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宫》》宓柔

20、第四章 摧折（4） “刷”的刀

　　简则芳沉思片刻，道：“不好说！我昨日看见锦葵在她手心上写字，本来以为是靖王府家务事，就没有声张，看来我们得问问了。”站起身来，沉声道：“我们走！”

　　流云不明就里，跟在简则芳身后。

　　春夜风寒，简则芳拢了拢衣服，接着问道：“锦孺人三次去谈府，都见到人了？分别是什么时间？你有没有打听？”

　　流云点点头道：“有！前两次是在谈凌刚刚起程去建平，她们连续两天登门，都没见到人！最后一次就是谈凌死的那天上午。”

　　简则芳听出问题来，疑惑道：“她们？”

　　流云纳闷道：“我没有和你说吗？”

　　简则芳没好气道：“你说什么了？怎么成她们了？”

　　流云嘻嘻一笑，抓抓脑袋，“敢情是我忘记了，和锦孺人头两次一同前去的还有位年长女人，谈父说，锦孺人唤她叫孙姑姑，而且那姑姑的举止非常特别，一举一动像是出自宫廷的大姑姑，行得都是官礼。”

　　简则芳沉吟道：“第三次这位孙姑姑没有去？”

　　流云摇头。

　　御史台用来收押犯人的牢狱就在眼前，简则芳当先走了进去，脚步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水无痕怎么样了，毕竟人家一个弱质女子，被他无缘无故关了进去，心中着实有些担心。

　　关押朝阳的牢房就在近前，进了牢狱，转个角儿就看见了，入眼而见的就是她一身白衣在阴暗暗的牢房里蹲坐着，一动不动。面前搁了块席子，午饭整齐的摆放在那儿，却未见动过，白净的大米不参杂任何东西，上面铺着一些绿嫩的青菜，与其他牢房中的午饭截然不同，看得出来是有人偷偷换了。

　　简流云一眼就明了，冷笑道：“果然是美女效应，连坐个牢都有与众不同的待遇。”

　　朝阳听到声响，懒懒地抬了下头，就又沉默了，没有理会流云的挑衅。

　　简则芳本是极厚道之人，轻声道：“水小姐，简则芳若有得罪怠慢之处，还望多多包涵，那件东西事关案件，在下唯有失礼了。”

　　朝阳苦笑一下，没有答话！

　　简则芳有些懊恼，比起她的不说话，还不如上午那般伶牙俐齿来的痛快，“我不知道你和锦孺人什么关系，看你那天如此神色失常，我觉得你们关系应该不错，现在很多证据表明锦孺人很可能不是死于王府争宠中，而是和谈凌的死系出同宗。”

　　朝阳听到这句，猛然抬头，眼睛瞪着简则芳，“此话当真？”

　　简则芳进一步解释道：“不怕泄露机密的告诉你，我们现在寻找一位叫孙姑姑的人，她曾经和锦孺人前往谈府找过谈凌，她也许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事情。”

　　朝阳听到“孙姑姑”三个字，人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快步走到栏杆处，急切道：“你所说可是句句属实？”

　　简则芳不知道她何以如此惊慌，唯有沉默地点点头。

　　朝阳亦沉默了几秒钟，眼眸迅速看向他们二人，沉声道：“马上放我出去！”

　　简则芳苦笑不语，意思还是希望她肯合作。

　　朝阳定定地看着他，“你若现在不放我出去，迟了恐怕永远见不到那位孙姑姑了。”

　　简则芳一惊，招招手，让衙役开门，门一开，朝阳看也不看他们，匆匆走了出去。

　　靖王府后院深处那座有些破败的庵堂内室中，有位饱经岁月的中年女人，神态安详地看着手中的玉雕，那个栩栩如生的美丽女子，巧笑嫣然、明眸皓齿，一如‘她’当年活着的时候。

　　人的一生，有始也有终，这位在宫廷多年，看尽人世沧桑的大姑姑感觉自己的一生，在今天马上就要走完，但是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唯一可惜的是，害了锦葵那孩子。

　　透过窗户，看着窗外一片漆黑，月亮又被云朵隐去了光芒，手中的念珠还在拨动，忽然感谢这些年能够拥有的宁静。从来没想过要阻止，只是想知道真的是‘她’的人吗？逝者已矣，留给活人的是永远的怀念和无止尽的心痛，所以这一切才开始发生……

　　孙姑姑慈祥地看着敞开的那扇门，目光温柔，一如这些年来看着身边这些身不由己的孩子们，看着她们悲痛、看着她们彷徨、看着她们倔强，一如看见当日初进宫的‘她’，轻轻地笑了，回忆里还是有美好的，尽管后来自己不得不看着她渐渐枯萎，声音中绽放似水温柔，道：“你真的是‘她’的……”

　　“是的！”冷硬地打断。

　　不知道何时，门口被一个挺立的人遮挡，隔绝了门外星光点点，室内变得漆黑一片，阴影投射在墙上，看不清面孔，回答的却铿锵有力。

　　孙姑姑却从他模糊的脸上，仿佛看到‘他’与‘她’的影子，有些期许、有些无力，缓缓道：“你已经决定了？”目光中透露出的是不肯定，在她的内心中，她希望他们是可以平淡过一生的，这样才会离幸福比较近。

　　那人用力点头表示其坚决的心态，“刷”的刀光闪现，清冷的寒光没有吓倒孙姑姑，她微笑了，眼睛在黑夜中透亮非常。

　　一滴晶莹从刀面上划过，落入屋内的地面上，渗透到泥土中，也渗透了孙姑姑的心，是属于那人的，心痛到无法抑制，但是不能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