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甜南瓜

7、第 7 章 林烁想

　　林烁想要来抢她手里的药膏，顾瑶一抬手躲开了。
　　“你自己能看见吗？”
　　顾瑶没必要在他面前故作乖巧，她本来面目暴露无遗，有点毒舌，脾气也不太好，心眼小还记仇。
　　向来拒人千里的林烁也不知怎的，被拒绝了一次后没有再坚持，垂下手乖巧地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他的动作非常成功地取悦了顾瑶，顺带着她替他处理伤口的动作都轻了许多，她纤细的手指头就像是带着人体温度的羽毛，一下一下的扫在他额头上。顾瑶是女生动作轻柔又细致，替他擦了药，临了还撅着嘴唇轻轻吹了吹伤口。她吹这一下完全是因为顺嘴……等她吹完以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她同桌不是顾盼。顾盼打篮球总是磕磕盼盼，而且他吧……别看一米八好几的个子平时呼风唤雨不得了，实际上怕疼怕得要死，每次受伤都嚎得不得了，但其实根本没多大个伤口，是那种去医院晚了就会自动愈合的伤口。
　　顾瑶吹完又想起来，林烁从昨天受伤到刚才她替他处理伤口，一声疼都没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眶都没红一下。刚才她扯他额头上的纱布，一晚上的时间纱布跟额头上的伤口黏在了一起，一扯就冒了血，她看着都疼。但他就跟没有痛觉似的，面色如常，眼神依旧冷，给人一种额头顶着个洞的人是别人。
　　这要是顾盼，早就嚎得两公里外的人都知道他受伤了。
　　顾瑶笨拙替他包上纱布，又给他脸上又青又肿的地方擦了消肿祛瘀的药膏，一边擦一边骂顾盼下手太重。
　　刚想到顾盼，教室门口抱着一捆卷子的同学突然叫了她名字，顾瑶下意识回头，她说：“顾瑶！班主任叫你们去一趟办公室。”
　　“啊？谁？”顾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向老师就是班主任，随即又应了一声：“好的，马上就去。”
　　你们，自然是指他跟林烁。
　　顾瑶把药膏们都收了起来，还有心里许许多多的疑问都按在了心里，想着……反正时间还长下次再问。
　　淮城二中高二一共11个班，其中一班是所谓的尖子班，教他们班的老师都在单独的一个办公室。这些顾瑶都是前段时间在家里等着转学的时候听顾盼跟她唠叨的，所以她敲开办公室的门见里面只有三个人的时候还挺惊讶的，下意识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她的母亲大人正落落大方的坐在一个老师的椅子上，顾盼站着，班主任坐在母亲大人对面。
　　“顾瑶啊，进来吧！”
　　声音故意放柔，比昨天叫她还温柔几分，而她身后的人……明明跟她一起来的，她却一个眼神都没给，还是她母亲大人多看了几眼。不过她身边的人似乎不太适应被人的目光盯着，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也是像要把人冻起来似的，充满了戒备。
　　“老师。”顾瑶又戴上了她乖巧的面具：“请问什么事啊？”
　　她明知故问。
　　“嗯……事情是这样的啊，你们昨天打架的具体经过和事情起因老师都已经大概了解，念在顾盼同学是初犯认错态度良好，就不着重惩罚，但也还是需要跟林烁同学道歉的，然后再写个两千字检讨。”
　　“还有……”班主任把目光落在了林烁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其实这件事情虽然是顾盼动手在先，但是林烁你还是要跟同学好好相处，平时跟同学相处好关系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不能处理好跟同学之间的关系，这件事情也不单纯是顾盼同学一个人的问题……”
　　顾瑶听着班主任这番话，她脸上乖巧的面具逐渐龟裂。
　　只觉得一股子怒火直奔脑门。
　　她这什么意思？
　　昨天明明是顾盼一个人单方面动手，怎么现在话里话外还都是林烁的错？敢情被打的那个还有错！敢情林烁额头上顶着那么大洞，昨天流了那么多血，就轻飘飘一句道歉就结束了呗！还有他脸上这些淤青，恐怕一个星期都消不了，就这么几句话就给打发了？
　　再有！什么了解事情经过，她跟谁了解的？受害者和目击者都在这呢，可没谁来问过她一句什么。
　　搞半天，把林烁叫办公室来就通知他事情结果的是吗？
　　哦，不！还顺带挨了训。
　　顾瑶胸口猛烈起伏了好几下，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本来！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对。刚才她给林烁擦药的时候还在担心顾盼会不会被记过，回家会不会被揍，她还想着要不要先回家把鸡毛掸子藏起来。但是！她现在胸腔火烧火燎的，气得她胸口疼。
　　她看了一眼母亲大人的表情，还有顾盼脸上的错愕。
　　他们不了解？
　　“老师，这什么意思啊？”
　　班主任还以为她是担心顾盼，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同学之间磕磕盼盼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有没下次……”
　　“这意思就是事情就这么结束了？”顾瑶气得不等老师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老师，您这么处理问过林烁同学的意见吗？您怎么知道他会原谅顾盼。”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您是怎么了解的事情经过，也不知道您了解的事情经过是怎样的，但我之前觉得事情应该得到公平的对待，事情要不要过去，能不能解决都应该问问受害者的意见，而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顾瑶脑子一热，在母亲大人和顾盼惊讶的目光下，义正言辞的说了这段大义灭亲的话。
　　她也不知道这股子压抑、憋屈的情绪是哪儿来的。
　　或许是昨天顾盼跟她说的那些话。
　　或许是班主任对林烁的态度。
　　或许是林烁不会喊痛。
　　或许是……
　　心疼。
　　反正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大义灭亲了。
　　顾瑶身边从一进办公室就没说过，没发出过声响的人正呆呆地盯着她侧脸，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似的盯着她。
　　没人注意到，顾瑶说这些话的时候林烁的手轻微颤抖。
　　第一次，有一个人在别人面前维护他。
　　顾瑶让“维护”这个词语在林烁这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词。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就像是胸口有一块冰突然遇上了一团火，这团火把他所有的外壳敲碎，为他冷得麻木的胸口带来了一丝丝地暖意。突如其来的暖意并不能融化他冰封许久，从未感受到暖意的心脏，但……这是一种万幸，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是可以温暖人心的。
　　又疼，又闷，又酸，又涨。
　　老师被她这番话惊得半响才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顾瑶你什么意思？”她语气里戴上了淡淡的怒意。
　　生气是自然的，她维护你，你还咬她一口。
　　“我……”
　　“老师……”
　　顾瑶和母亲大人同时打开，不过都被另外一个声音压了下去，顾瑶身边的人说：“我接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