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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人一遇如知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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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六年,延和帝登基六年,不敢妄言这位帝君的理政能力如何,只单单从这天气而说,便可称得上风不调,雨不顺了。
初夏雨下得大而急,从军却未得歇息,离交战地浪邪境还有两三日的脚程,可在边境的战况告急不许张歧年再拖了。从军冒雨疾行,不见身影的连珂在远处却停下了脚步。
连珂眼前的是一道士装扮的老者,空旷的前方雨依旧不停地下,老者却自在自地用道帚在地上画着些什么,若是旁人定当以异样的目光投上,连珂瞧着了一会,不顾被雨淋湿的身子,凑近到老者身边,语气带上了一丝兴致勃勃:“老头,画反了。”
老者不为所动,手上动作不停,连珂到像来了脾气,一把拖过道帚,老者眼尖,侧过身形,竟未让连珂得手。
连珂眼色微变,正欲故技重施,却因不远处传来的异响生生停止了动作,回过神来,却不见了老者的身影,连珂眼色一凛,也散去了身形。
是一群女子,黛蓝缠纱绫,束腰长摆外缕白纱,别有一番精致,摇光姒氏家服,摇光姒氏,上三宗氏族之一。
女子约莫十一二人,行色匆匆,正当踩上老者胡画过的地面时,耳力极好的连珂听的近处有喃喃声,是那躲了身形的老者:“束!”“困?”又迟疑几秒:“破!”
“老头,画反了,道图哪是你这么用。”连珂捏着声道。
话毕,却见黄光突起,女子一群也端得是上三宗的样子,反应极快,剑光乍起,一时间,蓝黄光气交杂。混乱场面连珂注意到老者的现身,脚踩御虚步,闪到一实力不济被阵光击退的蓝衣女子面前,迅速劫起,待连珂瞧清老者的动作时,老者已从那劫过的蓝衣女子身上扯下一物,是一方正的令牌样。老者身形掠过连珂,连珂听得一声,语速极快,“小子,不跑?等被抽?”
连珂反应过来,心里还未来得及腹诽两句,堪堪跟上老者的步伐。
“那山。”老者眼色诧异,细细打量未跟丢的连珂。
“那山?哪山?”连珂好不容易歇了脚步,听得老者莫名一句,不由得一愣。
“那山,山道人。”那山耐住性子,难得好生与面前小辈解释,“小子,老夫的图,不会出错,你瞧着嫩嫩白白,资质也尚佳,就是道行浅了。”
“那些武林后辈可知老头你如此话多?”连珂斜瞥过去,终于瞅清那山所夺何物,“敢抢上三宗的东西,还真未愧山道人的行风。”
“抢便抢吧,还专挑全是女子的摇光姒氏。”
那山不言,依旧饶有兴致地打量连珂。
连珂不紧不慢接上话:“欺负女子就算了,还仗着道行深,以大欺小?明着的不敢,尽来阴的,那八卦图画的一个顺手。”
“道行深不敢谈,长江后浪推前浪嘛。”突见那山出手,招式凌厉,丝毫不给连珂喘息的机会。
连珂端的是一反应迅速,竟也使出那山用过的御虚步,周旋有余。
“小子,瞧着了不,这便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那山眼里并未多生惊讶,只心底好生琢磨了,顺带生了一丝挫败感,他山道人,端的是一奇袭的步子,使得是那称得上号的阴招,他倒也不敢谈名声,至少少有人能对付上。
连珂依旧神色轻然,瞧着那山微微诡异的面容,不由勾了勾嘴角。
“小子,你这不是微者了吧。”
武林之人修行大致分高低两者,即微者和玄者,两者又各有五境之分,高低武学也可从境界上见分晓。
“小子不才,不过旋天境小成,哪能和老头你比。”连珂突然自谦,面上笑容却不减。
“区区小辈,才闯几年江湖,敢与老夫论高低?”那山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但心上却愣住了,面前的小子瞧着不过十七八大小,却早早跨过了微者的槛,竟还生生迈上了玄者旋天境,想他那山,也不过旋天境巅峰罢了。
“瞧着年纪也不大,小子师从何人啊?”那山像是不经意问道。
“漫尘。”
那山一愣,“你就是那个叫连珂的小子?”江湖武林正统宗门派系,隐世的青川一系不敢妄言,除根基深厚的上三宗:千玑和氏,天枢景氏,摇光姒氏,便是包括普苍派在内的正七宗,除此外仅是一些旁门左流以及大烨边境的他族势力了。
“我怎么听说你被赶出师门了?”那山把玩着夺来的令牌,悠悠出口道。连珂一名,他当然有所耳闻,甚至在江湖上的名声要盖过他山道人,大烨的少年剑客,四年前出师普苍掌门,武林会上力战同龄中人,出尽风头,三年前在大烨东浪邪境内携手少年将军张歧年战退外敌,使其元气大伤,三年未敢犯境。可见连珂此人不仅武艺高强,且智谋双全,另因此生年纪尚轻,又生得一副好模样,江湖号为青珂剑仙。只是此人性格不羁,做事没有一定的道理,全凭喜好,得罪的人算是不少,一年前因私人恩怨去道云宗挑事,由于道云宗与普苍派私交甚好,再鉴连珂早已出师,碍于交情,普苍便对外不承认连珂的弟子身份。
“赶出宗门?江湖便是这般传言嘛?”连珂难得露出些惊讶的表情,“我以为,至少要说连珂欺师灭祖,不顾师门情谊,惹是生非,端得是没有个做掌门弟子的模样呢。”
那山只瞧着他,未再多言其他,只久久说得一句,“此番,你可也是去那天枢景氏的试剑会?”
“既当得你们一句,剑仙,”连珂话语撂到剑仙时微微顿了顿,嘴角像是牵扯出一点笑意,“试剑会便去试试罢。”
天枢景氏既坐得上三宗一席,实力底蕴便不可小觑,这三年一试的试剑会也是广发请帖,大设宴席,倒可称得上一场难得的盛会。
“你的剑呢?”那山呲溜完面前碗里的面,忽地冒出一句。
“借人了。”
那山一愣,连嘴里的面也差点忘了咽下去。
连珂放下了筷子,他的那把剑,是应该上战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