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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学 倒数 ...

  •   她一脸震惊。
      我松开她。
      “我最近算过,按我现在的状态,肯定会孤独终老的。以后老了无依无靠,就靠你养活我了。”我说。
      她翻了个白眼。
      “那为什么不是你养我,你可是学金融的呀。”
      “久儿,我现在吃你的睡你的,好像是你在养我哦。”
      “那你要不要考虑付房租啊。”
      我拿起手机发了两千块钱给卿久儿,“你周姐包养你。”
      “好嘞。”她点了收款。
      她继续吃酸菜鱼。她把酸菜鱼的汤汁浇到米饭上,和着藕片吃。
      我说的话就当成玩笑过去了,但其实我是有认真考虑这个事情的,只是没敢认真说。我思前想后都觉得自己不会拥有爱情,那不如何我最好的朋友凑合凑合过得了。你说呢。
      你知道我和卿久儿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吗,过程些许迷幻。在初二的时候我们还只是点头之交,有一次下课的时候去上洗手间,路上正好碰见她。我叫了她一声。洗完手,我走出来,发现她在走廊上等我。我们一起走回教室。
      就这么成为朋友了。
      她当时等我我挺惊讶的。有些人跟我一起来都不一定一起走回去。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有你懂得我的感觉。
      怎么形容她呢,她头发很长,脸小小的,一双圆圆的鱼眼睛,个子很高,身材纤瘦四肢修长。她看起来很安静,最开始我们成为朋友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叽叽喳喳,她微笑着看着我。从来没有不耐烦。
      我们常常有这样的对话。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你看,我也有在反省。
      “小话唠。”
      “大话唠吧。”
      后来就这么聊起来了,很多时候是我在说,她也愿意听。不是我在说,她心不在焉的或者做其他事情,她是真的在听,听进去了。我对这点,无比感动。
      我的设想之一,大四毕业后从学校搬出来,和卿久儿正式住在一起。
      但事实是,没过多久暑假就结束了,我结束了在公司打杂的实习生生活,收拾东西回了宿舍。周末我还是会回去卿久儿那里住,也不算全然搬走。
      忙的事情太多了,不仅是学业上,还有很多事情要进入最后环节。去年,学校觉得社团学习性和格调都不高,想弄高端一点的“组织”,一时兴起,给每个系创办了研讨会。
      我们系就多了这么个金融系主题研讨会。上学期我们成功搞定了几个大项目,金融系研讨会的招牌一炮打响,学校保留了我们的研讨会,并投入大量的资金和精力给予支持。
      研讨会起初由大三成绩前百分之五的学生组成,我也包括在内。规模不大,但胜在质优。
      周五的时候召开本学年第一次大会。今天要进行去年的总结还要欢迎大三的学弟学妹加入。
      我和同级的坐一块儿,座位是平时学校开会大领导坐的地方,油然而生出一股“创会元老”的感觉。新的成员很早就到了,坐在大堂的中央,万众瞩目。
      会议的最开始由两位组长进行上一学年的年度总结。一系列严肃的发言和花里胡哨的ppt展示后,最后发言的会长话锋一转:“本学年对我们研讨会是辞旧迎新的一年,大三的小伙伴们要加入研讨会的小家庭。那么现在让我们欢迎他们的加入,也用最热烈的掌声请他们上台来进行自我介绍。”
      掌声响起来,学弟学妹也有序的走向前排。
      最先发言的是一个寸头男生。
      “师哥师姐们大家好,我叫白永。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一系列的数据计算后,我认为金融系研讨会的定位和规划还不够明确,学校的方案也存在需要改进的地方,我重新做了一份研讨会计划书……”
      接下来他就展示了一份纸质版计划书和ppt说明。
      “请师哥师姐们多多指教。”
      看得出他是一个非常用心也非常有野心的男生,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也解决了研讨会的内部核心问题。不错不错,很有上进心,看来白永很有当会长的潜力嘛。
      接下来是一个女生。
      “我叫程凝之,”我抬头看了看她是不是真的担得起肤若凝脂这几个字。
      算了…她脸上的青春痘明灭可见。
      “很高兴可以加入这个大集体.......”
      她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讲了自身的能力和特长,算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
      …
      陆续又有几人上台,不时能听到周遭人的议论声。没想到首位即巅峰,后面看起来都没什么值得期待的。虽然学弟学妹怯场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但是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议论声变大了。
      他是最后一个上台的。他上去大笔一挥,写了西余两个字在黑板上。什么话也没说就下来了。院长微微一笑,旁边的人都在鼓掌起哄。
      好狂。
      礼礼碰了一下我的手臂,说:“这人在系里算是个风云人物,早早就接了不少单,在金融圈算小有名气。社会经验比不少毕业两三年的还厉害。”
      “你们可以先找座位坐下。”新会员发完言,组长对他们说。
      短暂的热情后,“老一辈”们一如既往的冷漠。我继续看我文件,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为了这个研讨会发展顺利,我也算拼了老命了。
      唯一莅临的许教授,又免不了啰嗦啰嗦再啰嗦:
      “你们是金融系的栋梁是我们金融系的希望,是学校未来的经济支柱。何梁,全市首富,就是我们系出去的。还有刘秋水,你们平时用的电商平台,都得和他合作。其他的人我就不说了。你们看看,我们系多少人才啊,这些人,响当当的人物!掌握着我们全省的经济命脉…你们!同样不能退步,不可以落后!…”
      许教授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让我…又困了几分。
      组长结束完长江黄河后浪前浪的长篇大论后,小组长礼礼又去补了几句话,这个会也就算开完了。我负责会议最后的收尾活动,除了新会员和我之外,其他人陆续离开。
      我简单地说明了近日研讨会的安排,分发了几张表,会员们填完就可以离开了。
      这几天的会开得很频繁,但并不算正式,很多事情都在交接处理。以后老师们的介入会更少,我们学生们的自主权也会更大一些。会长暂时还没有定下来,看来之后免不了一番争夺。
      我把表格收起来,放进文件夹里头。大堂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喜欢提早离开,我总是慢慢吞吞等到最后。好像到散场的时候再退场,看起来就没那么落寞。
      在喧嚣的时候逃离,倒像是你抛弃这个世界了。
      从教学楼回到宿舍,路上会经过一道桥,湖泊旁边种着一排杨柳,还有几棵银杏。微风吹拂着水面,荧光点点。河中倒映着蓝天白云,大片大片的枝条在河畔摇曳着。风声潇潇,日光灼灼。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新会员们都站在树下,像是在开自己的小会。西余倚着树打电话,他身量修长,穿着印花衬衫,牛仔外套。刚才的他足够让我印象深刻。看见我路过,程凝之过来叫了我声学姐。之后她就跑到西余那里去了,看起来蛮殷勤的,加油哦。
      我看见程凝之的嘴张合着,说个不停。西余挂了电话,但并没有搭理她。果然时代在变化,女追男隔层山。他挪了个位置,站在光影处。
      他的眼睛在日光下看起来是琥珀色的,对视的时候我有一瞬时的心动。
      太好看了!
      我一定要买一个这种颜色美瞳!
      我回宿舍拿了东西,之后就坐公交回了公寓。还想着到了家里要给卿久儿发条微信问她想吃什么,我给她准备。结果开了门发现她已经在家了,冷气开到最足,裹着被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脱了鞋,把包放下。
      “今天坐出租车回来的,怎么样,阔气吧。”她打了个哈欠。
      “你吃了没。”
      “没,等你回来了一起吃。”
      “想吃什么。”
      “想吃烤肉加拌饭。”
      “好。”
      她套了件薄外套,穿了鞋子和我下楼去吃韩国烤肉。
      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烤,她在吃。我给她倒饮料,给她摆餐具,给她夹生菜,给她拌酱汁。
      这种感觉很不错,也很有趣。我看见我旁边的那对母女,母亲也是这么对女儿。差别是,我从来不用像那位母亲一样,一直提醒小孩少吃一点。卿久儿比我有分寸。
      想到这里我又盯着她看,她手上和嘴边都是酱汁,我给她擦了擦。我冲她笑笑。
      她也笑了:“几天没见,看我就看傻了?”
      “是啊。”
      她还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更有意思一些。
      今天烤肉店的生意并不好,所以我们理直气壮地在烤肉店呆着,分时间段加餐,硬是把半个小时能吃完的一顿饭吃足了三个小时。
      说实在的她吃的没我多,即便她原本负责的是吃的部分。我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
      回去的时候我饱得走不动路,裤子有随时能把我勒死的紧迫感,我让她陪我在附近绕几圈。最后走不动了,在候车亭的长凳上坐着。
      看见他了。他的样子看不真切,他的背永远那么挺直。他站在某家商店门口,侧对着我的方向,像是在等人。
      等她么。
      我毫不掩饰我的目光,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没什么好伪装的,怎么做都不能改变我喜欢过他的事实。我就是想多看几眼,看看能不能看出,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
      他好像不管春夏秋分永远穿着短袖长裤,偶尔带件外套。季节好像在他眼里不存在似的,跟我一样,无足轻重。
      我和卿久儿站在马路这头,他在那头。我拿起手机,拨给他。烂熟于心的号码,毫秒间便拨出,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任何表情,看着手机,过了三十秒,按了接通。
      不重要了,但是我还是想说。
      “金明灭,我…”
      卿久儿抢过我的手机,按了挂断。
      我看见马路那头的金明灭,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到口袋里,他就是这样。
      “你说过什么,你说你死心了。”
      “我说过几句真话?不要信我。我永远都不会死心的,我永远都喜欢金明灭。”
      好像内心所想此刻全部倾泄而出。
      我就是喜欢他啊。
      “他有女朋友。现在清醒一点了没有。”
      “没有,我永远都不会清醒。”
      我把手机从她手机拿回来,我知道了,我理智全无了。我疯了,这点我很清楚。
      我摆开她的手,向马路对面走去。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不知道。走到马路对面,然后,我该怎么做。我停在步行街的中央,等我回过头,卿久儿已经走了。
      没有人在原地等我,那我该去哪里。
      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着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了,没有人说话。
      他和我目光相接,绽出一副舒缓的笑容。我向他走去,轻飘飘的。
      “周良人,醒醒。车来了。”
      是梦吗。
      我听见卿久儿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在我耳边。她把我摇醒,我四肢都快被摇散架了。这酒的后劲真够大的,我现在完全醉成泥了。至于我是怎么上车又是如何回去公寓,这些我都想不起来了。
      还好明天开始就放中秋假,不需要考虑学校的问题。我昏睡到下午四点,还是被肚子饿醒的。
      宿醉真的很难受,就像打了一针麻醉后好不容易醒来,又被一个小屁孩拿玩具枪装了一管子弹打中了后脑勺。
      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迷迷瞪瞪去泡了澡,洗头发。太难受了,我再也不喝酒了。
      卿久儿在拆自己的八百个快递,我这么躺着,看她拆快递用了约莫两个小时那么久。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昼夜颠倒。
      好像在白夜里行走,回过神天已经黑了。
      我该怎么活着,我该如何存在。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我何必苦苦追着正解。这样无意义的自问自答,还要进行几次?
      我想起暑假刚开始那几天。
      我一直都奉信,白天要用来工作学习,夜晚用来休息娱乐。所以我把昼夜颠倒,白天休息,夜晚用来娱乐。
      心安理得。
      没有终点的熬夜,日复一日。我常常还没闭眼,天就亮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我和金明灭是存在感情的。
      他是如何不厌其烦地和我讲解文章,他是何其温柔地揉我头上的包。
      高三那一年,我几乎没有见过他。我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圈在练习册和课本砌成的围墙里。一遍又一遍地翻着书,一次又一次的不眠夜。我想和他读一所大学的,但是我也知道有多难。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天,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哭。
      我算是考出了比平时更好的成绩,可他也一样。他比我高了二十分。
      无济于事。
      所以我到处打听他的大学意向,他想去的城市,托人问他的志愿。在报考宝典上划了几所“极品好学校”。
      虽然后来发现,上了同一所大学也没能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还是隔着光年的时差。
      什么也没有改变,除了我喜欢他。
      我还是喜欢金明灭。
      那时候和他单独出来过一次。
      也不算什么甜蜜约会。我们校内有“老乡聚会传统”,同一个地方的,要一起聚餐吃饭玩。阴差阳错,我们两人都记错时间。那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到场,他穿了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黑色的板鞋,戴着黑色的手表。
      到了见面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背灼炎天光,大树下乘凉。他在凤凰木下等我。
      了解清楚原委,是聚会改了时间,忘记通知我们。
      “看来老乡聚会要变成南中校友聚会了。”我向他挥挥手,“好久不见。”我故作轻松的样子,希望他没有看穿。
      “我第一次来你们院。”
      “你们院我也只去过一次。太远啦,骑车也得十几分钟。”我盘算着怎么说话比较自然,“我们要做什么,不然我带你逛逛吧,我们把学校逛一遍怎么样。”
      “热。”他摇摇手做出扇风的假动作。
      我吃吃地笑了笑。
      “怎么了。”他问。
      “黑色吸热。”
      “我是怕你热。”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
      我们沿着小河向前走,我被柏油路的热气烤得差点中暑。
      他走在柏油路上,我走在高一阶的人行道上,他为我撑着伞。伞小得恰到好处,需要靠近才能发挥全部遮阳的作用。
      我们去了一家西餐厅。
      私人包厢不用预约就能订到,好幸运。
      空调开得分外足,香薰蜡烛下他看起来更加迷人。东西很美味,我却无法专注,他随意解开衬衫上方的两个扣子,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你以后都穿黑衣服吧。”我说。
      “好看么。”
      “特别好看。”
      “那我们以后每天都见面吧。”
      我满口答应。
      “那就这么定了。每天都要见面。”
      我点了红酒,往他的杯子里倒。
      “你知道睡眠临界点吗,高三的时候经常读到两点,每次我到十一点都很困,但是过了十二点就越来越精神,两点就睡不着了。那个时候,我就会偷家里的酒喝。助眠,很有用。”
      “现在呢,作息调回来了吗。”
      “没了午休,晚上洗完澡,空调吹着就困了。事情太多了,忙完了累,忙不完也累。”
      他喝了一口酒。
      “你可以来找我,找我一起吃饭。”
      为什么不是你来找我啊,老乡。
      “一堂的饭比较好吃。”
      一时语塞。
      主食吃完了,又上了两份甜点。
      “你不是不吃甜食吗,怎么了,转性了?体会到甜食的美妙了?”
      “点一份寓意不好,点菜也应该成双成对的。我陪你吃。”
      “敬A大,敬南中。”我说。
      我们碰了杯,又是一杯下肚。
      “你的酒量不错嘛。”我说。
      “我爸每顿都要喝酒,我妈不让他出去喝,他就在家里找我陪他喝。我的酒量,家族遗传。你也不赖。”
      “过奖,高三喝出来的。早上起来还得喝牛奶喷香水去味。有时候酒味太重还得嚼茶叶去味,可苦了。早读的时候一嘴茶味。”
      他扬起了笑容,我也看着他笑。
      “那现在是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
      他倏然凑近,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将我缠绕。再靠近一点,一点,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双眼闪烁,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他低下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心跳声如擂鼓排山倒海将我击垮,我抱住他,一点点向前,开始一个没有技巧的吻。
      我分不清我涨红的脸是因为酒还是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我们都醉了。
      我把我和他的课表,院系安排都写出来。几乎每天都是满课,晚上还有新生教育活动。冷静下来想想,每天见面不太现实。但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我偷偷跑去他们院一次,那时候铃刚响,他们正在上课。没等引起他的注意,老师先看见了。
      “这位同学,上课了,快点进来。”
      我愣住了,“我?”
      …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一节软件理论课,什么都没听懂。坐在他的旁边,他带了书,还有笔记本,草稿纸。我拿了他的草稿纸,瞎听瞎记。有点像补习的时候,他认真听课,我一直在开小差。
      新生太忙了,不管是我还是他。上不完的课,数不清的活动。太远了,谁也不知道两个院之间的距离能这么长,但是我就是能见缝插针地往他院里跑。不,是骑。我买了辆脚踏车。
      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元旦的时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市区,我都快睡着了。

      天气太冷了,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口红都沾到围巾上了。
      记不清是除夕还是元旦。我牵着他的手,也可以说是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套。这画面有点滑稽,江边放着烟花,远处的大屏放送着时间。垚口路到处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们,只要我们松开手,人流之中再难以找回对方。所以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没有放开。
      他是如何不厌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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