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L写的一些事》平头六十

10、十 但我的心每

　　十
　　昏昏一场午觉，睡醒之后神思涣散。
　　翻看手机，郝谭约我晚上吃饭。
　　去西门买了烤串、炒饭和奶茶，她问起我学姐的事情。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思考了许多。性别一事，我本就无所谓这些，存在即合理，无论是喜欢英俊儒雅的男生，还是喜欢温柔自然的女生，都是我肝膈间起的喜爱。可是让我恍惚不定的偏就是喜欢这一事，学姐好像在我思虑之间，当我审视自己时她就瑟瑟自然地出现；可她又好像与我的心动毫无关系，恋人相处的情景一一铺显，而她却与亲昵格格不入。
　　“不知道，没想好。”我说。
　　郝谭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递给我：“都快结课了你还没想好，在你瞻前顾后的时间里，别人说不定都把学姐追到手了，可你却还没要到联系方式。”
　　“喜欢一定要占有吗？我就远远看她不行啊……”
　　“无私的爱是圣母和小说里才会有，咱们就是普通人，看见漂亮衣服都想买下来，对喜欢的人还能拱手让人？”
　　她看我不说话，又笑着说：“不是还有结课仪式吗？到时候去加个微信吧……”
　　我吸了一大口珍珠，看着郝谭有些讨好的笑容，点点头算是承认她所说的，可是无论怎么想，我都认为学姐跟谁在一起、有怎样的生活，我都是不应该参与进去的那个人。
　　郝谭似乎是感觉到我不喜欢赵夏，只要我在场，基本上不会提到关于赵夏的事情。偶尔阿肺不小心说漏嘴了，郝谭也总是小心翼翼的看我会不会生气。
　　我也知道她心里的忐忑，怕惹得我不痛快，又怕我指责她不该与赵夏厮混。之所以一直如此看重我的情绪，只不过是因为这次我踩在她良心的痛点上，只不过因为在这里她只有我一个知心人。她越是这样，我心中便越是快意欣慰，甚至有些莫名的骄傲探出头来。
　　英语课之后换教室去上当代文学，阿肺转告我们，郝谭还有事情让我们先走。
　　可是刚刚走出教学楼，我就发现手机落在英语教室，慌忙折回去取。
　　碰巧遇到郝谭出教室。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明显有些慌张。
　　我拿了手机跟她说：“手机扔这儿了，你还不走吗？”
　　她掂了掂手里的笔记，眼光躲闪：“我拿笔记给同学……”
　　“那你快去吧，我在出口等你。”
　　我看她飞奔似地上楼，看她敲开对面二楼的教室，看她把笔记交给赵夏。
　　透过隐绿的芭蕉，我想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恶郝谭的感情呢？我看她低头找我，看她笑容满面，看她飞奔而下，她穿过二楼廊道的绿藤，带着一身不安与焦灼来到我面前。
　　我抬头看教学楼里奇怪的芭蕉，想着她与棕榈一样奇怪。
　　郝谭气喘着说：“走吧，要迟到了。”
　　我点点头，心中却失落，是啊，郝谭的感情我何必那么看重自己……
　　到了教室我跟郝谭说：“你跟赵夏在一起也挺好的……”
　　郝谭表情作怪地说：“那你跟那个学姐在一起也挺好的哈哈哈哈哈……”
　　周六结课仪式，郝谭陪我走到实验楼，我说：“她来了的话，我就去加她微信，如果没来的话，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那就此作罢了。”
　　“她肯定会去的，要到微信别忘了请我喝奶茶，”郝谭抿嘴笑着鼓励我，“我还要看她高清照片，到底是什么样的学姐，能让你那么喜欢……”
　　她转身去自习室，还不忘回头笑着与我招手再见。
　　或许这就是因缘际会，我想学姐没来也好，省的打搅人家生活。
　　我去找自习室里的郝谭，推开门看她托腮望着门口。
　　我笑着看她，她笑着向我招手。
　　夜晚逐渐缩短，郝谭给我发来晚安，我想她应该没有失眠吧。
　　翻来覆去的难眠，索性坐起，头发乱糟糟地扑在发烫的脸上，郝谭说过的话像海水一样缓慢蔓延。
　　“我会穷追猛打让她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我从未有过穷追猛打的喜欢。
　　“喜欢不就是应该有点自私的吗？”
　　自私的人，你会不会讨厌？
　　“还是说把她当成一个远远的美好的影子，只不过是因为你想成为她呢？”
　　好像有没顶的浪潮卷来，一点点地侵入我的口鼻。
　　实在是煎熬，我下床往阳台上走去。
　　阳台的镜子映着我的样子，隐约的夜色流动着，对楼的男生们还在吵闹。
　　凌晨的郝谭在长安的凉意中告诉我，要我顺其自然。
　　像溺水在海里的人摸到了沙滩，我透过夜色看见了自己的愿望。
　　“我应该不是喜欢学姐，只是因为她是我想成为的那种人。”我给郝谭发消息。
　　“猜到了。”她说。
　　夜晚虽短，但我终于可以暂且好眠。
　　学姐已在前方的未来里等着我去成为她，可是我心中的仍旧不舒坦。说来可笑，我早就知道自己不该在郝谭的感情里摆一副脾气，毕竟这是她的事情，我只是站在她身后的朋友而已，那赵夏好歹是明面上的追求者，而我又是谁，那么多不快是要给谁看……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脾性天生，总是不由得我控制。
　　那天，本班的同学基本上都在思修教室前等其他班下课，郝谭跟阿肺在一旁调侃玩笑。
　　前一班级下了课都往外挤，我们在一旁等着他们出来再进去。
　　却不想赵夏从人堆里挤出往我们这里走来。
　　她娇滴滴地来还笔记，许多眼睛盯着郝谭，郝谭满脸尴尬。
　　这是想怎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表示你和郝谭关系特殊？我看着郝谭想。
　　赵夏离开了之后，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开始调侃郝谭，弄得她更是尴尬。
　　她忽然抬头看我，无辜的眼神却让我更加不爽。
　　你自己撩的妹，现在没法收拾，还装起无辜来了。
　　别人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怕我。
　　郝谭大喊一声：“我要是知道为什么，我还怕她！”随后就心虚地看向我。
　　每当她如此乖巧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免不了有些得意。被需要的感觉很棒，就像一面风筝被适宜的风鼓起，心中的满足被吹成喜欢的形状。
　　生活中许多事情她总是听我的话，比如今日上火就不要吃辣；肠胃不好，寒凉的西瓜就算是喜欢也要少吃；还有不想完成的作业，耐点心慢慢来总会写完……
　　我从未想过郝谭这样听话是因为什么，只当她是身在异乡需要关照的缘故。如今想来，我确实是太迟钝，郝谭深藏的心思已经刻意露了马脚给我，我却仍旧痴痴傻傻，分辨不清她的想法，对自己的感情更是浑水摸鱼般迷茫。
　　我给郝谭发消息，就算是晚点，她也一定是会回复。
　　可是那天，从早到晚给郝谭发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复，打的电话也统统无人接听，原以为她是在睡觉或者写东西，可是去她寝室找她，才知道她一大早就背包出门了。
　　或许是阴晴不定的天气惹人烦躁，丢了郝谭，我好像丢了心神，一整日坐立难安。黄大竹劝我，郝谭这么大个人了肯定不会出事。我当然知道她不会出事，可是种种不详无法自控地在我眼前浮现，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丢了手机；这实心眼的家伙要是被骗了又该怎么办？更糟糕的事情，更糟糕就是遇上车祸了……我的天啊……
　　我从未如此担心一个人的安危，这一天的每一次阴晴转换，我都在期待郝谭笑眯眯地敲开门，跳进来说：“我好饿啊，有吃的吗？”可是手机翻看千百遍，她也没有一条回复。
　　“我咋没看你这么担心过我啊？”黄大竹调笑说。
　　坐立不安的担忧中，她的问题一下子击中了我从未发现的隐秘。
　　为什么这么担心郝谭？
　　为什么害怕她丢了？
　　为什么会讨厌赵夏？
　　为什么对她毫无顾忌地偏袒？
　　为什么没来由地心疼她？
　　为什么会因为她独一无二的重视而骄傲？
　　为什么想与她相处时间再多一些？
　　为什么偏偏就是郝谭？
　　……
　　日轮西坠，我心中怅然，郝谭回复我说因为考试临近，一天都在突击学习计算机。我默默地应了，悬着的心摇晃着别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过了一会儿，郝谭敲开门，笑眯眯地找我，我也只是淡淡地说着担心。
　　她探过头，机灵地问：“你怎么了？有心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是有光的。
　　说了许多心事，唯独这一件我抿嘴不敢言语：
　　我想我最大的心事，就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