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卖惨 辣成老姜的 ...
-
容菱跪下把箱子放到桌案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一个厚木牌,木牌一面刻着板板正正的字,这些字还是反这雕刻的,咋一看还真和容菱的字一模一样,可见雕刻的人手艺破佳。
“这是我在军营了叫一个老兵给我刻的,”容菱把箱子推给柏灏,“你把墨汁涂在字上,然后按在纸上就行了。”
柏灏不知是嘲是讽开口,“你准备得还挺周全。”
容菱非常谦虚,“那能啊,这里的字不全,你照着有的印,没有的我再抄上去。”
柏灏难得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没印错,要是印错了怎么办?”
容菱摆摆手,“没事,我倒背如流,你尽管印。”
柏灏冷哼,“那你真是厉害。”
容菱惯是个脸皮厚的,“好说好说,抄多了,自然就会了。”
柏灏被他的厚脸皮噎住了,他抬头看着上面的牌位,“容家的列祖列宗都在这看着,你也好意思作弊。”
容将军传承悠久祖先牌位自然是少不了的,容家人都痴情向来就只娶一人也,大半时间又在边关所以容家子嗣向来不丰才能在这个不大的祠堂安放下来,能一直传承下来也是一种幸运。橘红的烛火燃烧,把一个个牌位明亮庄重,再胡闹的人看着也不敢过多放肆,可惜家风极正的容家就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又泼皮的不孝孙子。
容菱跟他一起抬头向上看,叹了口气,“怪谁,还不是我爷爷要我抄,还贼多,要不然我能这么干?”
柏灏转头看他,“说得好像你以前没这么干过似的。”
容菱义正言辞反驳,“那怎么能一样,只要没把脸丢到列祖列宗面前,那都不算什么。”
柏灏语调平淡,“你也知道会把脸丢到容家老祖宗跟前,那你还叫我作弊。”
容菱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难道列祖列宗还能从坟里爬出来打我一顿不成。”
不知道容家的裂祖列宗要是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气得半夜三更跑去容菱梦里找他,有这么一个容菱这样的子孙想来也是心累。
柏灏看他一眼放下箱子起身就走,“你还是自己慢慢抄吧。”
容菱在他身后伸手,“不是,你不帮我抄书那你是来干嘛的?”
柏灏转身凉凉看他一眼,“看你笑话来了。”
说完甩袖走了。
“唉,不是,”容菱垂下手,“我都还没嫌你不讲义气呢,你突然生什么气。”
容菱拿了张宣纸提笔开始抄写,“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容菱把写满字的宣纸放到一旁,又拿了张宣纸铺好,从新提笔。祠堂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南承昕和君无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容菱抬头看,“你们怎么来了?”
南承昕道,“听说你又被罚了,我们来看看你。”
容菱摇了摇头哀声叹气,“常事常事。”
南承昕问他,“抄了多少。”
容菱叹气,“我都抄了大半天了,才默了两本。”
容菱把小箱子推过去,“要不你们帮帮忙?”
君无咎摇头,“不能帮。”
容菱惊讶,“为何?”
南承昕看他一眼有点同情,“刚刚我们遇到回府的容老将军了,他说了不准我们帮你。”
不得不说容老将军相当有先见之明,或者是他非常了解他这个孙子是怎么一个秉性,对于正直古板的人来说让他作弊简直会要了他们的老命,对于没脸没皮的容菱来说作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容菱把笔放下,“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南承昕笑了笑,“没有。容老将军跟我们说了,我们要是在这里时间超过一刻钟,他就当我们帮你抄了,你就要从新抄一遍。所以我们来看看你,一会就走。”
容菱摇了摇头,从新拿起笔,“姜啊还是老的辣。”
随即容菱把笔放下把柏灏没有用到的箱子推了过来,“一刻钟就一刻钟,蚊子再小也是肉。”
南承昕无奈看着容菱,你就没发现我们进来的时候祠堂的门没有关吗?
容菱转头朝祠堂门口望去,老管家也站在祠堂门外笑眯眯看着他,不得不感慨容老将军的又一次英明神武对容菱了若指掌,也是下定决心让容菱好好反省反省,要不然容菱以前那些小手段是怎么成功的!
容菱收回目光身边的积极向上变成了无精打采,朝南承昕君无咎两人摆摆手语气无比沧桑,走吧走吧,别打扰我升仙。
容菱从祠堂出来,第一时间摸摸空了的胃,“我要吃大餐。”
他在祠堂待了三天,就吃了三天的清粥小菜,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少油水都觉得稀缺,三天吃不饱的清粥小菜那简直是对他的虐待。
容祉笑眯眯开口,“放心,大餐少不了你的。”
看着容祉的表情容菱有了不好的预感。
容菱看着这满桌子的萝卜,“爷爷,不要这么狠吧。”
容祉笑眯眯给他夹了筷子胡萝卜,“要的要的,不狠你不长记性。”
容菱苦着脸往空空如也的胃里把饭,在心里安慰自己明日进宫就有肉吃了,他卖卖可怜想来太子殿下也不会和他抢到时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俗话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想要明天吃肉吃到饱的好日子就先过了今天这味如嚼蜡的晚膳。
过两天便是两位皇子的大婚,宫里一片忙忙碌碌,容菱路过花园便看到了石亭的阶梯坐着的双手托腮小大人似的小女孩。
容菱脚步一转在她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想人生大事。”
容菱惊讶,“这么早就想人生大事啦。”
女孩点头,“那是,人生大事要从小慢慢想。”
容菱看她,“那你想什么人生大事呢?”
女孩摇头晃脑,“自然是婚姻大事。”
容菱揪揪她头上的小发辫,“这么小就想婚姻大事啦,那你想出什么没有?”
女孩不动如山,“脸要长得好看的,我看你就好看,我长大了就嫁给你好了。”
容菱问,“那太子殿下比我还好看呢。”
女孩摇头,“太子皇兄不行,母亲说我们是兄妹,不能成为夫妻。”
女孩是柏炫最小的孩子,唯二的公主柏馨,寻常人家这个最小的孩子许是家人千娇百宠的存在,在皇宫柏馨想要见上柏炫一面都难就更别说柏炫对她会有什么宠爱了。
容菱反问,“那南承昕呢,他也比我好看啊。”
柏馨连忙摇头,“他长得太好看了,比我还好看,不行不行。”
容菱啼笑皆非,“那不上不下的我就成了你的人选咯。”
柏馨认真点了点头,头上的小辫子也跟着她上晃下晃。
容菱起身在柏馨面前蹲下,“选人不能只看脸,”他指了指,“要看这里。”
柏馨有些茫然,“胸口?”
“是心,”容菱摸摸她的小脑袋,“若是有一天,遇上个为你心伤而心伤,为你痛苦而痛苦,为你快乐而高兴的人,你便嫁了吧。”
柏馨懵懵懂懂看他,“为何呀?”
“因为啊,”容菱笑了笑,“为你心伤而心伤的人,自然知道那会有多痛苦,便不回让你伤心。为你快乐而快乐的人,自然知道高兴快乐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便不会让你痛苦。”
柏馨皱褶小眉头非常苦恼,“那要是找不到怎么办呀?”
会找到的,容菱刮刮她的小鼻子“,红尘万丈,世上的人千千万,只要用心去找总会找到你想找的那一个,端看你想不想,愿不愿意。”
柏馨抬头看他,“那你找到了吗?”
容菱眨了眨眼,也有些苦恼,“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柏馨小大人似的叹口气,“这样呀,”她仰头想了想,“那有那么一个人,为我伤心而伤心,为我快乐而快乐,对我好极了,但他有妻有子怎么办。”
容菱揉揉她脑袋,“家里有妻有子还来招惹你的人又怎么会有真心。你还小呢,想那么多做甚?”
柏馨严肃摇了摇头,“我不小了,还有五年就及笄了,我得多学点。母亲说了,能想的是时候就要为自己多想想”
容菱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起身,“那好吧,你在这里慢慢想,我先走了。”
柏馨点头,“好。”
她眨眼,“你还没说等我长大了娶不娶我呢?”
容菱对她摆摆手,“小孩子家家不要想那么多,等你长大了黄花菜都凉了。”
菱如往常一样走进听云阁在位置上坐下,南承昕戳戳他,“出来了。”
容菱点头,“再不出来我就要憋死在里面了,没天清粥小菜,鬼影都没一个,我又不能对着祖宗牌位高谈阔论,怎一个惨字了得。”
今日柏焱和柏韫都没有来,即将大婚要忙的事情不少,无暇来这里听课,听云阁人本就不多,一下子少了六个更显空旷,即使针锋相对到底也是熟悉的人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也总是让人有些不适。
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午膳,容菱跑到柏灏身边坐下,小太监把两人的饭菜摆在柏灏桌案上,今日的菜色相当不错,有鱼有肉有菜又有汤,容菱昨天的自我没有白费。容菱端起碗一筷子便是一段排骨丝毫不知客气为何物,两碟排骨飞快减少。
柏灏看不过去了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容菱碗里,“吃了。”
容菱盯着小青菜看了看,吃了进去,他要是不吃柏灏就会没完没了给他夹,直到把柏灏夹来比原先翻了好几倍的青菜全部吃下去才会善罢甘休,容菱真是怕了他了。
一顿饭除了柏灏偶尔的一筷子蔬菜外过得道是挺和谐,直到柏灏伸筷子夹到最后一块排骨。容菱按住柏灏的筷子眼巴巴看着他,“太子殿下,我在祠堂里吃了三天素了,你看我都瘦了。”
柏灏看着容菱豪无变化的脸默默松了筷子,容菱把最后一块排骨吃掉,心满意足滚回去了,果然只要卖一下惨太子殿下就不会和他抢肉吃,此事可常有。
月上柳梢头,黎锦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上的人是个皇子,想起父亲狂喜欣慰的嘴脸以及后院一群庶姐庶妹暗地里的排挤嘲讽,平时没看出来她这么有心机有手段,小看她之类的络绎不绝。黎锦楪更是心情烦闷得厉害,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间传来了奶娘迷糊的声音,“小姐怎么了?”
黎锦楪开口,“我没事?”
奶娘披着衣服走了进来,“小姐是但心明日的昏礼吗?”
黎锦楪摇头,“没。”
奶娘安慰,“别担心,大姑娘出嫁门谁都会有这么一朝。小姐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日来得早起风风光光出嫁呢。”
黎丽楪愣了愣,是啊她就要出嫁了,以后她就不住这里了,想那么多做甚。“我知道了。”
黎锦楪躺了下来盖好被子,这次脑子里再也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安安稳稳睡了一觉,一宿无梦。
第二日,黎锦楪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华丽的大红喜服漂亮繁复的凤冠。黎锦楪愣神看着与平日淡雅大不相同的穿着打扮,她要出嫁了啊。
门外喜婆喊了一声马车来了。
黎锦楪披上红盖头踏进马车,从今日起是不是就有人真正疼她爱护她了,不用整日跟一群庶姐庶妹挣来抖去,不用担心一觉醒来就要嫁给个糟老头子,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关心。
昏礼在皇宫清和殿举行,婚礼过后柏韫柏焱便会搬出皇宫,这也是柏韫和柏灏经常见面的最后一段时间,两人都清楚,柏韫不喜欢待在金碧辉煌却冷冰冰的皇宫,离开这里他就有了一个小家了,往后必然是不会常常进宫的。柏灏自小在皇宫里就是一个人长大,柏韫这个同胞兄长在他还小时记忆就非常苍白还不如胖乎乎的容菱把糕点往他嘴里塞来得鲜活多姿,所以他对柏韫娶妻搬离皇宫并没有什么不适或者什么离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