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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定之遇 这一世,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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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卿一走进这月满楼,便为之一振。纵然她一直生活在西蜀王宫中,已是见惯了雕栏玉砌,金碧辉煌,但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富丽堂皇的楼阁。
月满楼设计为五边形,一共四层。一层中央是一个高起的舞台,舞台周围设了一些四人小桌。二、三两层皆是中空,只沿着外墙设了一圈的桌子,桌子之间较为宽敞、且相互错开,这应当是为了方便二、三层的客人观赏一层的表演。四层则是一个露天的大舞台,舞台前再设观众席。
听闻花魁节的最后一轮比赛便是在这第四层举行。
沈长卿在心中暗叹,倾城佳人迎风起舞,如月里嫦娥,冰肌玉骨,真真是绝妙的好设计。这东原国当真是国力强盛啊,好在东原与西蜀相距甚远,否则......
沈长卿到店的时候,一层已经满座了。她便随着店小二的指引,上了楼上的雅座。
她找了最僻静的一处坐下,点好菜,便开始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
沈长卿留意到,今天来到店里面的,果然都是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若说她平常便已觉得东原国的男子比西蜀国的男子会打扮许多,那今日就像是看到孔雀开屏,迷人眼睛哟。
忽然有几个男子从楼梯走了上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衫的男子,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神色中略带些不耐和不屑一顾。他跟沈长卿一样,将黑发束起,再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
跟在黄色衣服男子后面的是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男子,他的衣服甚是好看,沈长卿不觉多看了几眼。
打底的是一件浅紫偏蓝的直裰长袍,腰间束着一条深紫色的绑带,这长袍的颜色也甚是特别,上半身是以浅紫色为主,而下半身则更偏向暗灰色。长袍外披着一件暗紫色的丝质外搭,宽大的袖口上绣了几朵白色的梅花。
他不似寻常东原男子一般,用发冠将头发束起,而是只将部分乌发梳成发髻,再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在脑后,其余的头发便披散下来。
他的背脊挺直,走路的时候,墨黑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袖口的梅花呼之欲出。
沈长卿还留意到,这个男子一边走,还一边轻摇着扇子。那扇子竟是黑色纸,上面写着金色的草书,十分的高贵文雅。
不过他应当是个练家子。沈长卿从他的体格,他走路时矫健、沉稳的步伐判断出,此人应当也擅武。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实在是看太久了,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个男子已经在盯着她了。
沈长卿当下忽然很是心虚,她很少这样盯着别人看半天的,便立刻把目光移回到自己的桌上。
仅仅是一个对视,她就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
“不过”,沈长卿一边抿着茶,一边低头想着,“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啊。”
那个男子的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翘,目光流而不动。虽然方才他的注视似乎并不友善,带着些许探究,些许不悦,但是眼神中却仍似含情三分。
“这,是瑞凤眼吗?”沈长卿忍不住又继续想。可惜她从小就不关心这些有关外貌、打扮方面的东西,只是在参加小姐们的聚会时,听了几嘴,也不甚了解。
在她低头沉思的时候,那几个男子便走过她的桌前,在她旁边的桌子前坐了下来。不对,应该说,是那黄色衣服和紫色衣服的男子坐了下来,其余的几个侍从只站在一旁。
沈长卿看着他们这般气派,忍不住想,“一楼那些公子哥儿固然都是些锦衣玉食之人,举止已是不俗。但是这两人比起他们,却是更加的贵气逼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
“皇室气度?”沈长卿忽然想到了这个词,而且她觉得十分贴切。
听昨天那柳庄姑娘的说法,虽然东原国最尊贵的宸王殿下和东原王不会来这花魁节,但是仍有不少的皇亲贵胄会来凑热闹。这样想来,这两位必是皇室子弟无疑了。
“只是”,沈长卿想到了方才那紫衣男子的气势,“东原国皇室的人都如此不凡吗?”
这边沈长卿还在胡思乱想,忽听得楼下传来一把尖细又娇嗲的声音,让沈长卿忍不住打了颤。
“各位客官,奴家是这月满楼的当家掌柜的,今日在此多谢各位客官赏脸,来到我们这小楼里观看花魁节的彩排。等下,参加琴、歌、舞三项比试的姑娘们便要在这个舞台上彩演,还请各位客官大力捧场呀!”掌柜的约莫三十有几,一边说,脸上一边堆满了笑。
台下的公子哥儿们倒也十分的捧场,掌柜的话音刚落,大家便朗声应道,“没问题!”“我们一定捧场!”
沈长卿完全被这热闹的气氛吸引住了,开始专注地看着楼下的彩演,却没发现方才被她盯了许久的紫衣男子,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另一桌上。
东原王留意到皇叔正凝视着隔壁桌的男子。只见那男子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楼下,似是十分兴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东原王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向一层,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在调试琴音。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轻蔑。
“皇叔,那个男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比楼下的姑娘更好看?”东原王开口问道。
宸王听得陛下这样问,便低头一笑,道,“非也非也,楼下不是还只出来一位姑娘嘛。”
不过宸王虽这样说着,他还是把头转向了一层,似是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一边状似看着楼下那抚琴的姑娘,一边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看陛下的神情,似乎真以为隔壁那个是个男子。”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想笑,陛下到底是年轻啊。
“只是,她不仅不是男子,而且也不像是东原女子。”他继续默默地想着。
东原女子大多画细柳眉,桃红腮。但因为久居家中,较少外出活动,虽已画腮红,但皮肤中仍会透着些许苍白,举手投足虽然优雅,却也如同那风中柳枝。
“但隔壁桌的女子......”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瞟了她一眼。
那个女子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楼下的彩演,好像因为过于沉醉其中,手上的茶杯举了许久也不曾放下。
这个女子未施粉黛,肌肤却白里透红,顾盼之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虽然看上去年纪尚幼,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天真稚嫩,但是容色清丽,气质清雅高华,出身应该也相当不俗。而且她虽然也十分苗条,但是举止之间却透着干净利落,应当是会些武艺的。
宸王正在想着,忽然听得楼下传来一把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小女子姓张,今日来是参加舞技比试。可不巧的是,为我伴奏的琴师今日身体不适,无法前来。不知台下是否有识琴者愿意为我伴奏一曲?小女子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