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莞》Calais_Dover

1、第 1 章

　　荷莞的隔壁住着一个叫王耀的人。
　　当时她在北/京读书，正是个充满斗志的年纪，每天都废寝忘食地学习，希望有一天能为国家尽绵薄之力。
　　当然，那个时代，每一个青年都是斗志昂扬的。
　　可隔壁王耀却不这么做。在这个革旧的时代，男人们都剪了短发，他却还扎着个马尾，看着娘里娘气的。一天到晚病怏怏的，行动迟缓，活像个年逾古稀的老头。最要命的是，他抽大烟，据说曾经也住在气派的庭院里，可是后来抽上了大烟，把身子抽垮了，房子也抵给了卖大烟的洋人，才搬到这么个小地方。现在虽说戒了，却不时偷偷地抽。
　　那天，王耀突然站在她家门口。
　　“荷莞吗？”他有气无力地问。
　　荷莞打开门，只见他倚着门框，懒散地站着。
　　“荷莞吗？”仍是那有气无力的声音。
　　“怎么，有事吗？你好像从来没找过我吧？”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这些年把周围的邻居求了个遍，都说就这一次，下次别找他。一圈下来，就剩你了。”他慵懒地说。
　　“那，我要帮你什么忙？”她怯生生地问，想着是不是要想邻居那样放出一样的话，毕竟这世道不太平，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我要出去一趟，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花草。这是我家的钥匙，没事不要乱翻。”说是求人，这语气却里却没有一点谦逊，活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嗯，好吧。那你得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养花的人，这花要是养死了，那...”荷莞仍有些担心，怕是这家伙又没钱买烟了，拿她来讹钱。
　　“无妨，你且养着去吧。若是真死了，那便是命。我要去趟巴/黎，可能，要一年吧……”他的目光还是那么缥缈。
　　“是去找弗朗西斯那个法/国/人吗？好像和你来往的法/国/人只有他一个，以前和那个叫亚瑟的英/国/人一起给你......”荷莞不愿再说下去，原来，他还是去买烟。
　　“荷莞，你听说欧/洲开战了吗？”他似乎是故意换个话题。
　　“嗯，死了那么多人。听说政府还派了许多劳工去支援。好像是德/国战败了。”
　　“那，你说，山/东能收回来吗？”他不抱任何希望地问。
　　“如果英/法那些大国不要，就能收回来吧？谁知道呢！据说，政府近日要派代表去巴/黎。你若见了，可要鼓励他们，一定能收回来的。”荷莞有些惊讶，一向不求上进的王耀竟也谈论起政治。
　　“如果英/法他们不要......他们......应该不会要吧……”王耀有些沮丧。
　　“如果他们要了，我们再夺回来。我们的土地，终是我们的，他们只是暂时保管。你放心的去吧！”荷莞鼓励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走。如果这期间有人来找我，不要理会。如果问你，你就说不大知道。”他嘱咐道。“
　　放心，你走吧！再见，我等你的好消息。”
　　“再见！”王耀挥挥手，飞似的走了。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荷莞嘟囔。

　　王耀走后第二天，便有人来找他了。
　　那人面容清秀，一头利落的短发，西装革履。
　　“王先生在吗？”那人彬彬有礼地敲门，见没人开门，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正巧这时，荷莞回来了。
　　“对不起，您知道王耀先生在哪吗？”他彬彬有礼地问。
　　“王耀？啊，是那家？”荷莞指了指王耀家，男人点点头。“唉，那个人天天抽大烟，最近又不知去哪鬼混了。没人爱搭理他，谁稀的管他！”荷莞一脸嫌弃地说。
　　“好的，谢谢。”那男人显然有些失望，随后进了一辆老爷车，默默离去。
　　荷莞见他离去，飞似地跑回家。关上门，长叹一口气。天啊，这个王耀到底都和什么人交往？之前是卖大烟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刚才这人说中文的口音明显是日/本/人。谁知道之后又会有谁？她现在真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他了。
　　王耀回来的比他说的要早。
　　他是半夜回来的，咚咚咚地敲着荷莞家的门，把荷莞吓醒了。
　　“我家的钥匙。”他有气无力地说，眼神黯淡无光，比抽大烟那会儿还要可怕。
　　“你没事吧？”荷莞有些担心。
　　“钥匙。”仍是那半死不活的语气。
　　荷莞不再言语，默默地把钥匙给他。
　　“你走后第二天，一个日/本/人来找你，我搪塞过去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就知道......罢了，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何必再去找他？”王耀自言自语道。
　　荷莞本想再问问会议结果，但见他这样，便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