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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得寸进尺罢了 一场闹剧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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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活生生把以前又从暗处拉出来,但是她却不敢面对。关于安楠枫,她从来不敢有妄想,本来想着参加完婚礼算是给自己这场暗无天日的暗恋画个结尾,然而现在事情发展竟和一开始大相径庭相去甚远。她是害怕了,怕看到安楠枫,怕跟她说话。尽管在他人眼中,他们什么没什么关系,但心底有鬼,始终是无法相安坦然。
看来得早点儿回去了。
由于长期失眠,经常日夜颠倒,回家就倒在沙发上,难得捡了几丝睡意,还没等她睡沉,门铃就响起来。她不甚愉悦近乎仇恨地拉开门,然后呆住了。
没错,她是被吓呆的。
眼前韩菲头发凌乱不堪,不知道是被风刮的还是她一路跑乱的,反正就是一场看上去被蹂躏的样子。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又脏兮兮的帆布包,双眼布满血丝,眼线被哭晕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泪痕。怀里抱着那只在店里享受帝王般待遇的小东西,一人一狗难兄难弟般在夜色中瑟瑟发抖。
“小丹雅......”韩菲刚开口一串眼泪就喷薄而出,把两道泪痕冲淡了些。
“怎么啦被抢劫了?”她一把把韩菲和狗拉进屋,开了灯才看清,她左边脸不自然得红肿,明显比右边大了一圈。头发看上去不是被风刮乱的,应该是被人拉扯过,衣服上还残留一些饭粒。俨然比被抢劫还要悲惨!
“苏老板昨天让把毛毛丢了,我家又不让养......它没家了......”韩菲抽抽嗒嗒,把一句话分成几段才说完。
“所以你想让我养”
“我......”看到许丹雅不甚热情,韩菲直接哭起来,许丹雅从来没有看到过人能哭成那个样子,真真的是涕泗滂沱。那团小东西大概也被这场面感染,呜呜啼啼起来。一时间场面不甚热闹,一人一狗哭成一团。许丹雅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抬手摸了摸鼻头挡住笑意。
末了,韩菲才从悲寂中缓过气来,泪眼婆娑,:“我知道很麻烦你,就一个星期,先放一个星期,我找人养它。”许丹雅静静看着她哭完,鼻涕泡还在人中,没有说话。
韩菲看不出许丹雅是不是松动,又满怀期冀轻轻地问:“一个星期可以么”
其实以前她也养过狗,后来老死了,为此还难过许久。这种动物的生命比人类短许多,许丹雅害怕别离,害怕难过,一直到现在也没敢养过其他动物,也不想。眼看韩菲又要和那狗哭成一团,两人一狗大眼瞪大眼几秒钟,她有些头疼地扶额,“算了,你先去洗漱一下,我给你找衣服换。”
说实话比起狗韩菲的样子更惨。她真的没办法想象一个人沦落到这幅惨状居然还心心念念想着一只狗。不过这也许就是韩菲可爱之处吧,傻乎乎的,傻也傻得可爱。
“那你是答应了?”韩菲似乎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惨状放在心上,又小心翼翼吸了口气问到。
“嗯嗯,快去收拾一下吧。”
听到她松口,韩菲随即破涕为笑。她一脸黑黑红红,头发散乱,笑起来竟然比哭起来还要诡异。看得许丹雅不由一激灵,想起电视剧里哪些凶神恶煞的午夜女鬼。
那头得了便宜的韩菲抱着衣服进洗手间还不忘叮嘱句:“你能给毛毛找点吃的么?它好久没吃东西了。”
毛毛这个名字真心不咋样。
毛毛?二毛?
那二毛真的不像是流浪狗出生,胃口娇贵,十分挑剔。安城大块肉麻辣鲜香,上次涂燚炫买的,许丹雅觉得味道还不错,就给它切了盘,谁知道它添了一口就激动得满屋子乱跳,唧唧哇哇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许丹雅猜它大概实在不喜欢吃肉。
当狗的脾气还大的很!
韩菲在马桶上沟通天地灵气,室外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然后她出门看到二毛满屋子上蹿下跳。
“怎么啦”
“二毛太挑食了。”许丹雅忧心忡忡,还要照顾它一个星期,怕是不知道谁先死。
“挑食”
“我好心给它切了那么大盘大块肉,添一口就不吃了。”
“大......块肉”韩菲听完脸色瞬间不好了原本红扑扑的脸竟然白了两分。安城特色大块肉,用的是整块五花肉,加足量的剁椒和花椒腌制再用柏树烟熏而成,就连一贯重口味的韩菲都觉得辣得爽气。
“嗯。”许丹雅一边把砧板和菜刀在水槽里冲洗,一边心疼一盘子肉。二毛已舔过,眼下是不能拿来吃了,倒掉真的是很浪费啊。
“你真不知道狗不能吃辣的”韩菲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很有画面感地想象到毛毛添完肉惨样。也大概预想到以后二毛的悲惨生活了。她不知道把二毛托付给新手铲屎官是否是合适的选择。
许丹雅对于狗到底能不能吃辣还真没什么概念,毕竟养狗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很多细节也记不清楚。她本想问问需要注意些什么,随即注意到她左脸的红肿就更明显了,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道手指印,很明显是被人正面扇了一巴掌,而且力度很大。“谁打的?”
“我妈。”韩菲轻轻地笑了笑,扯动脸上似乎有点疼,一个笑半路被挤成一种诡异地表情。“我擅自带毛毛回去,争吵了几句。就这样了。”
听着听着许丹雅脸色难堪,要是其他什么人,为韩菲简单报个小仇不算什么,若是家里人这就难办了......她回想起韩菲的头发和衣服,绝对不是简单地争吵几句,很有可能是单方面地殴打。但看她也没有想要多说地意愿,便决定不主动提及,毕竟家庭的事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插足地。只是那红肿便有些刺眼,她便转开目光从房间拿了条新毛巾,又从冰箱里取了些冰块做了个简单地冰袋。
......一个母亲如何能对孩子下如此重手......
韩菲坐在沙发上用左手托着冰袋小心地放在脸颊上,一边盯着二毛发呆。也不知道是舍不得二毛还是怎么地,赖在沙发上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是,看她刚刚那个样子,肯定是回不去家的。许丹雅看了眼深沉的夜色,挂几分笑意,“要不今晚在我这儿睡这么晚出去也不安全。”
“可以么?”韩菲呆滞的眼神倏地一亮,盯着许丹雅脸上又是不好意思的绯红又有不可思议的惊讶。
如若是其他任何人,她根本不会问。眼下韩菲就是一副无处可归的惨状,想到这些日子她对自己也算是颇为照顾,加上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让她孤身闯入夜色,实在于心不忍。
“当然,我一个人住,客房空着,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吧。”
浑然不知自己把二毛往四川方向培养的许丹雅不但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二毛,还顺便连送它的快递员一起收留了。
我这里都快成收容所了,她想。
用冰袋敷来一会儿 ,韩菲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消了许多,还隐隐有点发麻。一转身看到许丹雅穿了条黑色吊带裙从浴室出来,她白的反光。饶是见过众多美色的韩菲还是被面前的美色晃了眼。“你也太厉害了吧。”想起前面她惊艳的飞脚,又看到趴在鞋柜远远躲着他们的二毛。这美人似乎除了会打架外,照顾人方面......韩菲忍不住感叹道:“看来除了四肢发达一点,脑子还需要进一步发展一下。”
“要不你教我”许丹雅打趣到。捋了捋耳旁的短发,吹风热气还未散去。
“算了吧,我害怕。”
“呵呵呵......”看到韩菲已经拾起玩笑,心想也也不必过多担心了。由于许丹雅在某些安慰人方面资质平平的原因,她还在苦心熬想该怎么说话,眼下倒是省事了。韩菲这个人的消化能力看上去十分强悍,前一秒还在泥潭里挣扎打滚,下一秒就能袖手红尘谈笑风生。
两人又调笑了几句,各自回房休息了。然而,不知道睡了多久,许丹雅听到一阵轻轻浅浅断断续续的抽泣,是个女人,似乎很伤心又不敢发泄出来,只是拼命压制。
噩梦!?闹鬼!?
背脊一股寒气爬过,浑身一激灵。她全身僵在被子里细细听那声音的来源。听了一会儿发现是隔壁韩菲住的客房发出的。
她开了灯走过去。
韩菲睡得很沉,许丹雅走近床前都没有醒。抓着被子跟胎盘里婴儿一般的睡姿,很是没睡相。灯光很暗,她没看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低低啜泣。看她越哭越伤心,许丹雅心底有些发毛。她摇了摇她,她一醒,看到面前坐着地许丹雅,哇地就哭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些伤心不敢见于人。
白日里藏着,掖着,深怕被人瞧出端倪,一旦夜阑人静,依旧会偷偷从梦里跑出来。
她似乎是做了个很伤心的梦,才醒来就已经忘了。却不知为何梦里的情绪却深深刻在心底,怎么也挥不去。
许丹雅被韩菲抱着,没有出声安慰。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最最关键的是,她对于安慰这话无从说起。向来擅长安慰自己的人都不擅长安慰别人。擅长安慰别人的人都不擅长安慰自己。
她是第一类。
多年来风风雨雨孤身走过了,大大小小的委屈自己咽了、消化了,再看旁人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就拿身体受伤来说,第一回一个小口子也够哭一会儿的,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伤着伤着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知从何安慰的许丹雅只能跟个玩偶一样坐在床上,任由韩菲抱着嚎啕大哭,再转为低声抽泣,她似乎哭够了才站起来准备回房。却被韩菲拉着,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嘴唇道:“姐,你跟我一起睡可以么?我害怕。”
呃......
她本想说我不习惯跟别人睡拒绝,还没说出口韩菲又拉了拉她的手,瘪嘴耷眼,又是泪汪汪又是哭唧唧,只得扶额喟然长叹道:“好。”
哎,得寸进尺罢了......
哎,小孩子罢了......
等她叹完气,躺在旁边的韩菲似乎已经睡过去了,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本来以为自己又会失眠,睡不着。然而听着韩菲绵长均匀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看来,一个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多个人也没有那么不好......
二毛躺在沙发脚下,抬头看了眼卧室,想不清楚这些人类一天天在干些什么,算了,热炕头有了,管他呢。也耷拉下脑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