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莞》Calais_Dover

14、第 14 章 不能陷进去

　　不能陷进去，王耀反思。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故事，但有些事你比鄙人更明白……”上司意味深长地说。
　　“这您是多虑了，我定会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这是王耀听过最多的一个词。于是，从小，他的眼里只有君臣对峙的朝堂和鲜血淋漓的牢狱。人情冷暖他心知肚明，却只能置身事外。王耀曾经确乎想过谈情说爱，却总会被利用。他不想让荷莞卷入这种权利斗争中，尤其是这种复杂的局面，也许在荷莞眼里，这只是单纯的民族矛盾吧。
　　远离她罢。
　　但是那项工作自己又不必亲去，对于内政的事他不适合抱有什么明确的态度，一直以来只是跟随合法政府。对于这，王耀又想到那年煤山，那个人苦笑道：“你最是无情，却无可奈何。”
　　最是无情啊……确乎是个薄情寡义之徒。怎么却陷进人情世故中……若说荷莞，只是平常百姓家女子，如此迁就确是不该。如今既明媒正娶，一纸休书恐她日后多填许多愁苦。这些事王耀本不屑一顾，今也手足无措。

　　不知不觉，王耀到家了。
　　“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
　　“什么时候走？”
　　“等会儿，上司现在正在开会。”
　　“你不用参加吗？”
　　“涉及内政的问题，我不便表态。”
　　“那南/昌你是不是……”
　　“我出面的确不太好。但是对外的事也很麻烦。”
　　“不过至少是在南/京了。”荷莞如释重负。
　　王耀苦笑，“恐怕会夜不归宿。”
　　“只要你在南/京，我就能找到你。南/京比起北/平，还是小些罢。”
　　“别乱跑，会丢的。南/京再小，也有陌生的地方。”
　　“不过最近外面确实很乱，南/京/城血腥味很重。”
　　“荷莞，如果南/京有变，恰逢你我分离。”王耀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找到你。所以……
　　等我。”
　　“等你……吗……”
　　“我会来的。”
　　“会来吗？”
　　“会的。”
　　“好，我等你。”荷莞笑了笑，“你是察觉到什么了？”
　　“世道不太平，未雨绸缪。”
　　“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的。”荷莞突然笑了笑，“真怕到时候就忘了。”
　　“希望不会有到时候。”王耀突然有些害怕，是害怕无法兑现承诺呢？还是害怕无法兑现承诺荷莞就会消失？他自己也想不清了。
　　还是失信更重要些罢。他如是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虽然搬到了一起，但是王耀和荷莞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王耀每次只是匆匆地告诉荷莞自己有事，先是一天不回来了，后来是三天，然后一个星期都不知道人在哪。
　　终于，当十天后王耀再次回来时，荷莞提出要搬出去住。
　　“不习惯吗？”王耀有些惊讶。
　　“没有必要。你也不是常住在这……”
　　“最近国内战争太多，实在顾不来了，过……咳咳……”王耀捂住嘴。
　　荷莞急忙上前，“把手拿开！”
　　王耀无奈地摊开手，荷莞顿时慌了。
　　手上都是血。
　　“多久了？”
　　“自从和你分开之后。”
　　“这是怎么了？”
　　“内战……咳咳”
　　荷莞急忙倒了杯水，“先漱口。我去接盆水。”
　　“麻烦你了。”
　　待王耀身体稳定后，荷莞又问了问近况，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挨饿……王耀不厌其烦一一回答。感觉就像平常的夫妻一样，丈夫出了远门回来，妻子总要没完没了问个不停。
　　把她留在南/京，王耀根本不放心。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荷莞在他心里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可以帮个小忙的邻居了。可若说全心全意地爱，他又觉得自己不会那样付出。
　　恋人不满，朋友以上。
　　可不是知己，因为荷莞并不了解他，她只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去尽全力爱他。
　　荷莞有些惶恐，因为她不知道王耀现在在想什么。
　　也许就此分道扬镳了罢……
　　他的确有理由，说是结婚，两个人连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机会都没有；说是结婚，两个人总没什么可同乐的；说是结婚，两个人谁都不了解对方，至少荷莞对王耀一无所知。若说是中/国，史书她还是看过的。
　　她是个普通人，只是凑巧那天遇见他了，出于义气，又被卷进各种是非中，家里还因此被威胁过。
　　我和你，还是太远了。
　　“荷莞……”
　　“啊？！”
　　“我近期会出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
　　“我会在这等你的。”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荷莞愣了愣，须臾，哽咽道：“好，我愿意。
　　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加入他的世界。
　　她不会再被留在后面了。
　　真好。
　　“会很苦的，而且很危险，而且……”
　　“你不是应该保护我吗？”
　　“哈哈，丈夫是要保护妻子。”王耀无奈地笑了笑。
　　“我去准备，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去哪儿？”
　　“不知道，应该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