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辈子菜》晓酌

35、三十五 突然情变

　　周嘉慧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她在卧室门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是那种曾经两次在吴姗姗身上有过的、让周嘉慧恶心的气味，然后看到床上两个赤条条的身体，要命的是，其中一个是男人的。

　　周嘉慧的胃立时翻江倒海，在飞机上晕机都没有吐的她，冲进卫生间里吐了起来，她后悔推开了卧室的门，如果不声不响地离开，就不会这么恶心难受。

　　周嘉慧在卫生间大吐时，房间里一阵骚乱，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周嘉慧吐完了，全身虚脱地坐在卫生间冰凉的地板上，不知道出去该如何面对吴姗姗。

　　吴姗姗已经穿好了衣服，到客厅关了家庭影院，她担心周嘉慧的情况，却也不敢进卫生间去看她，又回到卧室，坐在床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嘉慧。

　　两个人这样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嘉慧的腿冰冷而麻木，心，也开始变得象腿一样又冷又麻木。

　　她艰难地扶着洗手池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客厅，拉开客厅的窗帘，天已经全黑，她现在的心情，就如同这个客厅，不论有没有一层幕布隔着，里外都是灰暗的，压抑的她无法释怀。

　　她怀疑自己的世界存在于另一个平面，那是一个虚假的层面，为什么她的爱情只能有一个下场，因为她曾经有过的爱情都是虚假的，她自己的存在也是个虚假的幻象。

　　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

　　周嘉慧颓然坐进沙发里，把脸深深埋进双手间。

　　吴姗姗听到客厅有动静，犹豫再三，走了出来。房间里漆黑一片，她打开了客厅的壁灯。

　　周嘉慧抬起脸，虽然灯光很柔和，但她的眼睛还是被深深刺痛了，半天才聚拢了焦距，看着吴姗姗。

　　周嘉慧的脸在淡奶色的灯光里惨白得象一张纸，失去了立体感，吴姗姗的心猛地抽缩了一下，她扑到周嘉慧膝前，泪如雨下。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周嘉慧收紧了腿，下意识地躲开了靠近自己的吴姗姗，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他是我大学同学，他来找我玩，和我一起看影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他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们只发生过这一次……”

　　吴姗姗急迫、又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姐姐，你说句话好吗？不要吓我。”吴姗姗泪眼婆娑，双手又来晃动周嘉慧的膝盖。

　　周嘉慧的腿又向里缩了缩，躲开吴姗姗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吴姗姗一碰她，她就觉得恶心。她动了动嘴唇，张合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吴姗姗扑进周嘉慧怀里，搂紧她，撒娇地哭着：“姐姐，我爱你，你原谅我，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周嘉慧又嗅到了吴姗姗身上那种令她想吐的味道，她推开吴姗姗，冲进卫生间，再次呕吐起来，她的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吐出来的只是胃液。

　　吴姗姗赶紧倒了杯温水，跟进卫生间，轻拍着周嘉慧的后背。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周嘉慧趴在洗手池上，打开水龙头喝了口凉水漱口，她推开了吴姗姗，虚弱地说：“别碰我。”

　　周嘉慧强撑着走回客厅，无力地歪倒在沙发里，合上了眼睛，对吴姗姗摇了摇手，意思是让吴姗姗走开。

　　吴姗姗不敢再靠近周嘉慧，她去清理了卫生间，又回来站在周嘉慧身边观察着。周嘉慧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和往常睡着时一样。吴姗姗松了口气，明天一觉起来，也许一切都会过去的，她轻轻走开，关上客厅的灯，进了卧室。

　　周嘉慧的确睡着了，本来旅途和晕机导致的只是身体上的疲惫，对吴姗姗的渴念可以消除一切不良现象，可是现在，精神崩塌带来的冲击，一下子抽空了她的身体，剧烈的呕吐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气力，使她身心俱疲，已经没有了思想，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她已经昏迷。

　　第二天早晨，吴姗姗走出卧室时，看到周嘉慧依然坐在沙发里，餐桌上却摆着新鲜的油条、豆浆，不知周嘉慧何时起来的，又是何时去买的早点，她呆呆地站在门边，猜测着周嘉慧的意图。

　　周嘉慧：“去洗漱吧，先吃早点。我已经替你请了假，今天我们好好谈谈。”

　　周嘉慧平静得过分，吴姗姗心中七上八下的：“哦。”

　　吴姗姗一个人吃的早饭。

　　收拾完餐桌，吴姗姗走到周嘉慧身边：“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

　　周嘉慧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吴姗姗乖乖地坐下。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姐姐，你说什么呢？”

　　“别和我讲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只有一次就让我撞上了，有这么巧吗？不要骗我，好吗？”

　　“是……前年春节回家，他来我家找我，我爸妈很喜欢他。后来他经常去我家，去年，他到项城来找了工作，我们见过几次面……哦，他经常来找我，他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一直在追求我，我从来没答应过和他好，真的，你要相信我，我爱的人是你。记得上次我离家出走吗？那次他和我……他向我求婚，我没答应……”

　　“没和他好，就和他上床？没和他好，就到了求婚的地步？”

　　“……真的，姐姐，我不想和他好的，你要相信我。”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相信我，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口口声声说爱着我，却和别人上床，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周嘉慧讲这句话时，底气并不那么足，她不久前也和付欣上过床，虽然只是身体上的背叛，那也是背叛。尽管瞒过了吴姗姗，她就不用请求吴姗姗的原谅了吗？因此，她心中已经做好了原谅吴姗姗的准备，想到吴姗姗和男人在一起，她有点害怕，自己还能不能再碰吴姗姗，她怕自己会有心理阴影。她知道自己有心理洁癖，并不严重，她能克制，她是比较理性的人。这些，昨晚她都考虑到了。只是有一件事情她必须搞清楚，吴姗姗的选择到底是什么。

　　“姗姗，你心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吴姗姗愣了一会儿，答道：“我不知道，姐姐，真的，我不知道……他为了追求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来了项城，正好你去年到武市工作，不在我身边。他经常来找我，多次对我表白，我一直没答应……我很矛盾，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回项城，我怕把持不住自己。去年过年，因为怕他来找我，我也不敢回家过春节，所以要你带我去旅游。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爱你。只是，在你身边，我总是没有安全感，也不敢让家人知道。”

　　“那么，在他身边呢？有安全感吗？”

　　“我没想过，我不清楚，但我父母都希望我和他能成。”

　　“你呢？”

　　“我……不知道，姐姐，你别逼我，好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