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归可能藏》一雨归藏

28、气氛不对呀 难怪这些天

　　难怪这些天她总是欲言又止，难怪她老是拉着她看什么伦理剧，难怪！这样一想，之前的奇奇怪怪的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噗嗤”许丹雅没忍住笑出声来，对于韩菲的脑洞只能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像他们这种的，到头来受伤的是你，我都快担心死了。”韩菲的脸色简直是惨不忍睹，青白青白的。
　　她的不追问丹雅很感动。对于一个朋友来说保留对方的尊严，不去计较对方的身份，而且最先考虑的是对方会不会受伤。这样坦诚又不坦诚的相交潇洒却又羁绊着。
　　“哎，我也没办法啊。”许丹雅夹了一簇炒好的土豆丝放到嘴里嚼了嚼，觉得咸淡正好,煞有介事地说道。她决定先吊吊这个小女孩的胃口。
　　韩菲吓了一跳,乱了节奏,刀剁在砧板上碰一声响,一块青椒呜呼一声滚下砧板,在流理台上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小心点。”许丹雅本想逗逗她,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没什么,我......我就是觉得那个......那个不太好......”韩菲越说越小声，最后基本上没了声音。
　　“什么不太好”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受伤,你......”接下来的话过于羞耻,她开不了口。看着面前手忙脚乱的韩菲，许丹雅直接没忍住笑来出来,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纯情的。
　　“你怎么还笑啊”韩菲说不出的话一下子在嗓子眼憋来一口气,以至于那口气穿上头顶把脸都烧红,急得眼泪汪汪。
　　“不是,我说你这小脑袋一天在想些什么呢”
　　这下韩菲直接不说话了。
　　“好啦,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许丹雅把锅铲背在身后,弯腰跟她面对面笑了笑。韩菲脸上未退去婴儿肥,一生气抿嘴将脸颊的肉堆起来,眼泪汪汪跟许二毛一样可怜。许丹雅把缘由挑挑拣拣，真真假假胡编乱造一通，反正就是怎么让韩菲宽心就怎么说。她向来不太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思想这种东西它如此自由又如此柔弱，自由得如同万里长风无人能左右；柔弱却又如同渠水，人们只要挖个沟就能引导它的方向。
　　好在韩菲对许丹雅有些莫名的信任，一通真假参半的胡言乱语很快就把她的思想拉回正轨，她长长松了口气，笑嘻嘻地对许丹雅吐了吐舌头，夺过她手中的锅铲炒菜去了。
　　两人吃了午饭，还一起看了几个打架的小视频才去上班。
　　换完衣服，两人皆被休息区堆成堆的狗粮震惊了好一会儿。苏老板堪堪只能在沙发挖出个刚好容下一人的角落，正挤在里面翻看小卡片。看到两人微微笑了笑，“韩菲，毛毛跟你了吧，这是大家给毛毛的,这个是店长买的,这是小路给的,这是那天那个美女送的......待会儿我帮你送回去？”
　　“那个老板，毛毛现在在丹雅家里，我家里不让养，不过你放心，我会马上找到养它的人。”
　　“在你家？”苏烙歪头看了一眼许丹雅，似乎没哟料到这种情况。这也难怪，前些天他让许丹雅去给还身为流浪狗的毛毛拿个罐头，她都不太愿意。后来种种让他一直有一直许丹雅怕狗的错觉。
　　“嗯。”随即她掠过苏烙把目光放在一堆狗粮上，有些不解：“这是它大半年的口粮了吧,为什么他们不养”几乎到店里的人都表现出对二毛很喜爱，为何在收养问题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呢？这似乎不合情理。
　　“这个......大家都有自己得难处吧。”韩菲低下头,一阵难过。她知道把毛毛托给许丹雅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但是她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收养它的人,想到昨晚把它带回去,老妈差点拿菜刀剁了的模样了......
　　几人又对二毛的抚养问题深入讨论了一番，然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论，反正现在算是敲定给许丹雅暂时看养一个星期。
　　目前二毛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是韩菲的问题确是一筹莫展。许丹雅对韩菲的家庭不了解，但是这都一天一夜没回家，也没见家里有人打过电话，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家长是有多放心才能不管不顾。
　　而且看韩菲的样子，似乎早就习惯，恐怕这并不是头一回。她虽然害怕麻烦懒得管闲事，然而说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正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了，一柔柔弱弱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进门，校服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由于她本身就纤细瘦弱，一看像是披了套蓝白相间的床单。许丹雅认出那是何婧，这样看起开脸色倒是比上次看起来好了许多，双眼也更有神，这个星期应该是过得还不错。
　　她一看到许丹雅就稍息立正深深鞠了个九十度躬。破天荒让许丹雅吓了一跳，像只兔子一蹦三尺高。连连嚷到：“你这是干什么？”
　　何婧笑了一笑，脸色绯红：“前面的事真的很谢谢你，我今天是过来面试的。”
　　确实是这么回事，上次苏烙在答应她过来上班。于是她道：“哦，好的，你稍等一下，我去叫苏老板。”便风一样逃离现场。
　　关于何婧的面试结果毫无悬念，苏老板财大气粗又乐善好施，难怪那天在讨论的时候敢信誓旦旦答应这件事，怕是早有预谋。在带新人这个关荣而艰巨的任务上也是毫无悬念，当然其中过程有那么一小丢丢曲折，本来苏老板觉得许丹雅年长，可以帮忙带新人，然而算起来她也还是个新人，两人争论了一番，才把韩菲揪上岗位。韩菲人美心善又乐于助人，自然乐在其中。
　　晚上，韩菲依旧没有要回家的意思，眼巴巴望着许丹雅。“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她揉了揉眉心，韩菲这件事始终是搁在心头了，没办法视若无睹。
　　“晚上没事，我们今天外面吃吧？我请你。”许丹雅提议到。
　　“这怎么好意思？”
　　“我也去。”
　　一男一女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韩菲是真不好意思声音软软的，苏烙是逮着大鱼打算狠宰声音清朗。许丹雅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些日子吧苏烙也没少给自己帮忙，虽然方式有点儿不太让人接受，但都是好意。尤其是上次他站在身前为自己挡了一棍，当时她有那么一刹那恍惚将他当成安楠枫，一想到这里，她便没忍住目光在苏烙脸上流连一番，按理说这人和安楠枫长得没有一处相似的，怎么会那么奇怪看错呢？
　　那头苏烙抱手而立，但笑不语，也回望着她。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来二去，竟徒生几分暧昧，几分胶着......
　　“咳咳......”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韩菲在这个时候一阵乱风一样的咳嗽。吓得许丹雅立刻收回眼神，凝神静听屏息。如此这般肆无忌惮盯着人看，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然心头一阵发热，烧得脸色温红，窘迫之极，心虚至极。
　　然而那注定定看着她的目光并没有立刻收回，依旧静静注视着她，似乎在等一个答复。
　　“吃饭去，吃饭去.....哈哈哈。”许丹雅一面打着哈哈一面往门口走。然而刚没走两步就被人拎着领子止住了。她回头看到忽然出现的苏烙，下意识就要使上一记擒拿手，在抬手的一瞬间听到他说：“阿姨，你不换衣服么？”
　　“哈哈哈，换的，要换的。”
　　“衣帽间在那边。”他抬手指了指，于是许丹雅跟着他指的方向脚步凌乱走了过去。
　　韩菲迷迷瞪瞪凑到苏老板身边轻声问：“她这是......中邪了？”
　　换完衣服三人跟店里留守”儿童”道了再见，便提脚走出咖啡店，刚下楼就看到一四十岁左右的矮小精瘦的男人蹲在墙角抽烟，脚边散落几颗烟头，看上去应该在这儿有一会儿了。烟头旁边是个脸盆大小的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男人立刻丢了烟站起身来，看到下楼的三人，眼睛里有慌乱，有高兴，有愧疚，最后都统统化为一阵深沉的无奈的叹息，“小菲。”
　　“爸，你怎么来了？”韩菲已经率先冲下去了，站在男人面前，双眼通红。
　　许丹雅顿了一下，立刻拉住苏烙，低声说：“我们等一下吧，让他们说完再下去。”
　　“哦。好。”苏烙原本也没打算下去，听她这么一说早就驻足，嘴角一翘，分外认真乖巧。
　　于是，两个以相同的姿势抱手并肩站在楼梯口，看着下面聊天的父女。韩父把地上的帆布包捡起来递给韩菲，距离稍有点远，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很明显两人并没有太多话要聊，没说几句，韩父就转身走了。他本身矮小精瘦，大概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竟压得他背脊弯曲，在风中有些摇摇欲坠的落魄潦倒。
　　韩菲大概跟他一样沉重的苦衷，背脊也弯曲，摇头晃脑抬手在脸上抹了两下，看上去是在擦眼泪。许丹雅一时不知何起的悲哀，心情也跟着沉重几分，也都要忍不住弯曲背脊了。
　　这时，苏烙抬手在他肩上安抚了两下，见韩菲正转身，对着两人咧嘴笑。虽然许丹雅一向喜欢韩菲的笑容，但此时她一点也不想看到那生生挤出来的勉强的笑，只觉得这孩子不知道背负着些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走下去，将韩菲拥在怀中，轻轻在她背脊上拍着，她以前难过的时候，就想有个人这么做，想着韩菲大概也是一样的。果然，没拍几下，韩菲就不再像刚刚那样苦笑，低低地抽泣两下，但是背脊却直起来了。
　　苏烙也在旁边跟着她的节拍在韩菲肩上拍了两下。三人在夜色流光里，成了一道奇奇怪怪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