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候》禾黎

4、在劫难逃2

　　“啊！啊……”
　　像受到巨大刺激般，冲破万丈，向逃离的方向跑去，嘴里说出来的话语也怕就个“啊”字了。在这个可怕的世界里，恐怕“啊”一字是最简单又生动的内心活动。
　　我看见一只邪恶的大手向我伸了过来，不，可能不仅。我奋力挣脱束缚，这可怕的大手，在无尽的黑夜里像头巨蟒，令人畏惧，似乎又难以逃离巨口。
　　我听见孩子的哭泣声，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嫂子也无法呼吸般，有两只手硬生生的拽着她的肩膀，耳闻的事情果不其然的电影般重现，只是并不如人所愿。
　　孩子根本无力反抗，他像只猫一样被轻柔柔的提起来甩在车上。
　　我看见了，那位司机狡黠的面容，上扬的嘴角，戴着口罩也无法遮住。还有试图捉住我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像搽了猪油一般发出恶人的味道。
　　我似乎挣脱不了，可我试图逃跑的想法依然不灭，双脚像蹬着什么……可微薄之力根本无力回天，我恐怕只能期待明天，只能期望这又是一场梦境。可那恼人的猪油味，这粗壮的大手，都是真真切切的摆在面前，这不是梦？可我期望是了。
　　“放开我……嫂子……！”我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希望得到嫂子的救助，可她也无能无力，在双双大手下奋力挣扎着，但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她咬住了那油腻的手臂，用尽全力，像是啃着骨头般，想要硬生生的拽下一块肉来。
　　通过车的灯光，我看见了嫂子脸上的泪痕，混合着汗水，以及新鲜的血……
　　男人被惹怒，凶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扭曲的面容察觉不了一丝宽慰。他腾出手来，急切的，像饿狼一样往嫂子脸上甩了过去……
　　嫂子安静下来，身子往下沉，要沉入土里一般。她被架上了车，我也像只耗子一样，被轻而易举的扔了上去，我心似乎不再属于我，跳的感觉都不明确了。我似乎也像哑了一般，没有眼泪一般，没有嘶吼的勇气，没有大哭的勇气……
　　孩子依旧哭着，比之前声音小了很多，颤颤巍巍的声音，我想只是为我徒增惶恐。
　　车又迅速的开动了，我往后一踉跄。男人用了个粗布口袋套住了我的头，而这个口袋是如此的令人熟悉，好像曾经就在眼前，又呼之而去。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仅模糊的透过粗布间看到两旁路灯飞过。
　　孩子们的抽泣声，嫂子躺在地上的低沉呼吸声，男人们挥之不去的汗味……我睁着眼睛，默默地流着泪，竟没有一丝动容，像没有灵魂一般，躺坐在车后。
　　可能过了很久吧，像是在梦里一般，一直没有闭眼，路灯早就不再飞过，只听的虫鸣，大大小小的声音，在黑暗里生长，发出巨大的力量。
　　车身摇摇晃晃，我左摇右摆。似乎上了一个坡，我往后一倾，差点摔倒。
　　又过了一会儿，车里就只有男人们发出的沉重呼吸声以及车劳累工作的声音了。车速渐渐慢了，终于车发出一声气喘，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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