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尘逐水去》若尘逐水

11、第十一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第二日，母亲准备了一点糕点之类的物事，亲自带着我来到了柳逐水居住的同馨苑。
　　提起这柳逐水却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我早已从下人的议论中，听到过他的名字。他本是楚湘国的皇子，是国主的原配夫人现在的楚湘国皇后秦琴所出。国主柳青原贪恋美色，现在正专宠湘妃一人，圣眷不断，皇后年老色衰早已失宠，嫡子也仅柳逐水一人。湘妃也育有一子皇六子柳逐玄，现在后宫的形势正十分微妙，皇后派与湘妃派争权，皇后派经营日久，势力早已遍布朝中上下，而湘妃派又仗着圣宠，亦毫不示弱。王叔柳承平态度暧昧，并没有明显的表示出支持哪一派，于是他便成了两派争夺的焦点所在。
　　至于本应该待在楚湘国后宫中的大皇子柳逐水为何会出现在惜王府中，却是因为两国边境处均为梨心国常常骚扰，最近大将军段青云辅政，这种情况更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为防边境生乱，幽月楚湘两国达成秘密协定，一致对付梨心国为先。惜王妃柳素素本是楚湘国主的妹妹，当年惜王爷军功在身又有拥立新王之功名震天下，为表两国修好之意，楚湘国主特将王妹下嫁。两国此次既然决定共抗梨心国，为表诚意，楚湘国大皇子以探望姑姑为名来到幽月国住进惜王府，幽月国大皇子惜月秋也借游学之名前往楚湘国居于王叔柳承平府中。
　　我心中默默一叹，说白了不过就是个质子，人在异国，孤独无依，现在的形势又瞬息万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被放弃的弃子。如此说来，我的境遇还比他强一些，虽然同是被亲人放弃，但是我毕竟有个如此疼爱我的娘亲在身边，不至于随时有丧命的危险。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和娘亲默默的在这王府里过着看似平淡的日子，却也是倍受欺凌，谁又比谁好过多少呢？
　　今天娘亲是专程带我来谢柳逐水的救命之恩的，柳逐水那天救了我后，回去受了凉，尚在病中。
　　一看到那张苍白的脸我心中不禁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痛，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在这异地他乡无人关心，溺水的我有母亲和水心姨的精心照顾都不曾生病，却累他为我躺倒在这病床之上！
　　母亲拦住欲起床相迎的柳逐水，命我上前来拜谢他的救命之恩。“姨娘折杀我了，不过举手之劳，何劳表妹拜谢，姨娘太言重了。”柳逐水忙坐起身来拦住了红着眼眶心甘情愿欲下拜的我，那昨日还湛湛的眸子如今却毫无神采的轻轻从我身上抚过，让我酸涩的眼眶更加湿润。
　　母亲幽幽一叹，也不阻止，只是转过头望着我说：“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虽然愚钝，却也与我相依为命。今日承殿下救得性命，此恩不敢忘，月流苏他日必有所报！”
　　那柳逐水似乎现出一脸喜色，两团红晕也迅速爬上双颊，他小小年纪定力已是不凡，生生的将激动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嘴上连连谦逊着“不敢不敢”。
　　我心中奇怪，母亲此话说的怪异，不像是对柳逐水说的倒像是对我。而柳逐水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母亲就算身处王府，也不过就是个不受宠的侍人，母亲的许诺为何会让他如此喜悦，难道母亲是想借他的反应告诉我什么？
　　母亲看着我沉思的表情似乎很是安慰，转过身又嘱咐了柳逐水几句好好养病有空尽管来兰云苑玩之类的话，就带着我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