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歌》万俟澜郡

5、赌咒 晚

　　晚上，子皓来找我，说有事要对我讲，我没有拒绝，拿起外衣就随他走了出去。其实我也有事情想要弄明白，有些话也许是要说开了，对大家来讲才是个解脱。

　　坐在小坟边上，子皓问我是否恨他？我摇头，他很诧异，说怎么会？我说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使你这么讨厌我，现在我想我明白了，你其实是为情所困吧。看着他诧异的神情，我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飒。子皓愣了一下，你很聪明，难怪，难怪他们都喜欢你。子皓的神情在那么一瞬间是落寞的。

　　沉默了半分钟，他伸手抚着小坟上被翻开的泥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喜欢的是沙，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不容我拒绝，他已经讲述开了——

　　——那是大约距今一千年前吧，有一个富家少爷唐，和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沙。沙是个美丽温柔的才女子，琴、棋、书、画，皆造诣精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是如此一个完美的女子！唐的心中溢满了幸福，这个女子可是他将来的妻啊！就在他幻想着早日迎娶沙过门时，如晴天霹雳般，沙告诉了他一个残酷的现实，她爱上了尘。那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尘？只不过是一次灯会上的邂逅，只不过是几句灯谜的探讨，沙就不可救药地恋上了尘。而唐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尘虏获了沙的芳心，却无能为力。看着沙愧疚却义无反顾地离开，唐惟有默默地放手。心，真的很痛，可是真正的爱不就是只要对方幸福快乐吗？只要沙觉得快乐，即使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唐也心满意足了，他会默默地祝福他们，只要沙快乐。可是沙并不快乐，尘终究是个浪子，他给不了沙任何承诺，只有一次甚过一次的深深伤害！看着沙泪痕点点的脸，唐的心都碎了，是尘，是他抢走了自己生命中的挚爱，又无情地伤害了她，伤口是那么深，每时每刻都在流血。那无情之人只不过在欺骗她，最后又残忍地抛弃了她，而唐，深爱着沙的唐，却无法为她做任何事……

　　子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故事。我轻轻地安慰他，这不过是一个已经过去了千年的故事……话还未说完，子皓就睁开了他几欲喷火的眼睛，他冲我吼道，这份痛、这份恨，是如此深沉如此激烈！时间洗涤不了它，千万次的轮回也泯灭不了它，只能使它留在心头的伤痕更加刻骨铭心！

　　他眼中的恨意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感觉自己口齿都不清楚了，你……子皓狠狠地瞪着我，我就是唐，唐子皓！清晰地感觉到他对我的仇意恨不得将我撕碎，我强做镇定，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子皓突然间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嘲笑，我的未婚妻沙——流沙，正是飒——柳飒；而你，便是那个万恶的浪荡子尘——凡尘！

　　什么？我是尘？怎么可能？耳边响起子皓的狂笑，你是尘，你是尘，是尘……尘，尘……我紧紧地用双手捂住耳朵，可怎么也挡不住子皓诅咒般的声音。我拼命地摇头，不，不会的，你在骗我！

　　子皓停止了笑，他愤恨地瞪着我，我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

　　——凡尘的离去，使流沙破灭了生存的勇气和希望，她用一柄利剑结束了自己绚烂的生命。她就这么倒在我的怀中，殷红的血液不断从她脖子上的伤口里涌出，湿透了我的衣衫。流沙的身体是那么轻盈，像一只受伤的蝴蝶，随时可能从我怀中消失，我紧紧地抱住她，却还是没能将她挽留。我心中的神坻，我永世的最爱，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只留下我，孤独地守候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流沙临死前发了一个毒誓——来世请让我做男子、凡尘做女子，我要狠狠地报复他、伤害他！这便是流沙用生命换来的毒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