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甜南瓜

3、第 3 章 从教室

　　从教室到医务室的距离并不远，但顾盼背着他从教室跑到医务室，他肩膀的地方被林烁的血染红了好大一块。别人破了个口子虽然也会流血，但没这么吓人，这……都快跟喷泉似的了，止不住。
　　顾瑶跟着顾盼身后跑，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都是被吓的。
　　还有就是……林烁站起来的时候看着身高跟顾盼都差不多，但刚才顾盼轻轻松松就把他背起来了，她都能清楚的看见他肋下的骨头，他真的好瘦。
　　从昨天下午算起到现在她在学校待的时间统共也没十个小时，愣是在这期间跑了两次医务室也是够不容易的。
　　顾盼把他放在医务室床上，校医都被这阵仗吓到了，刚开始他还以为林烁是被人捅了几刀呢。
　　这么多血，怕不是把身上的血都流光了。
　　一阵兵荒马乱，校医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然后一边跟他们解释他的情况一边包扎：“根据经验来看，他应该是血凝功能有问题所以导致他出血比较多，造成不易止血。”说着话，校医眼睛都不眨的把一块纱布贴他脑袋上，那动作顾瑶看着就替躺着的林烁疼。
　　“那……那这个病怎么治？”顾瑶还心有余悸说话磕巴。
　　“这个需要到正规医院系统详细的检查。”
　　顾瑶大拇指抠着掌心，忐忑的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他闭着眼睛，身上少了疏离和防备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那他现在什么时候才能醒？”
　　“昏迷是出血过多和低血糖引起的，不过他的情况很不好，长期疲劳加上睡眠不足，营养不良，他就算没被推这一下，也随时都有晕倒的危险。至于脑震荡什么的，等他醒过来以后再观察看看。”医生收了处理伤口的东西，有拿棉签替他擦了擦另外一边脸颊青了红肿的地方，是被顾盼拳头打了的：“一会儿这些药我都拿给你，早晚都擦一遍，不要碰水不能吃辛辣的东西，按时注意。”
　　“嗯，好……”顾瑶担心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长期疲劳？睡眠不足？营养不良？
　　为什么？
　　这年头还有什么人会有这种情况？家里爸妈不都是生怕孩子饿着冷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
　　顾瑶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有些累地垂着脑袋。
　　校医刚给他处理好伤口，老师就风风火火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老师来的时候大概已经大概了解过事情前因后果，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顾瑶就没再说什么，她的侧重点都放在顾盼身上，足足在医务室门口骂了他半个小时，让他明天早上带家长一起来学校，最后让他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她。
　　老师带着顾盼走了，留她下来等林烁醒了再叫她。
　　顾瑶满心愧疚自然没意见。
　　校医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一时间整个医务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顾瑶趴在桌子上两只手撑着脑袋盯着病床上的人，一个一个的问题往外冒。
　　昨天是他伤害了猫吗？
　　他的身体到底什么情况？
　　同学们为什么都不喜欢跟他接触？
　　顾瑶别的什么不了解，但比她大一岁零七个月的哥哥她还是了解的，他们家庭条件不错，但顾盼长得帅，又是篮球队队长很受人欢迎平日里平易近人，性格好，基本上只要不触碰他的原则都不会生气，更不会做出孤立他人，歧视别人这种事情。但，她才来班上第一天，他就对她说那些话……
　　顾瑶想着想着目光又落在了林烁身上。
　　他眼睫毛好长……
　　他真的太白了，白得不健康，就跟她看的电影里的吸血鬼似的，这会儿太阳照在他身上，顾瑶都怕他化成灰飞走。早上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他脸颊上，把他整个人都映得晶莹剔透，他的眼睫毛就像孔雀的尾巴在阳光下轻轻地颤了颤，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校医不是说睡眠严重不足吗？这就要醒了？
　　顾瑶突然觉得掌心有点烫，捏了两下掌心就一层汗。
　　果然……
　　病床上的人眉头越皱越深，眼睛猛地睁开，然后慌张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脸上的防备和紧张顾瑶有些熟悉。然后她就看见他把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捏紧的白色的床单，一脸防备地盯着她。
　　顾瑶终究是理亏又愧疚，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裤腿上搓了搓掌心的汗，有些紧张地问：“你醒了……啊。”
　　十多年来说话从来不磕巴的人，这会儿说四个字都觉得烫嘴。
　　“……”
　　他表情神情都没变得盯着她，还往她身后看了看。
　　嗯？在看顾盼吗？
　　“额……顾盼被老师叫回去了，你不用担心他……呸！”顾瑶自觉说错话，低头一巴掌拍在她嘴上：“那个……顾盼是我哥，他当时看到你捂……捏……按……额，遮着我的脸以为你要伤害我，所以他才会冲动打了你和推了你，对不起。”顾瑶自知理亏心里虚得不行，说话重来不卡壳的人张嘴都有点磕巴。
　　顾瑶寻思着这样不够诚恳，又鞠了个90°的躬。
　　“真的十分抱歉。”
　　“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嗯……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还有他也会对你负责的。”
　　“诶！你别动！”
　　“你流了好多血，你不要动！你不要起来，不能动。”
　　奈何躺在病床上的人根本不听她照顾，挣扎就要坐起来，不知如此！他一翻身，还想要下床。
　　“喂！”她赶紧向前一步，一把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在病床上：“我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动。”
　　他果然没再动，大概是可能被她按着没力气再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胳膊上，盯着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顾瑶对上他的视线胳膊一缩，赶紧缩了回来。
　　“你要什么？我帮你拿！喝水吗？”
　　顾瑶想着他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是晕的，喝点水补补。
　　“……”
　　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气吗？怎么闭眼睛了？晕？困？
　　顾瑶顶了顶小虎牙，先去给他接了杯水，然后在床边坐下思索着措辞：“我知道顾盼打了你这件事情很不对，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跟你道歉的。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也会照顾你的，直到你流的那些血养回来，我会对你负责的。”
　　顾瑶第二次说这句话，她暗暗握了握小拳头。
　　“嗤~”
　　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人顶着一大块白色纱布突然轻笑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皆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