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九天》绿竹君子

2、云黎初遇

　　九天玄女，承诺那无名小花，允它仙山盛放，常开不败之态。但是作为交换，它必须要帮助九天玄女，完成一件冒苍天之大不韪之事。

　　那时，小花先天灵识，尚未通事。所以便应允了九天玄女，以一己木质凡胎，换半盏灵台清露，随风摇落于奚野云黎的蘅水古岸，幻化成了一具女体。

　　奚野云黎，是漠北大荒，唯一的绿洲胜境。

　　这里区别于他处，到处一派山清水秀，水木清华，流水桃花，美不胜收之景。自然，对于以戈壁荒漠著称的漠北大荒，水不仅是万物之源，更是部落生存之基。所以，这里也是数百年来，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近几年来，奚野云黎终于迎来渴望已久的平和宁静。没有了兵戈铁骑，没有了硝烟战火，没有了杀伐流血的奚野云黎，经过这几年的修养生息，也慢慢的恢复了往昔的春山如笑，春水如歌，春光如画的丽景美境之姿。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都得益于如今奚野云黎的部落首领——南风少羌。

　　南风少羌，是天选之人。五年前，他横空出世，以天人之姿，神人之智，贤人之德，带领奚野云黎仅仅数万之众，一举突破了蘅水葳尧的数十万雄狮的围攻，一战成名。而后，他又趁势而上，经过三年的浴血奋战，终于把葳尧部落逼退了蘅水古岸，为奚野云黎带来久违的和平与安定。

　　从那以后，南风少羌这个名字，就传遍了整个漠北大荒，令人闻之丧胆，听之丧志。

　　而那时，他才年方二十。

　　自古少年成名之途，未必满布荆棘，但是并定不会好走。年少气盛，惹人非议，遭人嫉妒，亦是无可避免之事。如今加之，蘅水葳尧最近几年，一直不断的兼并扩张周边部落，实力日渐强大。况且，近日传闻蘅水葳尧，也出了一位少年天才，行事雷厉风行，举动杀伐果决。且一个月前，在他的带领下，蘅水葳尧一举攻占了蘅水古岸汉地的第二大部落蘅水沧岭，成为与奚野云黎，势均力敌的头号强敌，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这一消息，也给奚野云黎的人民，带来了不少的恐慌。面对人心惶惶的云黎民众，南风少羌也迅速召集了云黎五大长老，商讨平息谣言，稳定民心的政策。

　　“息云昊风，哼哼……和他老子一样，酒囊饭袋，不足为虑。”，只听见云黎部落议事大厅上方，正襟危坐的一位少年，剑眉星目，挺拔朗硬，一双苍狼般的眸子，直视正方，寒光慑人。嘴角漾着一抹邪笑，右手不住的摩挲那柄长剑，寒光冽冽，虎啸龙吟的说。

　　坐于下方的五位长老，听到少年之言后，不约而同，相互对望一眼，均若有所思，却无人敢违逆少年的话。五人思索片刻后，其中为首的一位须发皆白，神情若水的长者起身走到中央，躬身作礼的回复少年说道：“首领，方才所言极是。斩龙剑，虎啸生风，自能以一当百。息云昊风，乳臭小儿，确实不足为惧。然近日，老朽风闻，翠峰君山的那位神医，可是成了蘅水葳尧的坐上之宾了。如今蘅水葳尧，虎上添翼，自不可同日而语。首领英明，大敌当前，不可不防啊！”

　　那歪坐于上方的少年英雄，听到老者说到翠峰君山几个字以后，不禁眉宇微蹙，手动随意摩挲斩龙的双手也是一顿。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是下方的五人便立刻捕捉到了，都神情复杂，心照不宣。

　　“有意思？”，而后便听到了，少年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长老们望着少年，不明所以。但是又不敢，直言心中疑虑，只是安静凝神的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片刻后，少年终于正襟危坐，且以迅雷掩耳之势，将那把血流漂橹的斩龙剑入了鞘。然后，寒光直射的望着五位长老说：“五位长老，德高望重，是云黎稳定民心的最好依仗。不知五位长老，对于目前云黎惑乱民心的流言，有何解困良策？”

　　五人相互对望一眼后，示意当中年级稍轻的五长老说：“首领，面对云黎目前的状况，我等以为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借云黎即将到来的灯火节，盏灯千里，龙游古岸，以示祥和。届时首领，登楼昭示，普天同享，安定民心。”

　　五长老言毕后，便见五位长老一同起身，同气连枝的躬身而立，共同高呼“普天同庆，安定民心”八个大字。

　　“好！”，那少年听到五位长老们的振臂高呼之言，深受振奋，立刻豪情满怀的回复道。

　　“首领英明！”，五位长老听到少年的回复后，也都异口同声的回复说。

　　“我奚野云黎，未来松柏长青，盛世绵延，少羌还要多多仰仗五位长老，肝胆进言，诚挚扶携。快，快快，请入座！”

　　“谢，首领！我等必将，粉身碎骨，泽被云黎。”，五位长老说完后，便都又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入座了。

　　“那灯火节的相关事宜，五位长老以为，派谁负责更好？”，少年意有所指的打量着询问道。

　　五位长老，心知肚明，这次举国欢庆的灯火佳节，花费颇多，油水也不少。而上方的这位少年英雄，不仅运筹帷幄，而且足智多谋。他把推举统筹灯火节人选的权利，交给自己来定，无异于摆了他们一道。五人只能哑口食黄连，有苦难言。因此，五人未免留下任人唯亲的话柄，所以只能忍痛割爱的把灯火节的主事大权拱手相让的交付给了首领的心腹大臣——聂云涯，此时方才圆满的告一段落。

　　奚野云黎一年一度的灯火节，是寓意部落灯火长明，百姓长宁，云黎长盛的传统佳节。在每年的天元皎月之日，万家灯火，龙游古岸，载歌载舞，普通同庆。但是，由于前些年云黎烽火四起，动荡不安，便导致这些传统佳节的喜庆氛围，慢慢淡泊下来了。这次正好借此契机，重拾云黎百年传统，也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鸣锣开道，敲响警钟。

　　南风少羌和五位长老议事结束后，便急匆匆的赶会了自己的住所。

　　“参见首领。”，南风少羌一路疾行，直奔自己的卧房。

　　“今天，她的情况如何？”，走进卧房后，南风少羌解下自己的披风，掸去一身的风尘后，便立刻走到床边，轻轻的坐于床沿，望着沉睡在自己床上的倩影，温柔关切的问随侍人员说。

　　“回首领，姑娘还是和往常一般，不饮不食，但是气息平稳，脉搏稳定。”，随侍人员切身行礼，回答道。

　　“嗯，都下去吧！”，那少年听到侍儿们回复后，神情略显失落。但是相较于白天的生人勿近，此刻望着眼前宁静的睡颜，眼中不觉多了几分温柔。

　　少年等房间的侍儿都退下后，望着床榻上的那抹清瘦莹白的丽影，嘴角不觉漾出一弯浅淡明媚的笑意，令人不觉心动。他温柔的抚摸着，那莹白雪色的脸庞，风柳柔婉的鬓发，不觉想起了三天前，在蘅水古岸，他们的初次相遇。

　　那天午后，他闲来无事，便闲庭信步，到蘅水江畔练剑。蘅水古岸，是奚野云黎的脉搏，潺潺流动的湖水，时刻哼唱着奚野云黎的生命之歌。那里翠影环绕，一碧千里；那里芳华遍地，四溢飘香；那里是神圣的，所以那里是寂静的。这那是崇高的，所以那里是自由的；尤其午后，微风拂岸，斜晖醉人，让人生出万物共生之感。

　　就像传说一般，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不是神芝就是仙草，反正必非凡品。而自己，也是偷偷的过来的，借着蘅水的灵气，操练斩龙，剑法也能与日俱增。

　　而那天，自己操练完斩龙剑后，感觉到身心俱疲，便躺在蘅江水畔的一处阴凉之地休憩。然而，不过多时，日影西斜，午后的霞光透过树影洒在南风少羌的身上，让他微感温热。于是，他伸出自己先前置于头下的臂膊，轻轻的放于头顶以便遮阳，并继续闭目养神。

　　长眠害体，小憩忘忧。

　　而长年驰聘疆场的生活，早已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哪怕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能立刻警觉，并全身防备。然而，可能是蘅河的水醉人，也可能是蘅水的风的微醺，才导致微风中的那缕清香，柔柔的飘入了他的鼻翼，而他才锵锵察觉。

　　那缕清香，不似水莲淡雅，也不似雪梅清冷，更不似幽兰寂寞……但却甚是好闻，仿佛闻着它便能独忍孤寂，安稳一世。

　　然而，少年英雄，注定无法长眠。南风少羌，小憩并未多时，便醒了过来。此时，夕阳半掩，绯红了漫天云霞。当他慢慢的睁开双眼，望见了站在他面前的那抹莹白，他只觉心悸难持，血涌满怀，忘了如何反应。

　　他呆呆的望着，眼前那抹清丽的倩影，她一身素洁雪白的云衫，云纱遮面，由远及近，融于漫天云霞，美不胜收。他痴痴的望着她，不自觉的牵住了她伸出的洁白的手，温润柔软，动人心魄。南风少羌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的起身，忽然一阵风拂来，温柔掠开了她的面纱，就只一眼，那美丽便足矣令整个奚野云黎黯然失色。而也就是那一眼，南风少羌便深深的知道，此生此世，生生世世，自己非她不可。然而，南风少羌从地上稳稳的站起来后，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自己满腹疑惑时，那女子便盈盈一跌倒入了他的怀中。

　　南风少羌，见那女子昏倒，且几番呼喊均是不醒，心中甚为焦急，便立刻匆匆抱着她回了自己的住所，并迅疾召集云黎名医，为她诊治病情。然而，名医们几方会诊以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气息平稳，脉搏稳定，身体并无大碍，这位姑娘只是睡着了。而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三夜，且不饮不食。

　　如今，星月悄然入夜，南风少羌做在床沿，温柔的望着仍然陷入沉睡的可人儿，他紧紧的握着女子那莹白素洁的纤纤玉指，温柔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了生命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