰。
“干脆别睡了,嗯?”
这句低语像调戏,更似邀请。
他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无疑带动着暧昧气氛,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盯着他。
可惜他依然是过去那肆无忌惮的徐文祖,楚楚可怜的眼神只会让他更想使坏。
“你……”
她接下来的抗议全被封在了一个无处可逃的深吻之中。
徐文祖的吻从来不是蜻蜓点水,犹如一把不将她的理性燃烧殆尽,便不善罢甘休的烈火。
时而温情蜜意,时而充满侵略性,几乎没呼吸空隙,她无从抵抗,也不想抵抗,只能放任他的得寸进尺。
她慢慢闭上眼,双手搂上他的脖子。
对她而言,徐文祖像一旦染上便无法戒除的毒瘾,明知危险至极,却情不自禁愈发着迷。
但他何尝不是?
他们一生只为彼此疯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