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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假设徐文祖是正常人(中) 两张电影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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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上一回来牙科的忐忑不安,此刻她内心充满了陌生的期待。
她最后一次确认好包包里该有的东西后,脚步略轻快踏入诊所,报上姓名,柜台小姐告知她可以立刻进诊疗室。
站在磨砂玻璃门前,她理好了及肩头发,轻抚躁动的胸口,深呼吸一下,才小心翼翼握着门把。
然而推门而入,却发现诊疗室不只徐文祖一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事先预想好的招呼噎在了喉咙。
“……这位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挑眉,率先打破静默,锐利如刺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朝她扫来。
背对着门口的徐文祖转头看了眼,从容回答女人的问题,“我的患者。”
女人长相精致,两眼直勾勾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片刻,嘴角扯起似是嘲讽的弧度,“也是,我怎么会以为是你的新欢。”
她并非傻子,明确地感受得出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也许是不满她与徐文祖的谈话被不速之客打断,也许不止如此。
徐文祖没搭理对方的冷嘲热讽,依然和气地下了逐客令,“正好休息时间结束了,请回吧。”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来不来今年的同学会?”女人可没那么好打发,穷追不舍。
徐文祖有些被问烦了,只是没表露,女人却浑然不觉,瞪着眼盯着他看,貌似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
尽管如此,他仍是维持一如既往的礼貌,给出肯定的答复,“我会出席的。”
“那就好。大家挺常提起你的,用工作忙的借口缺席了那么多次。”
目的达成,对方心满意足提起名牌包,优雅起身,“你还有患者,我就不打扰了。记得这星期日准时到。”
徐文祖象征性地点了下头,“不送。”
被冷落在一边的人早在听见约定日子时开始出神,甚至徐文祖叫了好几回才堪堪回神,“啊?”
他重新展露熟悉的微笑,极具耐心重复,“诊疗记录呢?”
“有,等等……”说着,她赶紧低头翻找手提包,也许是心不在焉,没能一次找到,便愈发烦躁。谁知下一刻,她冷不防被强劲的力道撞开,踉跄一下没抓好包包,里头的物品全散落一地。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到你。”罪魁祸首漂亮的脸蛋堆满了歉意,瞟向她的眼神却不屑一顾,说完转身就走。
“你没事吧?”徐文祖走过来查看状况。
“没事。”任谁看都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她强忍不悦,顾着收拾四散的物品,见状,徐文祖也随着蹲下身。
“徐医生,我自己收……”话说到一半,她猛然记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瞪大眼看了看地上本该在她包里的物品,手机,钱包,唇膏,诊疗记录,以及……
“你在找这个吗?”
徐文祖的声音慢悠悠打断了她,强烈的不良预感让她瞬间抬起头,慌乱的眼神一下子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
两张电影票。
脸刷地一红,她不顾一切伸手去抢回,徐文祖本也没作弄人的意思,见她反应之大,反而忍不住开始试探。
“票有两张。嗯……我可以问问你打算邀请谁吗?”
她清楚感觉到自己双颊发热,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垂着眸子,欲言又止。
徐文祖一直自认耐心十足,他心想,即使此刻面对一连串的牢骚抱怨,他也能认认真真地听到最后,再给予不失风度的安慰。
此时,他只忍受了她不到五秒的沉默,便发现自己对她口中的答复兴致全无,连虚与委蛇的精神也没有。
他拍了拍灰尘,站起来,“如果不想告……”
“这是要送……”她只吐出几个音节,抬眼快速瞄了前面的人,便说不下去了。
徐文祖动作一顿,挑了挑眉,终于搞明白了,那好似被当成彩票保管的电影票,是打算送给他的。
他重新蹲下了身,与她平视。
此刻和设想好的情景相差甚远,她只好破罐子破摔,继而看了看电影票上的日期,有点泄气,“不过,日期和徐医生的同学会重叠了……”
“我会去的。”
得到了与预期相反的答案,使她愣了片刻,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两张被她揉皱了几分的电影票,“什么?”
徐文祖笑吟吟地从她手里抽走其中一张票,很有耐性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会去。”
她喜出望外,不到半会又笑不出来,“徐医生,别不好意思拒绝……”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他摇摇头,又接着说,“不过同学会我还是会出席,偶尔也得露露面。”
他轻勾嘴角,低头确认电影开场时间,并不冲突。
“徐医生,你要参加的是什么同学会啊?”
“高中。”
“哦……”她点点头,凝望着充满成熟魅力的脸庞,忍不住开始在脑中勾勒徐文祖穿着校服的身影。
多了几分青涩,却依旧透着掩盖不了的迷人。
徐文祖待人温文儒雅,在学校应该也是风云人物。想着想着,她竟羡慕起他口中的高中同学,素未谋面的他们见证了她所未见过的徐文祖。
她被他的高中生活,甚至是过去勾起了好奇心。
徐文祖收好剩余物品一并递给她,再将人拉起身,“准备出门时,给我打个电话吧。”
她笑着点头,他扬了扬手中的电影票,注视着她的一双湛黑眸子,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周末,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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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祖总是缺席同学会的原因很简单。
这些人,太啰嗦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同窗聚会,大家一起干杯!”其中一位年纪轻轻却挺着啤酒肚的同学见人都到齐了,扯着嗓子说完,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对对对,大家不醉不归,别想落跑!”
看着他们大口大口地灌下烈酒,徐文祖微微蹙眉,他想不通怎么各种聚会都非得喝个烂醉如泥,明明饮酒过量无论对身体对牙齿只有害无益。
周围人们要么高谈阔论,要么嘘寒问暖,气氛算得上和乐融融,换做平时,徐文祖也能融入他们谈笑风生,只是此刻他没那兴致。
身旁的人发觉他碰也没碰酒杯,“你怎么不喝?”
“不了,一会还有约。”徐文祖淡笑,仅是象征性喝了一小盅酒,态度不容置喙。
徐文祖对自身酒量有着严格把控,身为牙医的他不允许口腔健康出现任何意外。
“有约取消不就得了?来,一起喝才有意思。”对方朝他咧开嘴角,露出了一口黄牙,连同刺鼻的烟酒味扑鼻而来,显然刚抽过烟。
即便如此,徐文祖仍面不改色,镇定喝了口白开水才开口,“……建议你有时间来一趟我的牙科,我可以提供洗牙优惠。”
说完,他习惯性地递出随身携带的名片,上面清楚标着诊所名字,联络方式,以及地址。
见状,对方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识相退开了,嘴里不满嘀咕,“老同学好久不见,你还想赚我这一笔啊……”
“你有约?和谁啊?”
一把声音凭空插了进来,他望向来人,还未开口,四周的同学倒是你一言我一语了起来。
“金善恩,你总算来了,都迟到多久了!”
“我这不是赶着买点见面礼给大家嘛。”女人一进门便成了全场焦点,她大方地秀出身后的红酒,而且不止一瓶,众人顿时哗然。
“天啊,竟然是进口红酒!”
“这得多少钱,金善恩你够义气啊。”
“快快快,打开试喝。”
徐文祖一直盯着被唤作金善恩的对象,享受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吹捧,满脸春风得意。
他愿意忍受到现在的理由。
原本坐在徐文祖对面的主人在金善恩笑呵呵的注视下,乖乖起身离开,见状,他便率先开口。
“谢谢你特意邀请我来。”
“没想到你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只是敷衍了事。”对方涂了鲜艳诱人的唇釉,漂亮的双眼目不转睛盯着他,“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徐文祖似笑非笑,食指在桌面反复轻敲,足以摄人心魄的黑眸也幽幽地回望着女人,嘴唇轻启,“你怎么知道?”
她姣好的脸蛋露出了惺惺作态的笑容,“当然,好歹你也是我前男友。”
“说到这个……”徐文祖拿起了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不改笑容,话锋一转,“你和那个谁来着?李……李允基,还在交往吗?”
做贼心虚似的,面前的女人脸色微微一变,说话的语调有点不稳,“你,你说李允基?你怎么会把我和他扯在一块,搞错了吧。”
面对对方死不认账的嘴脸,徐文祖嘴角轻轻上扬几分,挑高的眉头却充满疑惑,冷不防扔出了炸弹。
“是吗?你不是在我们还没分手前就和他开始交往了吗?”
他的声量恰巧足以进入左右的人耳里,好死不死还让班上向来最八卦的同学听见。
“……什么,我有听错吗?善恩你和李允基交往过吗?”
对方的大嗓门让其他人纷纷侧目,见情况不妙,金善恩急忙否认,“不是……”
“李允基……是3班的那个吗?”
徐文祖抢先一步开口,“哦,没错就是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允基不是曾经暗恋过金善恩嘛,不过听说被拒绝了,不是吗?”
“那小子!我以前还觉得奇怪呢,他明明有了对象却死活不告诉我们是谁。”
“我想起来了。有次放学我看见他俩走在一起,而且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还奇怪来着。”
“哇,不会吧……”
众人一并将目光投向脸色极度苍白的金善恩,答案呼之欲出。
“徐文祖说的,是真的啊?”
此时,金善恩的笑容消失无踪,她赶紧镇定,抬头,“大家,这是误会。我那时和文祖交往着呢,怎么可能……”
“你那时候不是老抱怨和徐文祖交往很无趣……”有人冒出了这么一句,说到一半才想起主人公也在现场,越说越小声。
曾经被评价无趣的主人公无动于衷地坐在原位,笑着欣赏眼前上演的狡辩大赛,总算来了点兴致。
“等等,你们看我,我像是那种会一脚踏两船的人……”金善恩心有不甘继续辩解,但是朝她投来的目光却只有戏谑,嘲笑,鄙视。
“真搞笑,明明还常常在大家面前说自己以前对徐文祖多一心一意的……”人群中传来嗤笑。
“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不敢相信,一直以来费心建立的形象居然一瞬之间轰然崩塌了。
正当现场陷入胶着,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只见手机的主人像个没事人般起身,瞥了眼来电显示。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将尴尬的气氛抛诸脑后,徐文祖在众人视线下慢慢走出店家,摁下通话键,“喂?”
“……徐医生吗?我现在刚出门。”
“嗯,正好我也要出发了。”徐文祖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恼羞成怒的吼叫。
“徐文祖!”
从店里追出来的金善恩语气顾不上冷静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后方,咬牙切齿质问,“你太过分了吧?”
拔高的声音似乎透过通话传到了对方耳中,“……徐医生那边怎么了吗?”
徐文祖处变不惊,轻描淡写,“没什么。我正好也要出发了,等会见。”
“哦……再见。”
通话结束,徐文祖不急不慌收好手机才转身,怎料满脸狰狞的金善恩手一扬,二话不说一个巴掌便要招呼下来。
幸亏徐文祖眼明手快向后避开,无视恼羞成怒的人的叫嚷,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开口。
“过分的是你吧。”
她皱眉,“什么?”
见状,徐文祖轻挠眉毛,一脸懒得赘述,“你做了让我不愉快的事。”
金善恩气急败坏瞪着他,忽然恍然大悟,“呵,难不成是为了那天我在牙科推了那女的一把的事?”
他淡淡盯着对方,不置可否,“我指的是,你在我上班时间不请自来的鲁莽。”
她撇嘴,翻白眼挑衅,“是吗?抱歉了啊,不过那女的也是碍眼。”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希望你能遵守对话最基本的礼仪。”
金善恩愣在原地,当发觉他脸上没了那无时无刻挂着的微笑,相反盯着她的眼神变得几分渗人。
那是她认识徐文祖快十年了也未曾见过的陌生眼神,仿佛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毫无价值的物品,随时随地便能被抛弃。
也许她根本没真正认识过徐文祖。
这个莫名的念头令她背脊发凉。
“你……”
金善恩刚想回嘴,徐文祖慢慢把食指竖在嘴前,示意噤声,她顿时闭上嘴。
“好歹同学一场,这是忠告。”
如此普通的一句话,却充满了压迫感。
这下子金善恩是真的不敢还嘴了。
徐文祖看了眼手表,没久待的意愿,他偏过头,朝几分钟前便躲在店门口鬼鬼祟祟的几位同学点头致意,又看向被吓得话都忘了怎么说的人,“我先告辞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不失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