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归可能藏》一雨归藏

31、看戏不如话家常 许丹雅愣了

　　许丹雅愣了一秒，渐进平息下来，看着苏烙微微笑了下，淡声道：“上班。”说完便绕过韩菲的妈走进店里。谁知刚走两步就被人拉住胳膊，她下意识甩开，却听到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妇人已经坐在地上，尖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都来看看，这就是家黑店！黑店啦！”
　　她被这徒然拔高的尖叫吓了一跳，迅速往店里跳了一步，远远拉开距离。苏烙倒是比她淡定许多，但也没好到那里去，想来是她已经在这里闹了好一阵了，他已经颇为疲惫，只是抬头揉了揉肿胀的眉心。回头安抚许丹雅：“没事，你先进去吧。”
　　咖啡店里其他人都已经闻声出来，只是众人应该很少见到这样的场面，都黑青着脸在边上，不上前也不离开。场面一度滑稽，妇人该坐为躺，像是在水池里仰面游泳，扑拉着手脚，一边尖叫着杀人啦，杀人啦。而周围几人都只是淡定地看着她，仿佛在看戏剧，只是脸上神色皆是变幻莫测。
　　末了，苏烙沉声道：“都去忙吧。”
　　“老板，客人都吓跑了，不忙的。”说话的是小路，苏烙微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想到确实没什么好忙的。但现在都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又道：“没客人不知道打扫一下么？”
　　“早就打扫完了。”这是店长说的。
　　“再打扫一遍，不留死角。”
　　“我们今天已经打扫三遍了。”
　　“那就自己找点事情做啊。”这么大的店，怎么一群人都这么懒散。
　　“没什么事可做了。”店长双手一抱，谁也不爱，冷声道。小路很是赞同点头如捣蒜。
　　苏烙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可安排的，沉吟一会儿：“哎，那就......看戏好了。”
　　“搬小板凳么？”小路两手合十搓了搓，跃跃欲试。
　　“我.......”这店里都招了些什么奇葩。
　　......
　　于是，无事可做的几人真的就搬了板凳，支了张折叠桌子，摆了两盆瓜子，一边闲话家常一边看地上表演无水游泳。场面倒是一度和谐，和谐得让人不忍直视。
　　刚刚许丹雅那一甩确实力道大了些，她也就顺势坐了下去，一股邪火腾腾燃烧，烧的神志不清，蹬腿挥手又尖叫，然而叫了一阵发现没人理她，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再看店里的人，正十分惬意地嗑瓜子聊天。一阵冷风吹过，背脊寒凉，在地上呆了几秒，这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了？
　　她正待要换个方式继续撒泼耍赖，却听到那边一个男孩子清脆的声音问：“老板，她好像口干了，要给她倒杯水么？”
　　“你当我是做慈善的，水费不要钱？”
　　“哦。那算了。”
　　她刚清醒的神志又腾得燃起来，胡乱抓踢了几把，一阵乒乒乓乓倒了两棵吊兰。方觉得心情好一点儿。
　　“哎呀，她在砸东西。”那个清脆的男声又说。
　　“没事儿，待会儿清算一下，反正最近要换新，报给她，赔钱就好了。”
　　“我说小路啊，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钱解决不了的。”温婉的店长温婉地喝了口水，温婉地开解。
　　“哎呀！”
　　“又怎么了？”苏烙抓了一把瓜子在手心，问。
　　“她要打人啦！”
　　...
　　....
　　.........
　　“操！”不知道谁先骂了一声，声落，几人已经反应迅速跳开刚刚围坐的桌子，接连着哐当一声，一盆载着多肉的陶瓷盆砸在地上，碎得一塌糊涂，泥土也飞溅了满地。
　　几人心神未定，那头已经拿起第二盆骂骂咧咧就要砸。门口突然蹿进来一道黑影，从背后抱住她，手里的盆栽又是哐当一声，只是这次没有刚刚那般明亮，因为掉下去砸到的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韩菲妈的脚背。
　　“啊！”此刻的尖叫比前面凌厉得多，看来是真疼了。随即抱着她的人也吓了一跳，赶紧放开，带着哭腔肉疼地叫到：“你这是做什么呀？要赔钱的啊。”听得出来他心底在流血。
　　来人正是韩菲的爸，也不知道早先做什么去了，她已经打砸了好几盆花草，这才冲出来。小路怀疑他可能一直在边上跟他们一样看戏也不一定。
　　然而热气上头的韩菲妈哪管这些，抬手就是一巴掌，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看样子这人偏好于抽人耳光这件事，从韩菲的脸上再到她爸脸上，也不知道她传说中的弟弟们有没有吃过这种好果子。扇了这一巴掌并不解恨，扫了一眼花架上所剩无几的花盆又是要上手，韩菲爸估计受此怒火多次，已经能预判她的动作，抢先一步把花盆抱在怀里，生怕她继续砸下去，那可都是钱呐。
　　逃过一劫的几人面面相觑，眼看着门口就要扭打抢来抢去就要扭打成一团。韩菲爸脸上红肿边上还有两道指甲血痕，挂了点彩。
　　“这可怎么办呐。”小路捂着嘴，看得他心惊肉跳。
　　“还有瓜子么？换个地方吧。”店长微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大有要继续看戏的打算。也是，如此精彩的现场直播，百年难遇，遇到了怎么能轻易错过呢。
　　苏烙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许丹雅，又看了看唯恐天下不乱的其余两人，一时间觉得头疼。倒不是因为现在有点要把店拆解的还在骂骂咧咧争夺花盆的两人，而是因为店里这群奇奇怪怪的员工，寻常人见到这种场面不是应该惊慌一下的么，他们怎么反倒觉得兴奋，看得津津有味。
　　“哎，端瓜子来吧......我呸，想办法分开他们吧，终究不好看。”他差点就被带偏了，好在后面稳住了，毕竟再看下去总是千篇一律的动作姿势，也无聊。
　　“怎么分开？”小路说着立刻把手心的瓜子揣进兜里，然而又颇有些为难。那头难分难舍，他们一点缝也插不进去。
　　“别看我。”店长手一摊，肩一耸，平淡地说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柔弱，我是女孩子，我不行！
　　苏烙视线移到小路身上，他也学着店长耸肩摊手，道：“我只会分咖啡豆。”意思也是别指望我。
　　视线再移，移到许丹雅身上，然而他很快就放弃了，她比其他两人更靠不住，连句话都没有，只是冷冷一笑。
　　.......
　　他一阵心肝儿颤，都是一群附下罔上的废物！可是他既然作为老板，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店被拆解，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态度不够端正，清了清嗓子，态度谦和道：“不知道你们谁有好点儿的办法？咱们也不能放任下去吧，虽说这些东西换了就换了，但是待会儿打扫起来颇为麻烦，你们看是不是这个理？”
　　“确实，我不想再打扫第四道了。”
　　“我也是。”
　　听着他们这么说，苏烙心头一喜，觉得有希望。便继续问道：“那有什么办法？”
　　这时，店里面响起一阵洪亮的女中音：“我去！什么情况，怎么还打起来了？”
　　许丹雅侧目，没想到这种境况下还客人，看来此人定是为胆色过人的侠女。然而只看到同期服务生袁霞左手提着拖把右手提着水桶从洗手间方向跌跌撞撞抢过来。小路看到她有些疑惑，便主动凑到边上为她解惑：“昨天吃坏肚子，蹲坑呢，都好几回了。这次时间长了点儿。”
　　“哦。”原来如此，许丹雅了然，难怪一直没看到她人，只是这时间确实长了些，看她一瘸一拐的，应该是是腿麻了。
　　她一走近看到混乱成一团的两人，又看到狼藉一片的地板，脸色当场就刷刷白了，沉声道：“老板，店长，我能泼他们么？”循声望去，她手中一通洗过拖把的泔水，在桶里荡漾得厉害。
　　店长立刻制止了她要泼脏水的行为，说：“不行，这水待会儿更难清洁，还是温和些好。”
　　“那我拿拖把赶出去？”
　　“这个主意不错！”闻声，小路迅速闪入杂物间，把刚用过的拖把扫帚抹布等一系列觉得能用上的武器都拖拉出来，分给几人。
　　许丹雅也被莫名其妙塞了一根拖把，抬头看到前面几人大皆把拖把横在胸前，当武器，大有冲锋陷阵的架势。只听小路问道：“老板，店长，上么？”
　　“上！”
　　“上！”
　　.......然而几人雄赳赳气昂昂原地踏步，却无人敢先一步上前。难道要我开头？许丹雅心想。
　　不需他们动手，扭成麻花的两人已经扭到门口，再翻两圈竟已至门外，撞得玻璃门和门框上迎宾玲一阵清响，再再看时，已离店门两步远了......
　　“老板......还上么？”小路握着拖把的手心已起一层薄汗，目送着越来越远的两人。
　　苏烙倒吸一口气，道，“上啊，怎么不上，上去打扫！迎接客人！”
　　“天杀的！”袁霞骂完就蹲下开始捡陶瓷碎片，几人都各自开始干活。
　　“操！”小路也闷闷骂了一声，听起来和某个时刻某个声音很像。
　　事情比想象中结束的仓促，但是既然闹事的人自己走了，就毁了几盆花草，考虑到韩菲的关系，苏烙也没有多计较。然回过头看到许丹雅的躬身捡碎片的背影，眼神晦暗变换了一番，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想了一会儿他喊道：“小许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打扫完再说。”她头也不抬双手捧着泥土扔进塑料袋，又把多肉从里面捡出来。找个盆还能重新栽培，这种植物生命力很顽强的。
　　“切！”其余几人一同啐了苏老板一身，捏着手中的工具笑嘻嘻地打扫，看来以后店里可能会有更多好玩的事情了。
　　苏烙给几人警告的眼神，非但没有起到警告的作用，反倒令几人笑得跟欢快了。他也不管，就蹲在许丹雅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捧地上的泥土，把还能栽的植物从分离出来。全然不顾身后几双亮晶晶的眸子。
　　比起看打架，也许看苏老板八卦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