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语》君淼淼

12、推断

　　“前段时间，我经过宿舍楼下，看见蒋丞添，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的，但是我看见他一直往一个方向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见肖思凯被张尧一伙人围在路边的阴影里面。蒋丞添看见我了，然后他就离开了。随后，我让肖思凯去了心理咨询室。”
　　祝君扬感到好奇：“为什么会想到让他直接去心理咨询室？”
　　“肖思凯最近应该是被张尧盯上了，最近的肖思凯很奇怪，做什么事情都是畏手畏脚，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但是有一次偶然听见张尧和几个人议论肖思凯，我才知道肖思凯被张尧霸凌了。”
　　对于时喻的言论，祝君扬是不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相信的，眼前的人太过于聪明，对于案件的推进作用很大，但是一旦这个人是凶手，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早在几年前，祝君扬还在实习的时候，曾经跟着他的师傅执行过一次缉毒的任务，而他的师傅也在那次的任务里面殉职了。在那次的任务中，他们之所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正是因为在判断过程中出现了致命的错误，导致真正的毒贩与他们擦肩而过。
　　祝君扬是不敢再去回想那次任务的，因为那是他职业生涯之中的第一仗，就以惨败收尾。
　　但是他也会在仅有的几次回忆之中复盘那一次的行动，如果是现在的他，一个有五年经验的队长的身份，可否胜出。
　　遗憾的是，最好的情况不过是他和对方六四开。
　　但是在时喻的话中，祝君扬可以基本上确认肖思凯被张尧霸凌了。
　　因为根据之前魏然传来的肖思凯的笔录，肖思凯的种种迹象确实是和同龄人不同，在和时喻的口供联想一番，结果就很清晰了。
　　“继续。”祝君扬示意。
　　“其次，就是关于我自己的一些线索。过会儿，你一定会问我时间线的，我就先交代一下。
　　“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事会让我自己的嫌疑上升，但是这可能也关系到昨晚的作案过程。我一直都会做噩梦，有的时候就是失眠，最为严重的时候，我甚至连续48小时没有合过眼。至于原因，抱歉，与本案无关，我无可奉告。
　　“我最近也在尝试克服，但是多次尝试无果之后，我决定去一趟心理咨询室，就在今天下午。”
　　说到这里，时喻停顿了一下，现在，计划泡汤了。
　　“关于宋昭和张尧之间的矛盾你一定也有所耳闻，我昨晚五点五十，也就是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我没有回寝室，当时的教室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在接近六点的时候，我听到走廊上张尧怒骂的声音，片刻之后，我看见了宋昭以及和张尧走在一起的毕心瑶。之后，发生在寝室内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在晚自习下课之后，我回到了寝室，就在十点二十以后的几分钟。我回去之后，寝室里面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张尧和宋昭也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肖思凯也没有被找麻烦。熄灯的铃声响了之后，大家就都上床睡觉了。但是张尧突然和我们讲了一个传说，关于一个女生自杀以后化身成为鬼魂然后在每年敲门的事情。那个传说，我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故事讲到一半，宿管就来了，让我们不要讲话赶紧睡觉。除了我，其他人都睡了。我的嫌疑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升了。相信蒋丞添已经告诉你了，他昨晚回来得比较迟，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困意。”
　　“还记得你是几点睡下的吗？”祝君扬的内心并没有多大波动，这条线索并不能证明什么，一方面时喻作案可能性最大，因为有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只有他一人清醒。但是另一方面，在那段时间内，宿舍内的一切声响，时喻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两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在两点的时候我起来去了一趟卫生间。或许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人说过，在两点的时候他醒来过一次，因为走廊上的脚步声。没错，那就是我。”
　　时喻很大方的承认了，即使，这让他的嫌疑更大了。
　　“但是，不止我一个人。刚刚入睡的时候，我睡得很浅。约莫几分钟之后，有一个人下了床去了卫生间。而且，去的时间可能有一点长，因为直到我睡熟都没有再听见任何的声响。”
　　“到此，我能提供的线索就这么多了。”
　　话音落下，理智而又坚定。
　　“你可以为你说过的话负责吗？”
　　“完全可以。”
　　时喻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向自信，祝君扬的预感没有错，时喻，确实就像是年少时期自己一样。
　　“你可以走了，另外，今天的事情并不影响你去心理咨询室。不要和任何人交代发生了什么。”
　　时喻听到祝君扬的话，微笑道：“好的，谢谢你。”
　　说完，便离开了自习室。
　　第三节课已经快下课了，时喻看了一眼手表，径直向班级走去。
　　刚回到座位，同桌就凑了过来：“时喻，你怎么才来？张尧呢。”
　　“我们宿舍昨天晚上犯事了。今天早上又起床起迟了，宿管就把我们留了下来，去填了违纪单。”
　　“昨晚干什么了？会不会是张尧和宋昭打起来了？”
　　一说到矛盾，同桌很自然就联想到了宋昭和张尧。
　　时喻装做一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的样子，装傻问道：“宋昭和张尧？他俩怎么了，平时我看他们还挺好的啊。”
　　同桌被震惊到了，“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俩不合的，没想到你这个当舍友的……好吧，宋昭和他对象分了你知道吧。”
　　时喻点点头。
　　“就是他对象，三班的那个毕心瑶，才和宋昭分手，第二天就和张尧在一起了。”
　　“怎么会，我高一和毕心瑶一个班的，那个姑娘看着还行啊。”
　　同桌急眼了，拍了一下时喻的肩膀，说：“你懂什么呀，女生什么的，不都是外面一套，心里又是一套的。谁知道她们成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事儿错不了，年级里面都传遍了。”
　　所以就可以相信这些空穴来风的事情了？时喻在内心反驳道，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有的时候，生活在人群之中的大多数人的确都是这么想的。
　　同桌见时喻沉默了，就继续说：“然后，就在几天前，应该是十月五号的时候，张尧在校门口被人打了，这事你应该知道。然后就有人听到张尧一直在咒骂宋昭，他应该是怀疑宋昭找人打的他。”
　　“可是那个时候，毕心瑶不还没和宋昭分手吗？”
　　“对，还没分。所以就有人说毕心瑶和宋昭分手其实是张尧让的，他在毕心瑶那边说宋昭坏话，然后就被宋昭知道了，安排人去打了张尧。毕心瑶知道这个事情以后，本来就和张尧关系挺好的，一听他被宋昭打了，也就觉得这个人不行了，晚上俩人就分手了。”
　　同桌终于给时喻整理完了前因后果，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时喻问：“你都从哪里知道这种事情的？”
　　“论坛啊，还有学校的群和表白墙。我综合了各个版本，这是其中最靠谱的一个了，还有别的你要不要听？”
　　“吵什么啊，马上要月考了，把书拿出来背！”正好，就在整个时候，班主任走进了教室，打断了同桌的长篇大论。匆匆说了句“我下次再跟你讲”就乖乖把书翻了出来，打开到第一页。
　　时喻也打开了书，但是却没有心思看。在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刚才的事情。
　　其实，如果按照这样的话，刚才的那个版本确实也是他目前可以推理出来的最有说服力的一种了。
　　凌泠从金铭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就带着档案袋直奔霖城一中。
　　金铭说的对，她的身旁就有一个电脑天才，她不物尽其用而是跑回警局傻傻的查找几年前的档案。
　　她是傻子吧!
　　终于，赶回了霖城一中，刚进到学校，凌泠就给易羿发了短信。
　　【你那边现在有没有事？】
　　【没有。】
　　几乎是秒回。
　　【那我过去了，还是在寝室里面？】
　　【对，八楼自习室。】
　　易羿回完了消息，又继续整理现有的线索。
　　刚才，803的所有人，他们都已经一一询问过了，并且都经过了初步推理。
　　“现在，我认为，嫌疑比较大的应该是两个人——宋昭和时喻。”魏然说。
　　“熊才。”话音刚落，祝君扬就补充了一个名字。
　　“什么？”
　　魏然疑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熊才的嫌疑也很大，别忘了，已经明确指出有两个人昨晚去过卫生间，而且还是在死者死亡前后去的。”
　　魏然点了点头。
　　这三个人，一定要着重排查。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凌泠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因为赶路，她的脸上还有些许的汗珠，显得有些狼狈。
　　“我们才审讯完。你呢？”
　　“我去问了毕心瑶，她说她和张尧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从小认识，这个事情卓弋应该可以证明。其次，张尧前几天就在不停地告诉毕心瑶，宋昭有危险，要离宋昭远一点。事实上，毕心瑶也的确这么做了。看来，相比于宋昭，张尧在毕心瑶那里的可信度更高一点。
　　“然后，我又回了警局。就在四年前，霖城一中的确发生过一起女生跳楼的案件，至于是不是自杀，我不敢保证。”
　　“为什么？”魏然疑惑，“这个案子不是结了吗？”
　　“你们看看这个档案就知道为什么了。”
　　凌泠终于可以把手上的档案甩在桌子上。
　　魏然反复看了又看，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他妈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吗？这案子都能结了？”
　　“所以，易羿，你现在还能调出来有关四年前案子的资料吗？我相信，线索一定还没背当年的那些人删干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下了易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