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辈子菜》晓酌

36、三十六 差点错失

　　什么都不用再问，结局已经很清楚，她和吴姗姗没有未来。在这段感情中，周嘉慧没有象大学时那样退缩，她怀着极大的希望努力过，她以为，时代不同，吴姗姗和付欣的观念是不一样的，她的爱情终会有结果的时候，可是，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她又回到了原点。

　　这一次，她的挫败感很强烈，不象大学时和付欣的分手，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可以轻易地遮掩失望。这一次，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的爱情不会有结果，孤独才是她的归宿，这是彻头彻尾的绝望。

　　周嘉慧与吴姗姗平和地分了手，不久后，吴姗姗就搬出去和她的男朋友住在了一起。

　　平时在公司，周嘉慧还会遇到吴姗姗，只是此时的周嘉慧，不再逃避，她已经成熟到可以真的把吴姗姗当成表妹对待，代价是对爱情极端的淡漠。

　　也许，周嘉慧爱得不够深刻，没有爱到可以毁天灭地；也许，她的感情太过理智，缺乏激情。不论对错，人生平淡多于精彩，拥有时要懂得珍惜，失去时要懂得释怀，足亦！

　　而付欣在爱情上，显然和周嘉慧的态度完全不同，拥有时，不懂得珍惜，失去时，发现无法释怀，不追回来，她是不会罢休的。

　　付欣虽然经常有事没事地会给周嘉慧办公室打电话，但对周嘉慧的情变，却毫无觉察。

　　因为失恋，周嘉慧没有参加健东公司的旅游安排，这让付欣有些失望，她本来是要想办法和周嘉慧一批去旅游的。

　　没有吴姗姗夹在中间，周嘉慧也并没有尝试拉近与付欣的关系，她又回到了只在意工作的状态，对自己的感情生活有意识地完全淡漠。这一阶段的周嘉慧，在旁人看来，仍然工作积极，待人真诚热情，生活状态开朗阳光，其实，她的内心世界全面进入冰河时期，封冻、晦暗，毫无生气。

　　下半年时，在乌市工地的许荣打电话给周嘉慧，因为条件太苦，天气转凉，许荣生病了，她想回项城。

　　周嘉慧批准了许荣的请求，并决定亲自去乌市接替许荣，得到郑欲成的批准后，她去了乌市。

　　付欣一个多月联系不上周嘉慧，周嘉慧办公室的电话总是没人接听，她严格遵守着诺言，没有打过周嘉慧的手机，她也无法再通过付强去了解周嘉慧，因为由于周嘉慧长久没有回应，付强已经放弃了追求周嘉慧的努力，正在和向晓红交往。

　　实在放心不下周嘉慧，付欣决定向郑欲成打听周嘉慧的情况。她与郑欲成经常有电话沟通，因为业务上的事情，也会经常会面，但她从来没在郑欲成面前提到过周嘉慧，多半是刻意的回避，而这次她准备尽量自然地提到周嘉慧。

　　“郑总，你好。”付欣接通了郑欲成的手机。

　　“付总，你好。”极平常的问候话语，郑欲成的语调上听起来很沉重。

　　“元旦马上到了，健东准备举办一台联欢晚会，想请东乐升的相关人员过来一起欢庆一下，我们还请了两位大明星来助演。”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向东乐升发邀请函的，因为想打听周嘉慧的消息，付欣提前在电话里向郑欲成通报。

　　“哦，好，我现在外地遇到些情况，有关元旦联欢的事情，你和行政部经理联系，等晚些时候我们在武市再谈好吗？”郑欲成的声音急迫而有些不耐烦，和他往常对付欣的态度大不一样。

　　“怎么了？郑总，有什么事情吗？我能帮上忙吗？”付欣顾不上问周嘉慧的事情，开始替郑欲成担心。

　　“是出了件重大的事情……”郑欲成的声音似乎很凝重，“是事故，嘉慧出事了。”

　　付欣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什么事？她人现在哪里？”

　　“乌市，昨天下午，嘉慧从市区坐长途汽车去工地，经过一段山路时翻车了，车从崖边滚下山，目前已有十八人死亡，五人受伤，两人失踪……”郑欲成突然停住，可能是在控制情绪。

　　付欣焦急地追问：“嘉慧她怎么样？快告诉我。”

　　“嘉慧……她是两名失踪人员之一，当地正在展开救援，目前还没有嘉慧的消息，距出事已经二十个小时了，还没有消息。”

　　“你在什么地方，请一定把地址告诉我。”

　　“你不要告诉嘉慧的父母啊，我们公司已经过来人处理了，正在考虑如何通知嘉慧的家人，怕他们接受不了，先暂时缓一下，责任我来担，她是出差时出的事情，一切后果公司都承担。”

　　“告诉我地址。”付欣近似吼叫般地喊道。

　　付欣仅来得及把女儿交待给肖靳山，就匆匆离开武市，乘当天的飞机赶往乌市。

　　一路上，付欣的心里堵得难受，她有好多话还没来得及对周嘉慧讲，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讲了。

　　一下飞机，付欣就接到郑欲成的电话，告诉她，周嘉慧找到了，已经送往乌市某部队医院，目前情况稳定。

　　付欣赶往医院，见到周嘉慧时，周嘉慧正在输液。

　　郑欲成和东乐升的几位领导都在。

　　付欣握住躺在病床上的周嘉慧的手，没能控制住情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只是不停地流泪，她是真地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以为永远地失去了周嘉慧。

　　郑欲成很吃惊，没想到平时看上去那么强势的付欣，竟然感情这么的，脆弱……他本来就想不通付欣和周嘉慧的关系，现在更加地疑惑。当然他是不会问的，只是安慰了付欣几句，就带着东乐升的人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付欣和周嘉慧。

　　周嘉慧想抬手替付欣擦眼泪，被付欣紧紧握住不让动，另一只手在输液，不能动，她只好放弃挣扎，努力笑着对付欣说：“没事，大夫说我只是有些脱水和擦伤，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了。”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知道，我自己也后怕呢，幸好有棵小树挂住了我，只受了点轻伤，现在想想我真是运气太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不知道吗？另外那名失踪的乘客……”

　　“我知道，那名乘客在山谷里找到的。”

　　“你知道你离死神有多近吗？为什么来这么远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周嘉慧沉默了，她真的没有想到付欣会这么担心她，她也不愿意去深想，付欣为她流的眼泪里，包含着什么样的情感。只有一点她明白，付欣同样不可能选择与她共渡一生，付欣想要的只是她的温柔，而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的相守，否则宁可孤独一人。她与付欣不在同一条路径上，何必要给付欣一个幻象呢？

　　见周嘉慧半天不说话，付欣知道自己失态了，周嘉慧没有理由去哪里出差都告诉自己，她要告诉的人只会是吴姗姗。可是，她就是心有不甘，她握着周嘉慧的手，放在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嘉慧，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以后，请让我照顾你好吗？”

　　周嘉慧闭了下眼睛，轻轻地抽回了手：“我真的没事，我这里不需要陪护，过两天就出院了，你还有一个公司要照顾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陪护的意思……”

　　“你还没吃饭吧？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饭吧？”周嘉慧岔开话题。

　　两个人分开的这十多年里，有太多的隔阂，因为种种原因，彼此间无法坦然地表达心意，使得倾心的话也变了味道，不能传递真情实感，她们中间的那层纱，被周嘉慧的心墙阻隔，而不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