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宓柔

24、第五章 桃缘（3） 一枚挂着红

　　简则芳听到水无痕三个字眉头不由皱起，不明白怎么所有的证据似乎都向水无痕靠拢，但是此话在还未弄清水无痕的身份以及与杨睿的关系时，他不会轻易说出口。喃喃道：“桃花、木匣，萧雁鱼。”随即问道：“锦孺人有没有说出什么事？”

　　流云摇头道：“这话我也问了，月儿说锦孺人说完之后，就没有说别的，而徐夫人仿佛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没有进一步问。”

　　简则芳略微深思了下，“显然，锦孺人是知道了什么，也已预料到之后将要发生的事。”回首对杨睿道：“殿下可知这徐夫人来京会居于何处？”

　　杨睿想了下，“哦，对了，我听锦葵曾经提起，每次来京，因为萧雁鱼已经出嫁，不适合居住在嫣然雅榭，而徐将军在京城并没有府邸，所以她是住在朱雀大街一家叫做聚缘丝绸阁的地方。则芳久居京城，想必知道此家丝绸阁吧！”

　　简则芳点点头，随即吩咐道：“流云，你去聚缘丝绸阁打听一下徐夫人可在，如果在的话，就拿我的名帖去拜访，不要问锦囊之事，只说希望约个时间，简某想拜会一下她。如果不在，就顺便打探一下，她是哪日动身离开的，此次来京所谓何事，切忌张扬。”

　　流云留心记下简则芳的诸般吩咐，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明白话中之意，便告退了，抬腿匆匆离去。

　　简则芳起身道：“殿下，请恕简则芳冒昧，我希望可以带锦孺人与孙姑姑的遗体回御史台，以便查清她们的具体死因，还有就是，我想去看看昨日那座烧毁的庵堂，不知殿下是否能够应允？”

　　杨睿颇感为难道：“去查看庵堂自然没有问题，可是锦葵与孙姑姑出自内宫，又有品级，身为王府女眷必须上报内宫总管，并请示母后，我只能准许你在王府中查看，并可验尸，不知这样则芳可满意？”

　　简则芳点点头，歉然道：“简则芳无意冒犯，此案紧急，我会尽快向皇后娘娘请旨，此刻还请殿下容许则芳进入后院庵堂。”

　　杨睿站了起来，打出“请”的手势，并道：“我随你一起去。”

　　简则芳随即吩咐侍卫请仵作来验尸，并嘱咐有头绪立刻来报，自己却和杨睿向后园而去。

　　杨睿随意问道：“谈凌的案子查得如何？他死于何因？”

　　简则芳还在想适才从流云那里听到的消息，摇摇头，算是回答了杨睿。

　　杨睿自嘲道：“杨睿冒昧了，此案母后有交代，事关案情进展任何人不得过问。”显然，杨睿理解错了，以为简则芳有意隐瞒。

　　简则芳一惊，肃容道：“殿下莫要相怪，实在是谈凌之死毫无头绪，仵作也拿不准他的致死原因，我还为这事儿发愁呢！本来想向刑部借陈七一用，可惜他和韩大人回永平祭祖了。”

　　杨睿表示了解的点点头，沉吟半响道：“也许有个人可以帮你忙，案子早日破获对大家都是个解脱，免得有心人士大做文章。在断案上有个好的仵作也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死者留下的最后话语也许就在尸体上，而尸体也是这人存于世间的唯一凭证。何况这几起案子里的人死得都颇为离奇。”回首笑看简则芳，继续道：“此人其实你也见过，她并不精通验尸，却医术比较精湛，或许可以帮忙也说不定。”

　　简则芳自己对医药只是略懂，并不在行，截止到此时，三起命案都死因奇特，确实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仵作，忙问：“是谁啊？”

　　杨睿道：“就是你那天在我府上见过的水无痕。”

　　简则芳惊异道：“是她？”

　　杨睿给予肯定地点点头。

　　片刻中，烧毁的庵堂孤零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东西两排房屋均已化为灰烬，只剩下那个发现孙姑姑尸体的正堂，屋顶整个烧毁，徒剩四壁，一切迹象都呈现出大火后的破败。

　　杨睿当先一步进入，接着适才的话题道：“不过她不是官府中人，尤其是个女子，对于则芳来说或许有诸多不便。”

　　简则芳苦笑，他可不敢和那个水无痕打交道，此女才思敏捷，玲珑剔透，让人很难应付。举步迈入庵堂，放眼四顾屋内，忽然，眼角不经意扫过，停步，回头，蹲下身子，一枚挂着红色穗子的玉质铜钱卡在门槛的夹缝处。

　　杨睿久久听不到回应，转首望去，却看见简则芳半蹲在地上，神情凝重，问道：“你在看什么？”

　　简则芳陷入思考中，“很讲究的配饰，是什么人的呢？”

　　细端详中，玉质铜钱上的通透处，隐隐藏着一个类似桃花形状的阴影，虽然毁坏了整个玉身的通透光洁，却有一股别样的精巧。

　　简则芳站起身来，执起玉铜钱问道：“殿下在府中可见过这件东西？”

　　杨睿接了过来，一番打量，“这玉虽然上等，却毁在中间这块杂质上了，王府定然不会有，但是我有一股陌生的熟悉感，似曾相识。”

　　简则芳神色凝重道：“这玉铜钱很可能是凶手之物，看那挂着的穗子做工精细，应是官家之物。”

　　杨睿猛然想起一个人，低呼道：“是她？我在她身上曾经见过这样的东西。”

　　简则芳一惊，“殿下所说的是谁？”

　　杨睿肃容道：“一个玉雕上，玉雕上的衣带挂着一个玉铜钱配饰，那铜钱雕刻得突起精致，并在玉铜钱上有一朵更加小巧玲珑的桃花。”

　　简则芳想起昨夜进来的满地碎玉，“可是孙姑姑的那尊玉雕？”

　　杨睿点点头，“你或许可以从这上面找找线索。”

　　简则芳昨夜已经命人将所有碎玉盛放妥当，并交给大内玉工师父将它黏贴，以求恢复原貌，他倒是很好奇这个雕像究竟雕的是谁？

　　简则芳环顾四周，一目了然，就剩下那个打坐的蒲团，以及一把烧得只剩光杆的拂尘，简则芳手执拂尘，奇道：“这庵堂内供奉的佛祖，孙姑姑拿得却是道家的拂尘。”

　　杨睿也颇感意外，“孙姑姑进入王府不过是近五六年的事情，此间她深居简出，基本不踏出庵堂，我从未见过孙姑姑用这东西。”

　　简则芳这才想起一直未问的事，“这孙姑姑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