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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独一 ...

  •   “徐医生,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徐文祖闻声抬头,办公桌对面的是从德泉诊所建立起便与他共事的金护士,是值得信赖的助理。

      “是吗?恭喜你了。”他习惯性扬起微笑,脑中想起对方确实提过自己有位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

      金护士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递出手里的结婚请柬,“希望徐医生和徐太太能够出席婚礼,我是把两位当自己人才邀请的。”

      徐文祖接过请柬,笑得温柔,“谢谢。”

      “那我先出去工作了。”对方轻轻带上门,他摘下眼镜,慢慢往后靠,十指交叉,盯着桌上设计精美的请柬好半晌,缓缓闭上双眼。

      “……然后我就走进去,看见房间正中央有个用蜡烛排出来的心形,烛光朦胧的,这时他从身后出现,捧着戒指单膝下跪,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我当时感动得只顾着哭,妆都花了,现在回想好丢脸……”

      “天啊好浪漫……”

      “不过金护士,婚礼赶得及办吗?”

      “那家伙老早以前就偷偷筹备了,说什么这是一生一次的婚礼,对我们女人意义重大,必须万无一失。”

      “金护士,你没看错人啊!”

      诊所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休息时间时聚在一起的护士们的嬉笑声依稀传入徐文祖耳中。

      不知怎地,他久违地回忆起了过往的事,零零碎碎的。

      如果没有遇见自己,她的人生或许会出现一个爱她疼她的伴侣,而那个人也许是大学的同学,公司的同事,或是无数个机缘巧合渐渐相识的陌生人。

      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理所当然得就像一对世俗眼中情侣该有的样子,日复一日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

      转念一想,那样的生活应该挺乏味的。

      不过,说不定这才是她一直想要的。

      “徐医生?”

      靠在办公椅闭目假寐的人倏地睁眼,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的假设根本毫无意义。

      但更可笑的是,被那些假设牵动情绪的自己。

      徐文祖讥笑,懒洋洋掀起眼帘,看向站在门口的金护士,“什么事?”

      “刚才有患者致电来取消下午两点的预约,外面还有人等着,你看……”

      “让他们进来吧。”

      善于察言观色的金护士发现徐文祖紧皱的眉头,表情歉疚,“……对不起,刚才我们在外面声音没控制好,吵到徐医生了吧。”

      他愣了下,莞尔一笑,“没事。”

      徐文祖轻捏鼻梁提神,慢条斯理重新戴上金丝眼镜,望着走进来的客人,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友善笑容。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患者,他不经意往窗外看,发现外头乌云密布,还刮着大风,枝叶顺着地面被吹走,正琢磨多久才会开始下雨时,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落下,砸在玻璃窗上嗒嗒作响。

      这场大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车子拿去例行维修了,因此近几天徐文祖都是步行回家,十五分钟的路程对他而言不算长,但恶劣的天气会妨碍他的速度。

      他默默收回目光,依序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再仔细清洗拔牙钳等器具,正擦干双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陌生的绿色。

      徐文祖停下脚步,望向窗台,终于意识到放在上面的小盆栽,他盯了好几秒,想起这是她上周买来送自己的观叶植物,用来美化环境的,似乎是叫常春藤。

      他记得她提过这植物易于照顾,耐阴性强,适合他这种不喜欢天天敞开窗户的人养。

      他一手轻抚叶片,发现叶面隐隐泛黄,有些不满意,本想打开窗户,临时又想起外头下着雨,决定明天起多开窗晒晒太阳。

      徐文祖环视了一圈以纯白为基本色调的办公室,简约也很整洁,却毫无生气,如今多了一株绿色植物,倒让人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回到那株死气沉沉的植物。

      “叩叩叩。”

      门口响起敲门声,徐文祖说了声请进,金护士缓缓推开门探头,见状他下意识瞄了眼手表,笑着开口,“你们可以下班了。”

      对方看见徐文祖在给植物浇水,眼中透着讶异,没说什么,“不是的徐医生,徐太太来找你了,她说在外面等你。”

      闻言,他微微挑眉,望了望窗外的倾盆大雨,点头,“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收拾完毕,他一手提起公事包,一手领着外套离开办公室,抬眼便看见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啜饮护士给她端的热咖啡。

      听见动静,她回头,见是徐文祖笑得灿烂,“我没打扰到你吧?”

      他弯起嘴角,“正好下班了。”

      她笑着解释来意,“那就好。我看好像快下雨了,记得你今天出门也没带伞,所以马上赶来了。”

      她似乎来得火急火燎,连室内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下,看上去有点狼狈,徐文祖顺手拍掉她头顶的雨珠,习惯性地为她捋好凌乱的头发。

      她留意到徐文祖手中的结婚请柬,“啊,金护士要结婚了是吧?”

      “说是下个月。”徐文祖顿了顿,明知多此一举,还是问道,“你想去吗?”

      “金护士千叮咛万嘱咐我出席她的婚礼呢。”她笑着继续说,“刚才还兴致勃勃和我分享求婚现场的照片,看起来很幸福,真好。”

      徐文祖又看了她两眼,“……我以为你多少会有点羡慕。”

      “嗯?”

      他将请柬收入公事包,“毕竟我们没举办过正式的婚礼。”

      她有点错愕,安静半晌,忽然语出惊人。

      “说的也是,那就补办一场吧。”

      他没当场答应。

      “很为难吧?”说着,她笑眯眯转头,好奇徐文祖的表情,发现他一脸若有所思望着自己。

      “我,我说笑的。”看出他开始认真考虑,她赶紧澄清。

      但眼前的人却似乎不这么想。

      “玩笑某种程度上能透露真心,你不知道吗?”

      这回她的微笑僵在嘴角,甚至忘记反驳。

      徐文祖一向乐见她弄巧成拙后的反应,唇边笑意加深。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又捋一捋她的刘海,轻声说道,“回去吧。”

      她带了两把雨伞,徐文祖拿走了其中一把,面不改色说,“正好留一把下来,我这没有多的雨伞。”

      诊所自然备有雨伞,可是撒点小谎对徐文祖来说如呼吸般易如反掌。

      她面露难色,看了看手中刚用过还雨水滴答的伞,“不知道这够不够撑两个人……”

      她可不希望到时两头不到岸,搞得两人都着凉了,这并非她特地跑这一趟的本意。

      “撑了不就知道了,走吧。”话音刚落,徐文祖人早已撑开伞走出诊所,站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回头无声地凝视着她。

      面对他的先斩后奏,她无奈一笑,下一秒一鼓作气拔腿冲到他身边。

      -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下雨。”

      回家沿途,他探头窥视阴沉的天空,淡淡出声。

      徐文祖一方面厌恶计划脱离掌控的感觉,另一方面他却自相矛盾地痴迷于事情脱轨后带来的新奇感。

      比如说,此时此刻。

      大型雨伞貌似比想象中更能容纳两个成年人,她躲在雨伞的遮蔽下,几乎是滴雨未沾。

      “就是说啊,真是的。”她附和道,语气多少带有抱怨。

      徐文祖看似无意往身旁瞥了一眼,“……你很讨厌下雨天吗?”

      “那倒不是……”

      说着,他们恰巧经过一所学校,正值放学时间,蜂拥而出的学生四处逃窜,纷纷寻找能够暂时避雨的地点。

      见状,她有感而发,“我以前上学就很烦遇上雨天,走路一不小心踩到坑洼,脏水会溅到小腿,好好的头发也会黏糊糊的……最惨的是忘了带伞,冒雨回家的后果就是感冒。”

      她一股脑说到这,失笑摇头,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怎么了?”

      “这种程度就是讨厌了。”徐文祖轻轻笑了,慢吞吞开口,“我倒不讨厌雨天。”

      有所保留的说法使她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说呢?”

      他幽深的目光定格在前方,用低沉得犹如在进行催眠的语调命令,“仔细感受。”

      说着,他自己也闭上眼,似乎十分享受雨中偶尔还夹杂着潮湿泥土的气味,以及扑面而来的寒风。

      “下雨时,好像全世界正在脱胎换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仿佛把自己与噪杂的环境隔绝起来,几秒后他从深深的余韵中睁眼,转头望向身旁的人,带点寻求同意的意味,“你不觉得吗?”

      “好像是有那么点。”她点头附和,半玩笑说,“不过,如果世界上只剩下自己,应该会被孤独逼疯。”

      或许有点意外她这么回应,徐文祖似笑非笑瞟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身边没有你,会活得很孤独?”

      她哭笑不得,“我又没这么说……”

      “谁知道呢。”

      徐文祖转头,静静凝望着她转为讶异的模样,良久,哑然失笑。

      “……毕竟,愿意在下雨天带着伞来找我的人,也只有你了吧。”

      这话乍一听似乎很浪漫,可仔细一想又很心酸。

      他平静的语气中仍然带着置身事外的笑意,反而让听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徐文祖不经意低头时才发现她只穿了室内拖鞋的双脚由于温度的骤降冻得发白,也意识到他们应该加快脚步,“很冷吧?”

      “没关系,快到了。”

      没走多久,她倏地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感慨,“真没想到,我们会共撑一把伞回家。”

      “怎么?”闻言,徐文祖不自觉微微歪头,深邃的黑眸望着她,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这很奇怪吗?”

      “谁说的。”她迅速瞄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但是你说谎了,诊所明明还有雨伞。”

      话音刚落,徐文祖笔直的步伐停顿,转头望向她,眼中多了惊奇,似乎难以置信自己也会有被她识破的一天。

      “既然如此,怎么不当场揭穿我?”他好整以暇问道。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她轻笑,故作亲昵地依偎在他身边,“不过偶尔这样也是种乐趣,你说是吧?亲爱的。”

      徐文祖不置可否,下意识扬起唇角。

      “你总算要改称呼了?”

      闻言,她难得淘气地吐了吐舌。

      两人肩并肩走在同一把伞下,步伐一致,即便彼此不说出口,也不难看出的亲密无间,仿若一对平凡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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