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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回(2) 留宿 ...

  •   “好一个面相周正……”秦石头见东家这样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想着以后若是有些什么非礼勿听的动静自己如何能避得过去。
      想是几年前在京城开封府,这秦钰小公子也算得一号人物,虽不是花钱如流水的纨绔子弟,却也大手大脚没个节制。饶是被那夫子用四书五经家法孝义牵住了手脚,也是隔三差五寻花问柳,不醉不归。且荤素不忌,也不管是乐女美姬,小倌伶人,只要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便一并收入帐中。秦石头作为随身小厮,说是护卫小东家要全神贯注,不近女色;却也免不得也沾染些习气,那些烟花巷的唱词小曲更是学了不少。
      自从离了家,秦钰顿时感到囊中羞涩,也不再似从前那样花天酒地,偶尔赚得多了些才去喝喝花酒,也是只听曲不留宿,花不了几个银钱便匆匆离去,彻底远了那灯红酒绿的日子。
      眼见秦钰已经及冠,也不曾想着寻个妻妾填房,秦石头原先心下纳闷。今日思来,想是因为此处北境,村民又大多长相不甚精致,那县城的小姐丫鬟也入不了自家东家的眼,这才使得秦钰将这婚姻大事一拖再拖。而那墨云确是相貌不错,虽然听他自说已年近而立,却生得一副少年的样子,剑眉星目,意气风发,正是秦钰从前较为欣赏的样貌。
      待二人商议结束,又想起还搁置在院内的货物,就出了卧房前去收拾,几人一同清点了近半,已是日落时分,便各回居所,想着第二日再做处理。秦钰放心不下,又亲自检查了大门是否锁好,才返回卧室。又见卧房内早就备下了洗漱的热水,油灯也已点起,不似从前那般还要再喊来秦石头一一准备,秦钰甚是欢喜,只坐在桌边饮茶,看着墨云忙前忙后。
      “东家是否要些茶点?我再去厨房寻些来。”
      “我就免了,若你自己饿了,去找来吃便是,不必在这装模作样的。”
      墨云应了声便出了房门,不多时带了些面饼酱菜回来,也不讲究,找碗凉水就着便吃。
      “几个时辰前才吃了晚饭怎么这么快就饿?怕不是个属猪的?”见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秦钰不由得笑骂道。
      “此话在理,我出生那年正是猪年,那年是闰年,我恰巧又是闰日所生,所以师父才说我命格不好,怕是多灾多难。”
      “这些不过是卜卦算命者一家之言,若总将他当做真的才是作茧自缚。”
      “这……”见秦钰这样说,墨云一时也有些尴尬,又不好直言反驳,只得噤了声只顾吃喝。
      “话说回来,我父到是对这些卜卦之事颇为在意;京城那些个达官贵人间更是奉行道术阴阳。姐弟三人起名都是按着那抓周结果起的。又曾找人给我们三人分别算卦。”如此云云,也不知秦钰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墨云不知该说些什么,干脆抬头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秦钰也只是自顾自的讲着,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是否将他讲的听了进去。许久后墨云才又不屑地说道:“那不过是些江湖骗子信口胡诌,真有通阴阳晓八卦的奇人又怎会如贩夫走卒一般在市井叫卖沾染烟火气?”
      “不懂的就少说些,只顾吃你的就是。”
      墨云一边忙着嘴边的吃食,一边又抓来记账的毛边纸当场将它们叠作人形。
      “这是做什么?”
      墨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自信,回道:“东家,您可曾听说过巫蛊术?”
      “见过,前些日子有个江湖骗子想用这招骗我银钱来着。”
      “不是那种变戏法的。”
      “那又是何物?”
      墨云放下手边的面饼,寻了支毛笔,随手沾了朱砂划下几道不明不白的符咒,又神神叨叨默念了几句有的没的,最后对着纸人吹了口气。
      纸人在桌上如鲤鱼打挺一般晃悠两下便重归静止,不知是那符咒当真起了效,还是墨云的吐气让它颤颤巍巍地动了两下。
      “结束了?”
      墨云自己也羞红了脸,只得说些什么没吃饱改日再来的话,骂骂咧咧也不知是在问候哪位师爷师祖。
      “你当真年有廿六?这般顽劣贪食倒像是那十余岁乳臭未干的小子。”
      “那不敢有假,生辰宴到是没吃过。”
      秦钰只将墨云的年龄当做他随口胡诌,笑道:“那你可记好了,我家每年可是给伙计过生辰的,有汤饼鸡蛋和几个碎银。算起来,后年又是闰年,若你那时还在我家做伙计,便亲手给你备一份礼。像是前些日子红豆吵着要过生辰,便准备了些布匹叫莫姐姐给她裁了身新衣才罢休。”
      “此话当真?”
      “那必是当真。吃完就将这些碗筷收拾了,明早若是莫姐姐看见厨房一片狼藉必是要斥你偷吃的。”说罢回了里间,不再言语。
      等到墨云将夜宵收拾妥当又回屋后,见秦钰早已睡下,而床边油灯却留了一盏未熄,又在外设有鹅黄纱帐一层,此时落下,只堪遮影。有如那秀楼上的小姐闺房一般,虽算不得如何精致,却也灯影婆娑,隐约间还有香篆余香。
      “想是东家睡得急了,忘了熄灯。”正说着,墨云轻手轻脚走至帐前,想去熄灯。不料听得秦钰不知是梦是醒地轻声说着:“莫要熄了,留它一夜无妨。”
      听了这话墨云不由得轻笑,想是对方白日里行走坐卧间自是潇洒有度,入了夜堂堂男儿竟也有儿童一般惧夜畏黑的习惯,上前将那灯里又多添了些灯油,也回了自己的铺内沉沉睡去。
      秦钰自小便有些失眠的顽疾,此时只想着屋内多了一人,更是比平日更没了睡意。躺了许久也难以入眠,干脆起身,披衣下床,想着去院内寻得自家的猫猫狗狗,逗弄解闷;或是再寻些烈酒帮助入眠。只见墨云不知何时将被褥挪到了外间,半夜凉风习习,也只有将那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如同端午的米粽。秦钰上前摸了摸,被褥确有些单薄,一时间有些不忍,将自己的厚衣寻了一件来给他盖上,又紧闭了房门,才独自外出。
      室外虽说没了油灯火烛的照明,那月光却是十分的皎洁,照得这一方农舍也算静谧宜人。秦钰在墙角寻得了自家的花猫,又去伙房屋檐下掰了一小块肉干将它诱来抱着,坐在躺椅上胡思乱想些旧事。直到猫也困倦地打起了呵欠,才勉强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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