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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序:这本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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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这本书不是给少年人看的,他们活在父母的宠爱下,一帆风顺,不明白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他们是朝气蓬勃的晨阳,不明白相见不如不见,有时无情胜似有情。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这本书不霸道,不总裁,不权谋,,不宫斗,不种马,如一杯清茶,平淡中见真挚,如一壶老酒——是给老书虫看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行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人生何复如初见,道尽了多少心酸和无奈。勾起了多少对以往的回忆,不舍和依恋。这首词在小说中出现不少,但大多是道具而已,然耳根先生(求魔一文)让人耳目一新,文既是词,词既是文。水乳交融,让人惊叹,然复杂难懂,试作一文,大家共鉴。
本文分章节分为;初见、如初见、故人心、心易变、骊山怨、终不悔。
本文用的是第一人称,大众不很喜欢可以理解,只是为了人生和复如初见的代入感而已,大家谅解。
正文;初见
葬礼已经结束,我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屋里很安静,与外面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父亲是因为投资地产失败而死的——跳楼死的。。
我就不明白了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淌不过的河,有什么事比命更重要那,您老入土为安了,丢下我们母子……
门外响起了开门声我知道母亲回来了,小妹最近身体不怎么好,妈一直带着小妹在医院来回奔波。
“饭吃了没有”母亲放下小妹问我
“我不饿,小妹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医生让去大医院看一下,”母亲一脸担心的说道。
“妈去热饭,你快起来洗一下,吃完饭我们去中心医院。”
起床,洗漱完毕,匆匆吃了两口饭,抱起小妹跟在母亲身后出了家门。
楼上楼下的奔波让我气喘吁吁,我扶着昏昏欲睡的小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母亲进了会诊室很久没有出来,我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门终于开了。母亲眼角红红的。
办完入院手续,住进了四楼的血液肿瘤科,母亲告诉了我小妹的病情,小妹患的是急性白血病,由于小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病情发展更是迅猛,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骨髓移植。问题是骨髓配对是个大问题,几率几百万分之一,有血缘关系的几率要大一些。
我和母亲进行了筛查,结果不出意外令人失望,只好接受医生的建议,进行保守治疗。
母亲要筹钱寻找更好的医院,和更佳的治疗方案,照顾小妹的事便大多落在我身上,医院的生活孤寂而令人绝望,转眼也是十几天过去了,经过一个疗程的化疗,小妹的精神更是萎靡了许多,床上时不时有小妹落下的头发,临床的奶奶告诉我这是正常的化疗反应,我望着奶奶照顾着的小弟弟光光的头,深以为然,化疗的后遗症还有食欲不振,小妹现在吃的比入院时少了许多,望着小妹清瘦暗淡的脸,我和母亲只能黯然神伤。
临床的老奶奶时不时问些你爸呢、爷爷奶奶呢,诸类问题,我只能半真半假的回答,父亲早逝,爷爷奶奶年龄大了,不想让老人伤心。外公外婆,更是远在北方,力所不及,旁边的叔叔、阿姨、奶奶一阵长唉短叹,对我遇到的困难,是看在眼里,帮在手上,我感谢他们。
母亲是北方人,远隔千里父亲去世,也只是告诉了大舅而已,父亲的老家在乡下农村,是村里唯一的重点大学大学生,是爷爷的骄傲和自豪,爸爸的死因都没让村里人知道,小妹的事情也没有告诉爷爷,以免伤口撒盐,雪上加霜。
期间有妈妈的同事,来探望了小妹,其中一位领导模样的伯伯,还带了两千元的慰问金说是大家伙凑得。
“请问这是吴小妹的病房吗?”
“你是?”我抬起头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体清瘦的男子,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你是青锋吧。我是你妈妈的同学,也姓吴,”中年男子温和的道,我站起身接过中年男子手中的水果,望着病床旁的便凳示意道,
“吴叔请坐。”
也许我们的谈话惊动了小妹,小妹无力的睁开了眼睛,我坐在床边,给她整理了一下盖在脸上的长发。
稳一会儿,一会儿吃饭,
“这是吴叔叔,,来看你的。”
“叔叔好,”小妹懂事的问好。
“好懂事的小姑娘,口干不干,吃点水果?”吴叔剥了一个蜜桔问道。
“谢谢叔叔,医生饭前不让吃别的东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手提保温桶的母亲出现在门口,意外的神色,转瞬即逝,
“老吴你过来了,地方不好找吧!”
“还好,没怎么费事,”吴叔露出了中年人不应有的羞涩和慌乱,
“让孩子吃东西吧,别凉了。”
“妈,我不饿,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不然病怎么能好呢。”母亲的声音温柔而慈祥。
喂小妹吃饭,是场劳心劳力,兵荒马乱的战争,尽管我们配合默契,但结果是一次比一次让人心碎,结果已经注定,争的只是结局的早晚问题,就像夏日即将干枯的池塘里的一条鱼,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人感到绝望和无力。
小妹吃的比昨天更少了,吐的更厉害,这也是最好的结果,小妹已经努力了,母亲整理着凌乱的床铺,我收拾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母亲理了理小妹脸上的头发,说道:“你照顾小妹,我跟你吴叔出去一下叙叙旧。”
初夏的树荫下,凉风吹来,清爽宜人。
“清风他爸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小妹的事情,我是从报纸上看到的,难为你了,骨髓移植的人找到了没有。”
“没有,登报纸找髓源只是尽人事,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吴叔楞了一下,自嘲的笑笑,倒腾蔬菜和水果,马马虎虎还行。”
“家里呢,弟妹和孩子呢?”
“离了,一个女儿,应该上初中了吧,”吴叔明显不喜欢这个话题,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母亲包容的笑笑,“谢谢。”
“我走了,以后有什么事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母亲接过名片,看着吴叔渐渐远去。
时间像一把尖刀,向它设置的目标前进,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小妹已经昏迷了两天,病危通知单,也是连下两张,我们明白,结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重症室内很安静,只有心电图的滴滴声,小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幻觉,紧盯着小妹的脸,希望奇迹出现,小妹眉毛眨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动动干裂的嘴唇,水,我要喝水,母亲端起水杯,掏了勺水,递到了小妹的嘴边,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水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的心一阵抽搐。
“不会的,怎么会死呢,”母亲的声音依然温柔慈祥。
“妈,你哭了,我真的要死了么,”望着我和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小妹感到意外和害怕,潮红的脸变得雪白。
“不会的”母亲平静的道。
“妈看着你难受,心里也不好受,来含片苹果,润润嗓子。”
12岁的孩子,已有了自己的判断,望着屋顶陷入了思索中,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落,怎么都擦不干净,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以后的几天,小妹特别腻人,不是在妈妈的怀里,就是让我抱着她。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小妹走了,很安静的走了。没有哭有没有闹,弱弱的躺在妈妈的怀里,像睡着的样子。母亲的泪已流干,面容疲惫而哀伤,静静地抱着小妹一动不动,像一幅写生画,永远定在我的记忆里,成为生命中不可触碰的痛。
小妹的后事,是吴叔帮着处理的,按风俗小妹是不能进祖坟的,但我们没有惊动老家的人,把小妹的骨灰埋在父亲墓前的松树下。
“爸,你和小妹永远在我心中,像这松树一样,万古长青。”
办完小妹的后事,母亲请吴叔吃了个饭,以示感谢。
“青锋现在高三了吧,”吴叔问。
“是啊,这段时间事多,受了影响,你收收心,开学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母亲望着我道
“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母亲意外道。
“我已经无法回到以前的状态,收不回心了,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生活。”
“你爸对你是报以厚望的,在遗言里,要我好好照顾你和小妹,小妹走了,你现在又…”母亲也是泪流满面。
“条条大路通罗马,社会也是综合大学,没什么大不了的,是金子总要发光的,你不要担心。”
“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吴叔插话道。
“没什么目标,只是一种想法。”
“我现在在倒运水果蔬菜,赚了些钱,我跟老柳想扩大规模,各自跑一辆车,有没有兴趣来帮我。”
我看向母亲,母亲的情绪已平稳。一脸落寞。
“叹了口气,妈是希望你上高中考大学的,但是儿大不由娘,你喜欢干什么就干吧。”
“好,我跟你。”
跟吴叔倒运蔬果,有几样本事是必须学会的,机动车的维护与使用,这是基础也是必须的,这倒没什么,半年搞定。第二是果蔬的季节、产地、品质的优劣,及主要的销售地点,有吴叔这个老江湖,熟悉也只是时间问题,最后的问题是人,与人打交道,是生意人的最大问题,也是人一辈子,要研究的学问,做运输,首先打交道的是交警,碰上交警,如是相熟的那就最好不过,能够看碟下菜,最怕的是相似的场景,陌生的人,哪可是一不小心,“违了章”承认错误是必须的,大哥我错了,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要罚款。
50,两张大团结。悄无声息的划过去,交警同志生意人不容易,下次注意些一定改正.......
好的谢谢下次一定注意。
慢着把你掉下的钱拿走。
做果蔬生意,经纪人作用不可小视,一般认为我出钱他为我服务天经地义,对他们要防之又防,他们圆滑精明,左右逢源,瞒上吃下,唯利是图,这种态度也不错,阅历丰富后,我发现我的想法天真片面,孩子气了。人家毕竟也需要生活,商人逐利无可厚非,发个红包给人家个特殊收益,出了大力,给咱创造了效益,给人家抽抽成,也是应该的嘛。
换一种说法,我们做果蔬生意的,不是另一种经纪人?遇到产地滞销,销售地旺销,我会放过这个机会公平地说我们都是商业中的一环,理解、包容、合作这是同行间应有的态度。
这个理念让我在以后的商业生涯中获利甚丰。
要想生意顺畅,货好是首要条件,好货都在农民伯伯手里,换句话说农民伯伯的喜恶,决定着你生意的好坏。农民伯伯比较纯朴,价钱公道这是取得他们信任的首要条件。感情投资也要有,介绍一下菜价的未来走势,有什么新品种,新技术了。帮他们抬抬框,搬搬篓,随手给孩子点零食什么的,总之让他们感到站在面前的是朋友,是亲人,而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那你就算成功了。
搞好经纪与农民伯伯的关系,货源充足质优,只是初步条件,而销售顺畅确实是获利的不二法门,怎么销售顺畅?质优是一方面,价低却是不能说的不二法门。有的同志说了,这不是打价格战吗,没办法商人逐利,当然没人敢公然挑战这个规则,价格是死的,称是活的嘛,一个同行80斤给了人家100斤结果人家找了回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称你多给了,气的同行脸都绿了,怒道,我傻啊?我多给你。这件事在同行间传为笑谈,让人哭笑不得,总之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是好听的,难听的就是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各有各的道。
如果小富即安,这些技能已是足够,如果想要更上一层楼。会对资金的规模,货源的组织,交通的顺畅,信息的准确及时性,货物的保鲜,各方的协调能力,会有更高的要求,可谓一着不慎,全盘皆输,而其中由于信息的准确性和交通的限制最为紧要。
今天看来轻而易举的事,当时却是不可翻越的山,不可飞度的沟,要知道当时可没有智能手机,电脑更是传说中的东西,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还是老三样,报纸、广播、电视机,通信方式还以书信为主,电话刚刚推广,BB机就是当时最流行的标配,模拟机倒有,第一代模拟机,砖头般大的大哥大,笨重不说,价钱还死贵,一万多呢,想想当时的人均工资,没办法人家是进口货,还有话费当时可是双向收费的,当时用户少成本高,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是一般小商小民,能承受的了的,就这样还不是问题关键,关键是信号不好,还不是一般的不好,当是流行一段小段子,小段子道,移动移动就得移动着打,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当然并不是人家手机质量不好,进口货啊,而是覆盖率太低,城市还行,在农村就是个样子货。
再说交通当是没有高速,省道也是年久失修,很窄的那种,运输车辆也很落后,运量小,保温保鲜货箱当时还没有研发出来呢。
现在的朋友说了,铁路运输啊,快速高效,但当时体制问题的人们还停留在那是国家专利的认知上。没想到这螃蟹能吃、好吃,再说当时的铁爷爷们是门难进,人难见,脸难看,事难办……总之是一座没人敢琢磨的大山。
那时候讲究菜不过江,我们的货源和销售以南方几省为主,当时车辆小交通不便,技术有限,同行之间规模相差不大,有个三五辆车,就是大老板了,而凡事都有意外,一次意外的北方之行,就改变了我的命运。跟吴叔跑车,忒不容易,冬冷夏热,狂风骤雨这是家常便饭,爆胎、抛锚,这倒不常见咱们的货物重量轻,路上的交通事故倒是隔三差五的见,你自己小心注意,还能要求别人?跑车的有几个不是超负荷运转的,只能暗念阿弥陀佛自求多福。
好吧,事故本身跟你没关系,但副产品——堵车,那种车挨车,车顶车一小时挪不了十米远,能让人发疯,夏天还好说,冬天,嘿嘿。
事故小,堵得不严重还好说,时间长的话,那就有的罪受了。
而我遇到的那次,是十年不遇的大堵车,事故的大小咱不清楚,离咱还有十几公里那,后边堵得有多长也不清楚,是一眼望不到边,开始时还有自带的热水泡面充饥,随着疏通的遥遥无期,一包泡面五元,一暖瓶热水十元,还是有价无货——离最近的村庄近二十公里呢,只能靠睡觉减少消耗,打磨时间,车上只有一床被子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我身上,吴叔说,他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那时候咱年轻,比较好骗,结果问题出来了,吴叔他老人家,在驾驶位上睡着了,不是正常的睡,高烧昏睡过去了,这可要了老命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缺医少药,我奋力将吴叔摇醒,倒出暖瓶里半温不凉的水,只有半杯,服侍他躺下,喂他喝下,用棉被将他包好,叮嘱他好好休息,我去为他寻医问药,买吃的。
穿过茫茫的车海,翻过两道山梁,终于到了一个不大的村庄,经过一位好心大婶的指点,终于看到了,盼望的诊所,听到要去二十多公里外的公路上出诊,白衣天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哀兵无效,大团结也是失去了它应有的威力,白衣天使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但办法还是有的,只能自力更生了,以吴叔的病情吃药估摸收效甚微,打点滴那不现实,太复杂,咱学不会,小针,我倒是可以考虑,刚好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打小针,白衣天使来了个现场教学,他教我学。幸亏来的是小伙子,当然实践是不可能的,我拿好医生给我的带药液的一次性注射器,带上吃的药,买了两个暖瓶灌上热水,抱上一箱泡面,踏上了茫茫的归程。
妈呀,终于回来了,还好吴叔没有完全迷糊,知道我回来了,我推他翻了个身,褪下裤子,用酒精棉消了毒,一针下去,还好,看来咱学的还不赖,冲好泡面,服侍吴叔吃完,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两包,昏昏睡去,一觉醒来,浑身发抖,爬起来,看了下吴叔,他老人家睡得到香,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又喂他喝了半杯水,服侍他躺下,摸了下他的额头,奇了怪了,我的手怎么那么烫那,往事不堪回首啊。
母亲打来电话说道,姥姥的八十大寿到了,二位舅舅要大办庆贺,看我能不能抽出时间,陪母亲回北方一趟,我毕竟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是姥姥的唯一外孙,责无旁贷,跟吴叔交代一声,依照母亲的叮嘱,买了几罐新鲜刚炒的绿茶,作为给大舅二舅的礼物,无他唯鲜也,在交通不便的当时,在北方对一个老茶客来说,别的茶还好说,对于求鲜求活,来留香的绿茶来说,是件比较奢望的事,我又给姥姥选了几匣糯软的苏式糕点,在车站和母亲会合,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母亲的老家在山东的烟台,坐落在山东省东北部,依山傍海,气候宜人,是有名的旅游城市,大名鼎鼎的蓬莱仙山,就在此地,境内为低山丘陵区,河流众多,由于临海,空气湿润,气候温和,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物产丰富,由于海产和水果最为有名,烟台苹果和蓬莱海参,更是闻名国际,来接我们的是二舅,一个很直爽,一米八的山东汉子。
“路上没遭罪吧。”
“还行。”母亲一脸的疲惫被回到家乡的兴奋所掩盖。
“青锋这是小舅。”
“小舅,”我赶紧上前叫人。
“长这么高了,赶得上小舅了。”
“赶上算什么,我还要超过小舅呢,我还正长个儿那。”
“你小子知足吧,要不是我们半个山东人,你能长这么高?”
“那是我们南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还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你当你是竹竿啊,”小舅笑眯眯的与我斗嘴。
“这香蕉不错,”母亲站到一家最大水果台前。
“大姐你真是好眼力,这是刚进的芝麻香蕉,你看这个头这成熟度,不多见啊,”卖水果的大婶自卖自夸。
“怎么卖?”母亲问道。
“两块五。”
说实话,我对这在北方所谓不多见的香蕉,是看不上眼的,以我的眼光看,在我们那边这种香蕉只能算中等,价钱更是贵的离谱,在我们南方最顶尖的香蕉,也到不了一块,不过人家水果大婶也没说错,在这几家水果摊中,就属人家的摊子最大货物最好,价钱贵咱不怕,砍价是咱的强项,而且是内外兼修攻守兼备,只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在敲定数量一整箱后,水果大婶落价两元以后一直坚守不退,任我使尽全部所学也不为所动,一副一拍两散的样子,难道北方的香蕉价格这样□□?我迟疑不定,倒不是舍不得哪几块钱,而是另有打算,要知道在我们南方最顶尖的香蕉收购价也不过六七毛钱,运输费用?那能用多少钱,我决定进一步探究一下虚实。
“大婶?听口音你也听得出来,我们是南方人,你说价格的差距咋这么大那。”
“小伙子,物依稀为贵,你说这千里迢迢的能跟原产地一样吗,像我们这的苹果顶尖了批发价也就是八九毛,听说到你们那三四块呢,要不你来箱苹果,大婶给你算八毛,我们烟台苹果可是世界知名啊。”
“世界知名能这样便宜?不会是假货吧大婶。”
“骗你干啥,大婶理直气壮,这是货真价实的烟台红富士,咱做的可是门市买卖,小伙子尝一个,要不要没关系,大婶递过来一个又红又大的红苹果。”
我咬了一口水分充足,口感细腻,酸甜可口,味道好极了,我一时不解,零售八毛整批走多少钱?
“大婶这上下一样吗?”
“放心小伙子,保准你吃不错。”
“这称头……?”
“放心小伙子咱有营业执照,还被评为重信誉,优秀商户呢,那是证书。”
“好,来一箱。”
“别费事了,”小舅走了过来
“这就是咱家的苹果,到家管够。”
“老李哥这是你家亲戚,感情是熟人。”
“是啊,这是我小妹和外甥,”小舅笑道。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水果大婶也笑道。
“小舅今年的苹果怎么这么便宜。”
“听你妈说,你就是干这行的,自己看看。”
我拿起一个苹果,仔细翻转,上面有几个细小的白斑,不是虫孔,倒像是旧疤,我翻到箱底,个头色泽与上面相差无几,不过上面的白斑,数量多别说,有的已经不能称疤了,可以说是坑了,深入果肉里,让人触目惊心。
原来这就是,“大婶所说的保准吃不错”如果水果大婶当媒婆的话成功率保准超高,
“这是冰雹打的? ”
“小伙子有眼光。”水果大婶赞道。
“咱家还有几十亩呢,愁死人了。小舅道。”
“今年种苹果的到了血霉了,”水果大婶也深表同情。
既然小舅家,苹果海了去了,那这儿苹果也就作罢,但我还想知道这儿香蕉价格的底线。
“这苹果就算了,麻烦你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这样吧你再给我来箱香蕉吧,这价钱?婶你看,大婶被我这精明小气的南方人彻底打败,山东人的豪气大方发作,这样跟你说吧大侄子,这香蕉进库的价格就一块二三到我手里就一块六左右了,这样吧,你远来是客,这一箱大婶不赚你钱,两箱都给你算一元八如何。”
看来这北方香蕉的价格还就是这样□□,、。
“那谢谢大婶了。”
出了市区,小舅跟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我聊起了这愁死人的苹果,今年的冰雹,不是一次,而是两次,第一次还是刚入初夏,果实还小,伤害不大,第二次果实已是碗托大小,打的果实是伤痕累累,到成熟期也没长住,弄得这往年这供不应求的烟台苹果,现在是三四毛都无人问津,小舅承包的果园有七十多亩,费劲老鼻子的力气也只不过销出去2,3亩,哪位水果大婶就是小舅的客户。
各级政府也是奋力招商,频频开调度会,誓要与果农共渡难关,但效果甚微,用现在流行的话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忙的大舅这个大乡长,是每天都不着家。连姥姥的八十大寿,也是小舅一手操持的,这不,三四天也没见到人,说是寿诞当天一定会回来。
“青锋你是倒腾水果的,你能不能把小舅得苹果给倒腾出去。”
小舅也是病急乱投医,我自家知自家事,我算哪路神仙,顶多算个小鬼,“小舅啊,我只是辆轻型货车,两亩地倒是可以考虑,这还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吴叔他老人家估计也不肯过来,你要是能运到南边估摸还是能卖出去的,我们在那边还是有点门路的,当然因为苹果这品相,估计不怎么能卖上价儿。”
“你们走南闯北的人都运不出去,你让舅这个泥腿子有什么办法。”
“有困难找政府啊,卖苹果他们卖不出去,运出去他们总该有办法吧。”
“咱县里也不认识什么人,。能行吗?”
“找大舅这个大乡长啊。于公于私都该他张罗不是,弄得好,也是政绩不是。”
“行啊,大外甥不愧是走南闯北的人,就是主意多,你脑子怎么那么好用呢。”
“您不是说我是组合人吗,咱是北方人的身体,南方人的脑子,最佳组合,”我嘚瑟道。
“二哥,你别夸他了,再夸就飞上天了。”
姥姥跟小舅一起住,下了车,小舅妈、大表嫂、二表哥,正在门口翘首以待,迎进屋内,自是一番感慨寒暄,姥姥和母亲都是泪眼连连,随后便是和舅妈她们,互相关心对方的晚辈,大舅妈,二舅妈,夸我长的高,长的白,转眼就是一个俊小伙儿了,小舅也插话,夸我,经多见广,脑瓜子好使,并活灵活现,把我们在车上的谈话又重演了一遍,搞得小舅妈两眼放光,连称我和母亲是他们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在车上跟小舅能胡言乱语,跟二位舅妈可不敢。
“我也就随口一说,也不知道行不行。”
“我看可以试试,”大舅妈表态道,“你不知道青锋,你大舅为了苹果的事愁的是吃不下,睡不着,县里可是分配任务的,每个干部都有任务,你大舅是五百亩,为了你小舅和大舅,咱都得试试,”
这个话题圆满结束。
母亲问起了大表哥的工作,又问了二表哥定亲了没,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并把大表嫂怀中的妞妞抱了过来,小妞妞倒也不认生,我从带来的礼物中,取出一块苏氏点心,送给妞妞,妞妞自己不吃,直往大舅妈的口中塞,顿时满屋大笑,一片欢声笑语。
第二天,吃过早饭来帮忙的邻居便陆续到来,我随着二表哥的介绍,舅舅,舅妈的打着招呼,稍微说过几句话,男人打扫庭院,摆置桌椅,女人在厨房对食材进行着粗加工,真别说,姥姥的这次八十大寿,二位舅舅是下了血本的,鸡鸭鱼肉,自不必说,对虾鱿鱼也没有少,我还看到了发着的海参和满框子乱爬的梭子蟹——毕竟是沿海地区嘛。
亲友也是陆续到来,我跟母亲是万花丛中一点绿,甚是引人注目,又是一番相互客气寒暄,我则舅,姨的叫人。
请的大厨到了,请至客厅,好烟好茶奉上,稍坐片刻围上围裙,煎炸烹炒,忙活开了,一股股诱人的香气徐徐扩散,充满了整个院子,让人食欲大开,口水直流,对这场寿宴充满了期待。
临近午时,蛋糕房将定制的多层大蛋糕送了过来,移至客厅,众人簇拥着老寿星,围观着难得一见的多层大蛋糕,男人们议论的是制作工艺和价钱,女人们则围着老寿星,巧舌如簧的大赞老寿星,福寿双全,儿孝孙全,福寿无边,乐的姥姥脸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孩子们,眼巴巴的盯着,白白的奶油,红红的草莓,黄黄的桔瓣,想象着这味道一定跟平时吃的不一样。
众人在客厅里喜气洋洋,西屋里的小舅则像热锅里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作为长子长孙的大舅和大表哥,现在还没有影子,这仪式如何进行?席如何开?二表哥已是像只小马驹似的在村外和家里,跑了几个来回。
我跟着表兄弟们,摆杯置筷,端盘布菜,农村的席面跟饭店不同,不用摆边,打荷,农村席面讲究实惠,盘大量足都是干货,红扑扑,黄灿灿,香喷喷,让人倍感饥饿,大家伙儿还真饿了,一大早就过来,忙到现在。
午时已到,大舅还没有回来,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连老寿星都发了话,“老大家的,老大他们爷俩啥时候回来诶,”大舅妈羞急交加,走出门外加入二表哥的行列,当一尊望夫石,望子岩。
外面心急火燎,里面也不能冷场,纷纷替大舅开脱,什么时间还早了,吃公家饭身不由己了,有的则老调重弹,大赞两位舅舅是多么的孝顺,这酒席是多么的丰盛,市里有县里无的,还是小舅妈最实在,乘老寿星没注意,将大挂钟往回拔了二十分钟。
院外响起了吉普车的轰鸣声,众人忙迎了出去,门外停了两辆吉普,从车上下来八九个人,都是大舅的同事,听到老太太高寿,过来讨口寿酒喝的,下的车来,大舅向众亲友连连赔罪,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及同情,我看了下腕上的表,已是十三点一刻。
拜寿仪式正式开始。母亲舅妈众星捧月般的将老寿星扶正坐好,众人下跪拜寿,祝老寿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众人起身,老寿星派发红包,钱也不多,每人有份,这叫散福,散完福,生日蛋糕,闪着亮闪闪的生日蜡烛,闪亮登场,蛋糕共三层,呈宝塔型,下大上小,上面一层排满蜡烛,下面一层,外檐点满两层蜡烛,最后一层,更宽更大外檐点满四层蜡烛,形成众星拱月,大舅妈小舅妈,扶起老寿星,来到蛋糕前,请老寿星许愿吹蜡烛。
“我该说点啥呢,”老寿星有点不知所措,看向母亲。
“你想说啥就说啥。”
“我吃过苦,受过罪,当年是真不容易啊,缺吃少穿。”
得,.......老太太怀古伤悲起来了。
“妈,今天是您的大寿,咱不提这个,咱许愿,妈,你是愿意,咱青锋娶个俊媳妇诶,还是咱二小娶个俊媳妇诶,”大舅妈捧哏逗趣道。
“我愿意他们都娶个俊媳妇,生一堆孩子让我抱,众人齐笑”许完愿,是吹蜡烛,分配的任务是,老一辈负责上层,大表哥二表哥负责底层,唉,吃亏受累半档腰啊,憋死我了,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老寿星接过水果刀,象征性的划了一刀,大舅妈接了过来,划分蛋糕,二舅妈分发食盘,小孩子们,你要草莓的,我要桔瓣的,他要奶油的,闹得不可开交,女宾小孩吃蛋糕,男宾也是呼三呵五的喝起酒来,你敬我让。
我对席面上一个果盘比较感兴趣,那是一个寿桃果盘,青皮红嘴,活灵活现就像真的一样,这季节不应该有桃子啊,我伸手去拿,立即四分五裂,还真是真桃,去核破好,恢复原状,我掂起一片放进嘴里,有点垫牙,也不怎么甜,跟名扬全国的烟台苹果口味,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是个样子货。
酒过三巡,热菜流水般的上了开来,于是停酒罢盏,运筷如飞,尽显山东男儿豪爽本色。
酒足饭饱,已是日头偏西,众亲友分别辞别离去,邻居们一起动手收拾着一院子,杯盘狼藉,抹干扫净。已是掌灯时分。晚饭倒是省的吃了。
泡上一壶带来的新茶,一家子凑在一起,闲话家常,“来,舅,您是行家,尝尝我带来的新茶。”
大舅喝了口茶,“很久没有喝到这么鲜活的茶了,”大舅是一脸疲惫,一脸满足。
“谈的怎么样?有眉目了吗?”小舅问道。
“难呀,好不容易价钱谈好了,标准却谈不到一块儿,以对方的标准,我们的不合格率得有百分之三十。”
“价钱是多少?”小舅问道。
“三毛五,还得给人家送到指定的地点。在果园里收人家只给三毛。”
“这也太掐人了吧。”
“没办法,刀把在人家的手里抓着那,爱卖不卖,不说这些烦人的事了,小妹这次过来多住两天,好好陪陪妈,让二小带着你们,到处转转,上上蓬莱山的蓬莱阁,那地方可不是十年前的老样子咯……”
“小锋你不是可以把你二舅的苹果卖出去吗,你跟你大舅说道说道,”大舅妈趁大舅喝茶的功夫提醒道。
“真的?咱小锋还有这本事。”大舅笑嘻嘻的问。
“小锋,在南边就是倒腾水果的,”小舅证明道,“不过路远我们运不过去,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大舅脸色转成严肃,“真的行吗。”
“应该可以,广东几省不产苹果,一直靠外地苹果填充市场,烟台苹果品质优良,口感细腻,疤浅的话应该不受影响,毕竟吃起来都是削皮的,好吃是最重要的吧。”
“有道理,准备收多少。”
“我一斤也没准备收,我一没资金,也运不出去,也就是随口一说。”
“运输的事,我给你协调,至于资金,你二舅也不是外人,可以卖完再给钱。”
“您老二位不怕我卷钱跑了?”
“很有可能,骗子骗的都是亲人,二小为了你娶媳妇的钱,你可得看好你的弟弟,别让他跑了,在咱们山东可是有句话说的好,外甥是条狗——叼了就走,防偷防盗,防外甥啊。”大舅对着二表哥笑着说道。
晚上我一夜无眠,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慢慢形成,清晰,完善。
第二天,大舅去县里协调运输的事情,把我带来的礼物一扫而空,不管是新炒的绿茶,还是带给姥姥的苏氏点心,说是有了这些东西会事半功倍,我用电话联系了吴叔,我们身上都有BB机的,大哥大咱配不起,这个还是必须的,我跟吴叔通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吴叔在电话里说道,蜜橘和香蕉正式上市的季节,货源不成问题,人马他可以找柳叔他们几个帮忙,只是资金短缺,借钱吧,杯水车薪,贷款吧又没有门路。
我去问下我妈吧,她是注册会计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流程她也熟悉.......
吴叔叮嘱我,关注一下烟台周边的水果市场的销售渠道,挂了电话。
吃完早饭,我跟母亲说了一下我的构想,母亲思考了一下说:这事可以试一下,贷款的事没问题,她在银行里还有几个熟人,而且以别人名义给我存的钱也还在银行里,有存款好贷款,还可以抵押贷款的......
门帘一闪,大表哥,一脸喜气带着媳妇孩子,出现在了屋里,
“吃了姑。”
“吃了,今天没上班?”
“这不是来上班么,书记和我爸让我陪好表弟这个大客户,老弟你可要给力啊,你大舅五百亩任务,我的一百亩,还指望你完成呢。”
“弟弟我这小身板,五百亩的担子可挑不了。”
“怎么老弟?还拿乔?给你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机会,你还喘起来了,要不要我们一家老小,给你磕个头,上个供你这菩萨才肯显灵?这事的拉上老二,这可是解决他家困难呢,诶,老二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咱又没媳妇掀被子打屁股怕什么,”
二表哥一掀帘子走了进来,
“你不是娶了嫂子后,才勤快的吗?是不是嫂子”,二表哥冲大表嫂做了一个鬼脸,大表嫂脸色一红,做势欲打,
“昨个的酒还没醒,说什么胡话。”
“说到喝酒,大哥我可得说你两句,你在乡里这几年,可不实在多了,喝个酒也偷奸耍滑,一点也不像个老爷们儿。”
老弟喝酒误事啊。大家都为苹果的事心急火燎的,要不是喝醉酒,你好意思睡得着?
“喝了酒也睡不成,我妈掀被子可比嫂子厉害多了。”
大表哥叮嘱媳妇道,“你陪姑说话,我带着弟弟去转转,”二表哥道:“好,我就是今天的专车司机。”
“吴老板请,”大表哥也弯腰进入了角色。
拿个馍路上吃,二舅妈往二表哥手里塞了一个蒸馍说道。
青山披翠,平地飘香,来到二舅的果园,一树树鲜红光亮的苹果,像一张张美人的脸,有白斑的脸美中不足啊。话又说回来了,没白斑也就没我什么事了,祸则福兮,这话可不能让两位舅舅听到,听到肯定给我两巴掌。
苹果各个都有白斑,两三个那是少的,更严重的是,有的也不能说是斑了,应该说是坑,深陷果肉,让人触目惊心,像这类次品只能进加工厂了,制成果汁罐头什么的,价钱,可就天差地远了。
大沟乡的苹果有一千多亩,本村是主产区,有三百多亩,品种以晚熟的红富士为主,周边的加工厂已被以前的早熟品种塞严填满,已是没戏,恒温库存储?现在果贩都对销售前景,不看好,恒温库老板们更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宁可空着,看看天气渐渐转凉,果农们心里像猫抓似的,也毫无办法。
转了半天,我们哥仨抓了十几只由子(蝈蝈),两只会叫的公的,十几只母的,二表哥说油煎可好吃了,只是太少,弄起来太麻烦,扔了算了。
“别介,弟弟我还没吃过呢,我一个人吃还是能下两个馍的,”前面看看果园的老黄狗,冲着草丛汪汪叫了起来,得,这次又有的吃了,二表哥拿起一根棍子,大表哥拿来一个化肥包装袋,扒开草丛一看是一只三斤重的大肥刺猬,大表哥撑开口袋,二表哥用棍子扒,哥俩配合熟练,把刺猬装进口袋里,刺猬肉可香了,这几年可没少吃,二表哥得意的道,谁说北方人不会吃来着。
回到家中,用带回的秸秆,破干取皮,编制了两个小笼装上两个会叫的蝈蝈,一个给了妞妞,一只给了我,二舅妈在旁边给母蝈蝈开膛破肚,去头掐足,进行腌制。
大表哥在门外喊我和二表哥推石碾,压刺猬,母亲说太血腥不让我去,小舅妈和姥姥为我开脱,男孩子就是要勇敢,连只刺猬也不敢杀那怎么行,以我,放下刺猬推倒碾子,万事大吉,二表哥道,那可不成,皮肉不分就没法吃了,要把刺猬放到石碾下,慢慢挤压这样才能皮肉分离,肉质完整。
大表哥指挥,我跟二表哥撅着屁股推石碾,慢点慢点好,用力,噗嗤一声,皮肉分离。
不是我们哥仨少心没肺,重点在大舅,大舅借不来”铁爷爷“这股东风,我们哥仨愁死也白搭,我们也是穷开心,苦中作乐,晚饭时两盘野味大都进了我和母亲的肚,姥姥说他们几个经常吃不稀罕这个,在我们城市这个可不多见,多吃几口,我也不客气,那几只母由子大多进了我的口中。
晚饭过后,喝茶聊天,大表哥吃了喜鹊蛋似的闯了进来,“成了,成了,市里给咱们协调了两个车皮,明天就可以去谈条件签合同,家里我们也要动起来了。”
“大舅还没回来?”
“还在市里陪领导吃饭呢。”
“规格包装你有什么要求,”二舅问我。
“两个标准,有疤深入果肉的,疤多的为次品,上品混装,有面儿就行。”
“好的,明天摘果子的时候我让他们分拣一下,二小,明天你去下纸箱厂,看哪家有现货。”
我联系了吴叔,告诉他条件已经成熟,让他联系仓库寻找销售渠道,并组织香蕉和蜜桔的货源。
按计划,母亲明天要回去联系贷款事宜,并帮助吴叔处理账目等相关事宜,这块吴叔他不熟悉,我这边有大舅他们倒也应付的来,听到母亲要走,姥姥潸然泪下。
“狠心的丫头,你这一走我们娘俩还能不能再见类,我都八十多了,还能活几年。”
大家忙宽慰姥姥,现在车很方便,来一趟也就一天多的事,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儿是娘的心头肉,有这两个挂心勾在这,她还能不常来?
“那你可快点过来啊。”
众人齐笑,母亲又是一番保证,当夜娘俩儿一夜无眠,说了一晚上的贴心话。
大舅开车来接母亲和我,姥姥抓着母亲的手泪水在眼中打转,叮嘱母亲,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在南边一个人生活,要多吃饭,自己保重身体,母亲含笑一一答应。
上了车,母亲的泪水奔流而出,我劝慰道,“生意顺利的话,这肯定要设立分部的,理顺的话,吴叔他们负责南边,我们娘俩负责北边,这样工作亲情两不误。”
母亲擦擦眼泪道,“妈什么都明白,你年龄小,要多跟舅舅和表哥们商量。”
大舅笑说,“放心一切有我,小锋是在帮我和你二哥解决困难呢,我们会帮他把事情做圆满的。”
买好车票,把母亲送上车,合同签的也很顺利,返运香蕉和蜜桔的事也得以圆满解决,铁路分局的肖科长对我的提案表示赞赏,“提高车皮的利用率,提高运输能力一直是我们关注的问题,这个思路好,很有借鉴性吗。”
出门时,”肖科长打了个哈哈,“你带的茶很不错,鲜,活,香气悠长。”
坐办公室有几个不爱茶的。
回到大沟乡,我们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小舅得果园,果园里人流不息,摘,运,分,捡,装箱,分工合作,忙而不乱。
令人意外,却在情理之中的是,主管农业的副县长,在书记乡两委班子的陪同下也在现场调研,大舅上前,稍事寒暄后,将我引荐给了县长,县长跟我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神态慈祥而和蔼,对于我来此地经商表示欢迎,对于我挺身而出,想乡亲们所想,急乡亲们所急,表示感谢,并对书记和大舅提出了要求,一定要精诚配合,全力合作,配合小吴老板,以保证这次苹果南运的顺利成行。
我对县长的关怀,表示感谢,对于政府快速高效的协调到车皮,感到意外和惊喜,并对当地政府的工作的高效率,表示敬佩,当然也表了决心,怎么说我也是半个大沟乡的人,乡亲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乡亲们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县长,让随行人员取出以一张名片,思索了一下,又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私人号码,递给我,双手握住我的手,坚定有力的说,“让我们共度难关,党和政府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我忙及时回应,四手相握,刀山敢上,火海敢闯,一副激动无语,士为知己者死的标准模样。
这可满山遍野都是钱啊,只是不知道能搂到手多少,这可是我的第一桶金呐,
随行记者,及时抓拍这激动人心的瞬间,一篇感人的报道即将新鲜出炉。
随后乡党委书记,介绍了大沟乡的种植面积,种植历史,以往的辉煌,并对这次销售困难采取的措施及方法,县长听的是津津有味,我则充耳不闻,神游天外,我在想我运来的香蕉,蜜桔卖给谁。
回到小舅家,也没有清静思考的机会,众乡亲闻风而动,这不,刚出五服的舅舅还没走,邻村多年没来往的表姨就进了门,人越聚越多,众人都是一个目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家也有苹果需要卖,咱们是亲戚你可不能不管我,”小舅妈怕我没经验,应付不来这场面。斟茶倒水之余,帮我应付到,“都是乡亲亲戚的,能帮还能不帮,他卖饭的还嫌大肚汉?”
比喻好像用反了,不过意思倒也不差,我也安慰众乡亲道,现在还是试销阶段,路子理顺的话,市场大的很,咱村的苹果有多少大沟乡的苹果全部卖出去,也不是问题,请大家小心等待……
拉关系,说笑,直到夜深,留下了联系方式,众人哄然而散,经过一夜苦思冥想,我把主意打在了,收不到苹果而闲着的恒温库上,他们有资金有条件,有销售渠道,关键是,他们不会眼看着这一年的时光白白流淌,这可都是钱呐。
拉上大表哥,拜访了几家恒温库的负责人,对我的提议,倒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过人家也没有脑子发热当场拍板,表示协商一下,稍后转告。各自留下联系方式,我们告辞离去。该做的都做了,是硕果累累,盆满钵满,还是一着不慎,全盘皆输。看天意了。
三天后,小舅的四车苹果终于装运完成,随着轰轰隆隆的轰鸣声,踏上了南下的行程。
我打电话给吴叔,告诉他到站的时间,吴叔在电话里说,“香蕉和蜜桔的货源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进站装车,苹果的推销工作不怎么顺利,人家都不肯下定金订货,人家主张我们,铺货代销,利润抽成,这样风险就成了我们的了,他们成则获利,败,也不过损失了一下铺面的占地,他们打的倒是好算盘,”吴叔在电话里愤愤然道,吴叔问我可有别的办法。
“我们还有别的路走吗,按人家说的办呗,反正是小舅的苹果,也不用花钱,”我询问了一下资金情况。
母亲的贷款办的很顺利,资金目前还周转的开,在四个城市设置了四个销售点,母亲问我铺货后,是看销售情况,再发货?还是马上发货过来。
我的意见是继续发货,我的理由有两点,一,小舅的苹果是不用付钱的,没有资金压力,相对来说小舅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二,当地恒温库对我的以香蕉,蜜桔代苹果的建议,很是认同,已有一家交了定金签了协议,(协议规定见货付款,以低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二十成交。)销售市场怕的就是,头三脚难踢,现在前途一片光明,不发苹果,怎么运来香蕉?销售顺利,岂不是要断货。
至于苹果的销售,最坏打算,是市场不认同,进水果加工企业,有香蕉的利润对冲,还是有利润可赚的。
我让小舅继续摘果备货,一面通知恒温库准备接收香蕉和蜜桔,这几家恒温库这几天也没闲着,有批质优价廉的香蕉蜜桔待售的广告满天飞。
很有借鉴意义嘛,采用快进快出,以量取胜,扩大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这方法不错。香蕉如期而至,恒温库的杨老板,体现了山东人豪爽质朴的性格,验货,核算,提货,快速完成,第二批苹果迅速完成了装车工作,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以我的意思,第三批果停一停稳一稳,看南边的销售情况再定,没办法场地有限啊。
小舅叹了口气,天气越来越冷了,停几天怕是雇人摘果都不好找人,早晚要摘的,运不出去咱们自己先放着,回到家中小舅妈取出一把香蕉给我们吃。
妈,这香蕉有点生啊,二表哥边吃边埋怨道。
放两天不就熟了,小舅妈边给我们倒水边说道。
这香蕉便宜,张嫂给我算的批发价,一块六,便宜吧。我要了一箱呢。
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小舅沙哑着嗓子埋怨道。
老太太喜欢吃这个嘛,你们爷俩都着急上火的,拉不下来,不是说吃点这个润肠通便嘛。放着吃呗,张嫂今天刚进的一车货一会就没了。要不是我去的早还买不到那。
便宜?妈,这就是咱们从南边运过来的香蕉,二表哥,又摘一根香蕉边吃边嚷,价格嘛,看了我一眼,块把钱吧。
张嫂赚这么多,小舅妈怔了,不对呀不会这么便宜吧,小舅妈眼巴巴的望着我。
没二哥说的那么夸张,张嫂也就赚你个两三毛钱,块把钱是我们批给恒温库的价格。
第二天众恒温库老板不约而至,都表示要交定金,订协议而且要的货是五花八门,菠萝,芒果,柑,橙,南方的特产他们都要,期待独占一门,占领市场,我怀着歉意告诉他们,目前供货能力有限,总的完成第一批合同不是,以后大家有机会再合作。
下午,杨老板如约而至,与我商谈烟台业务总代理的事,杨老板舌灿莲花,这样可以保证市场的竞争有序,避免市场的恶意竞争,他们熟悉周边的销售市场,有相关的技术,销售团队,仓库,什么都是现成的,这确实是我的软肋,我现在是孤家寡人分身乏术。成交,我这边产销量旺,南边吴叔的苹果销量却不尽人意,残次品以保本价进了加工车间,正品铺的货,却销量乏沉,一条腿不好走路啊。我倒是想只北返香蕉,不南下苹果,问题是吴叔搞不到车皮啊,没有政府的协调,铁路局的人认识你是老几?
隔天,吴叔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加工厂用我们的苹果,加工成了罐头,成品口感细腻酸甜适中,入口无渣,比同类产品高了一个档次,提出想大批购进,而我方次品,已不能满足其需求,对方称,正品也可以,只是价钱不怎么让人满意,只肯出五毛,问我的意见。
五毛就五毛,我都做好了赔本赚吆喝的心理准备,虽然我和吴叔都认为,是严重的品价不符,但现在是黄金生锈,明珠蒙尘,酒香也怕窖子深,现在的苹果销售就是一个坎,只有打破这个坎,才能打破僵局全盘做活。
能走进消费者的视野,才有成为好商品的可能,放在商家手里待价而沽,那不是一个合格商人的所作所为。
既然苹果销售不愁,我要考虑追加车皮,增加运输量了,肖科长对我的到来很是热情,是真的热情,这点还是看的出来的,对于我的申请,肖科长爽快的答应了,虽然有着政府协调的原因在内,但如此顺利还是让我感到意外和惊喜,哪可是整整十个车皮啊,人民公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快速高效敬业了?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焉。咱绝不小气,包容,合作,共赢,才是正道么。
回去的路上,我荡然开朗,铁路也是需要绩效的,现在是大力发展经济,有钱才是硬道理,你能提高绩效,你就是能人,有话语权,有提升的可能,换句话说我是他的贵人,有人给贵人摆脸色的吗?现在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啊。
回到家中,我向小舅说出了这个好消息。
“太好了,今天中午炒几个菜喝几杯,庆贺一下。”小舅又冲我道,“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吗,以你现准备,现在来得及?”
“您老英明,小舅,舅妈我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有话直说,又不是外人。”
“我不是在南边还收着香蕉和蜜桔吗,这钱是越多越好,这苹果钱我准备用一下,给您按贷款利算,成吗。”
“拿去用好了,被说什么利息,让乡亲们笑话你你舅,我银行里还有十万,抽时间我取出来也拿去用吧。”
“那太谢谢您了,大舅那边倒不用我通知,有大表哥这个随身钦差,我的动向大舅历来是第一个知道的,大舅没有小舅的财大气粗,拿出五万大洋支持我的事业。”
南方的苹果市场已开始破冰,事情还得从收购我们苹果的几家水果加工厂说起,苹果在广东几省是外来水果,本地不产,如同北方的蜜桔香蕉。
加工厂五毛的收购价,让附近的超市代售点动了心思,七拐八绕都是能和水果厂拉上关系的,采购人员也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当时的超市代售点,也就是图个价格低廉,销售也并不怎么好,当水果加工场因为苹果品质优良,而且加工出的产品品质上了一个台阶的消息传出后,全厂上下轰动了,这可真是收废品收出文物来,捡到宝了,抢购热潮是由加工厂员工推起的,你想啊,一个能使产品品质上台阶的原材料品质会差吗?放着这么质优价廉的苹果不卖那不是傻子吗?于是工厂的原材料源源不断的流向了周边的超市和员工的家人,厂长知道后大发雷霆,狠狠处罚了,采购和仓库管理人员,但还是供不应求啊,价格一再上调也没有用,于是众人将目光转向了各铺货点,一个城市能有多大,这类消息传播历来是最快的,各铺货点纷纷告急,最后形成了带疤的苹果难看却好吃,买苹果只认带疤的,市场只认带疤果的认知。
当大表哥将这个好消息通知大舅时,咚,的一声电话里传过来捶桌子的声音,你马上通知大家做好摘果装箱的准备工作,还有通知你小舅和青锋,再找几个能说会道的,估摸上面有人要下来,规模不会小……
于是全村全乡发动,呼亲唤友,漫山遍野,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上面果然来了人,不但有主管农业的副县长还有县委书记和正县长,但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主管农业的副市长也大驾光临了,市电视台也长枪短炮的随行,首先接见的是我,这起事件的大功臣,南方来的“大老板”,咱天生不怯场,对市长代表果农的感谢表示不敢当,这是应该做的,对于县市协调车皮的是万分感谢,对于政府高效务实的服务精神,很是敬佩,这是许多地区政府做不到的,烟台地区丰富的物产优良的品质,良好的经商环境,也是许多地区不具备的,以后会常来常往,为烟台的产品外销,和丰富烟台的商品品种发挥应有的作用,副市长表示烟台的产品需要走出去,烟台也欢迎外地的产品走进来,烟台是开放的烟台,包容的烟台……更需要像小吴老板这样有眼光有能力的商家,来烟台经商为烟台的商品交流铺路搭桥。
随后走访了种果大户——小舅。
小舅痛说,天灾的无情和销售的艰难,并对县乡领导的关注和帮助表示感谢和感激,果实得以销售出去,是市、县领导努力协调的结果.....
就差没有喊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了。
又走访了几家种果大户后,最后在一片红彤彤的苹果堆旁合影留念,我有幸站在了副市长身边,这可是书记县长的待遇啊。
南方的苹果的销售如火如荼,北方的销售更是星星之火已经燎原,河北,河南,京津,大连等地区的商家也是闻风而动,纷纷上门洽谈业务,这个可不是杨老板这个总代理做得了主的,这涉及到交通问题,我在电话里跟肖科长做了沟通,肖科长大包大揽,没事可以协调。我顿时如释重负,有外省客商电话问我对当地特产可有兴趣?
真是财运来了,挡也挡不住,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一场据理力争口干舌燥的谈判下来,宾主皆欢,水果的产销也渐渐的进入了尾声,大表哥二表哥他们几个带着会计人员,奔赴各地进行着账目的核对和结算,南方在母亲的带领下也进行着相同的工作,成绩是喜人的,利润是丰厚的,同志们的热情也是高涨的,现在形成了两大团队,早也不是当初的单枪匹马,孤家寡人。北方我的手下工作人员不包括大表哥二表哥在内也有十几个人,南方的团队已有了公司的雏形,成立了金融部,产销科,运输部三个部门。
随着水果的产销进入尾声,众人的担忧和希望也渐渐滋生,担忧的是我们这个团队昙花一现,不可重现,希望的是我在带领大家,再创辉煌,另找一个可运作的项目出来,就这么戛然而止,我也很不甘心,我南下北上、东奔西走,一番考察下来,发现事情还是大有可为的,随着天气的转冷,北方的新鲜蔬菜渐渐变得稀少起来,特别是茄果类,更是供不应求,北方过冬菜老三样,白菜、萝卜、马铃薯,早已不能满足钱袋日鼓的人们,对新生活的向往,而北方的干果、调料、农副产品,已是整装待发,又是一个两条腿的走路,平衡发展的好项目。
我掏出手提电话,联系众合作商家,邀请大家齐聚烟台,共谋今后下一步的发展。
啥,手提电话信号不好?那都是老黄历了移动公司看好这里的发展前景,树立了几座信号塔,电话费贵?咱现在也算是有钱人好不好。
众商家齐聚烟台,对于这个南菜北运,北货南调的计划纷纷叫好,当大家静下心来,七嘴八舌、东腔西调,讨论具体细节时,问题出来了,这天南地北,路途遥远,温度差距这么大,蔬菜可都是娇嫩货,这路上烂了咋整?品质怎么保证?最后众人将目光转向作为发起人的我。
有困难有损失那是肯定的,风险与回报历来是成正比的,当时往南面运苹果我的压力和担心比现在大的多,当时没人手、没经验、没资金,运输线和销售线也没打通,可谓是一穷二白,别说别人,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现在成了,成果大家有目共睹,大家也都看的见摸得着,现在情况比当初可强多了,我们有完善的供销渠道,便捷的运输能力,充足的资金,虽然技术是咱们的弱项,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各行业的行家里手,把握好方向,技术方面无非是请人员,问专家,慢慢学习,慢慢摸索,谁没失败过?怕失败?怕风险?要是怕,大家就不会坐在这了,咱们种地的种地,打工的打工,这活儿没风险。
“专家方面,我们可以与相关科研单位合作,我相信相关科研单位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我们不差钱。”
“我们也不一定与某个科研单位合作,我们这次跨越的地域广,路线长,温度变化大,就得多地域,多单位专家组团,咱们自己组建技术团队,我能想到的就这些,有不到的地方大家可以补充和完善。”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七嘴八舌。
茅塞顿开了……
心里嘹亮多了…….
更有甚者喊出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干买卖得靠吴老板,我们紧紧团结在吴老板周围,在吴老弟的带领下乘风破浪,共铸辉煌。”这类的玩笑话。
随后,大家商定了出资的比例,专家的推荐,本着谁推荐谁出资的原则,这是防止公款私用,滥竽充数的最好办法。我发言补充了这办法的不足:“我设立了一个推荐奖,所推荐专家如能发挥相关作用,解决技术难题,专家工资是会共摊的,超水准发挥,不但专家有奖金拿,推荐人也是有推荐奖可拿的。”
结束会议,大家聚了餐,合了影,作为东道主的杨老板,邀请大家,共游蓬莱仙山,登蓬莱阁,大家兴趣缺缺,大家说天这么冷有什么好看的家里还有一摊的事要忙,纷纷告辞离去。
杨老板拉我去喝咖啡,
“老弟我还闲着两座恒温库呢,你说我存点啥好?”
“蜜桔、香蕉和菠萝什么都行。”
“老弟呀,今年咱这边存的南方特产,都快成了本地特产了”
杨老板对我的不负责任大感不满。我这句话确实也没过脑子。
“可以存点山西的柿饼了,核桃了,就当个普通仓库用呗,反正闲着 也是闲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想找山西过来的几位老兄合计一下子,结果他们都急着回去了。”
“打电话也是可以的,这个忙他们会帮的。”
“这山货,在咱们这销量也不大,多了我心里也没底,少了也不值当费这事,你说是不是老弟?”
“确实是这么回事。”
咖啡厅的音乐优雅而流畅,喝着咖啡让人感到舒适而放松,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老弟你倒是拿出个主意来啊。”
我笑了,“老哥呀我也不是神啊,眉头一皱计上心头的,这几十万资金的流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我摇摇头,任音乐流淌。
“是我考虑不周,让老弟为难了。”杨老板喝完杯中咖啡,“我送老弟回去。”
“服务员,买单。”
来到小舅门口,我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等一下吴老弟,我的恒温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哥俩在合作一把,放心,恒温库租金哥哥是不收的,有没有兴趣?”
“免费用也没主意啊,老哥。”
“你没主意就一直空着,哥随时候着你的电话呢。”望着杨老板绝尘而去,我进了小舅的家。
这次回来,是向小舅和姥姥辞行的,以后肯定不会以烟台为中心了,小舅的钱我已全部打在其账户上,利息我没给,给他也不要,苹果的单价我给他算的是五毛,在广东卖多少我给多少。
大表哥向我告了别,不过也不是回乡里上班,在这次商业风暴的洗礼下,大表哥已不满足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我们哥俩谈了半个下午,谈这场商业盛宴的不可复制性,和不可长久性,谈传统商业的利弊,传统商业虽然回报不那么丰厚,但胜在稳定性和持久性,他决定开家茶行,这也是从我带来的新鲜现炒的绿茶大受欢迎受到启发的,山东人饮茶以绿茶为主,鲜活绿茶的市场的潜力巨大,以前交通不便,条件不具备,现在…….
“我现在先给你试试水探探路,当只马前卒……”
大舅在这次苹果南运的过程中,应对得宜,组织得力,据说事业会更进一步,而烟台铁路分局也因绩效显著得到了铁道部的嘉奖。
对于我的出现姥姥很是高兴,问道:“苹果卖完了你妈什么时候会过来?”现在的财务工作系于母亲一身,过来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骗骗姥姥,老小孩嘛,“我过去后会尽量催我妈过来的。”
我南下后拜访了两家省蔬菜研究所,请求技术合作,两家研究所爽快的表示同意,各派出一名技术人员,我与两位专家分别吃了顿饭,交换了联系方式。
终于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吴叔和母亲,谈了一下目前南方的水果销售,及下一步我准备启动的项目,对于蔬菜的北上,吴叔他们几个认为可行,对于蔬菜品质的如何保鲜,柳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无非是不让它热捂,不让它冻着,不让它脱水,时间是品质保证的大敌,在这点上吴叔、柳叔他们几个老江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货源应该就近采购。就近销售。如现在的节气,货源采购地可以以安徽和河南南部为主,以后随天气转冷货源消失可以渐渐南移,而销售方面为加快出货时间,让市场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宁缺勿烂。
晚上,我请留守的全体员工聚了餐吃了饭,大家这阵忙坏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再说员工们还不知道我这个老板长什么样子呢,也算是个见面会吧,酒足饭饱,员工纷纷离去我单独请柳叔喝茶,大表哥茶行的货源,要着落在他身上,他家乡就是有名的茶叶之乡,柳叔还会炒茶制茶呢。
“这不成问题,”柳叔笑吟吟的应了下来。
“红茶及别的茶种我也可以帮你联系。”
“那太谢谢柳叔了,我正为这事抓瞎呢”,住了一晚,第二天联系了两位专家,跟吴叔柳叔一块考察,河南安徽的蔬菜市场,货源的供应,交通及气候特点。
刚下火车,北方的老板们打来了电话,称他们共同推举了三位专家,问什么地方会合,第二天在两位老板的带领下,与我们会合共同组成了“蔬菜采购前沿指挥部,”宣告第二次南北商品大交流正式开始。
开始经验不足,损失在所难免,但还在可承受范围,这不得不感叹请专家团队,来进行技术保障是多么的英明正确,五位专家务实、严谨、敬业、博学,赢得了我们的尊重,每趟列车都有两位专家随行,随时观察时间,气候的变化对蔬菜品质的影响和伤害,并及时采取应急措施,以避免大量蔬菜变质和品质下降,将损失降至最低
而随着新技术防冻保鲜剂,防菌保鲜膜,保鲜袋的投入使用,更是将损失降至最低,几乎可以忽略不及,随着运输线的拉长,和消费市场的扩散,我的工作重心完全放在了交通运输线的策划上,别人这块不熟悉,我也不希望别人熟悉,这可是重中之重的生命线,采购蔬菜指挥中心的工作,由柳叔主持,而北方特产的销售,只能靠吴叔带领团队进行了,好在路子已经理顺,也不至于人手大减而手忙脚乱,我们没有采取所谓的饥饿营销法,进行惜售,北方的蔬菜市场,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全力运转也溅不起一朵浪花。
高峰期,运力紧张能保住原来的运输线已是阿弥陀佛了,在增加车皮那是想也不要想,让人望菜兴叹,徒呼奈何。
春节已至,各地的往来账目已经核对结算清楚,最后一站我选在了烟台,这是我的福地,也是姥姥和两位娘舅的所在地,春节已至,怎么也要和姥姥和两位娘舅拜个早年不是。
对于我的到来杨老板乐的是眉开眼笑,像个弥勒佛,今年烟台的水果市场,香蕉和蜜桔市场可不怎么乐观,由于大家存的都是相同品种和中低档货,市场饱和,临近年关价格也未上去,而杨老板的两座恒温库在我的提议下,我们合存的特级香蕉,顶级芒果,顶级血橙等礼品级水果由于在周边是独此一家,需求旺盛价格是一路走高让杨老板数钱数得手抽筋,算完帐,拿到我应得的,杨老板嘻嘻笑道“老弟,咱恒温库可是又空了啊”。
听到我要去看望姥姥,杨老板也提了几个袋子跟了出来,说是也去给老人拜个早年。
中午的阳光温暖而舒适,今天天气不错,姥姥躺坐在院中舒适的享受着阳光的恩赐,脚下卧着看果园的老黄狗,老黄狗如今待业在家,眯着眼懒洋洋的,睁开眼瞟了我一眼,又眯着眼睛享受去了,看到我们的到来姥姥拄起了拐杖,颤巍巍的想站起身,我忙上前扶起,杨老板上前鞠躬“老人家给你拜年了。”
姥姥望着杨老板手里的礼物慈祥的笑着“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啊,快屋里坐。”小舅和小舅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寒暄几句后置酒相待,在酒桌上咱可是见识到了山东人喝酒的豪爽,八钱的酒杯,那是一伸手一仰脖就下去了,连干三杯,不带吃菜的,让喝惯黄酒的我是敬佩不已,我是一杯分三次喝还全身火烧火燎的,还吃了口菜,压压酒气,事后二表哥告诉我按规矩说我是要罚酒的,还有这规矩真是南北不同俗。
一瓶酒下肚,小舅和杨老板已是称兄道弟亲热异常,吃饱喝足,杨老板打道回府,一家人坐在一起,我又享受了姥姥的一番魔音灌脑,你妈什么时候过来啊……
还有小舅妈的家长里短,插混打趣,让我感到家的另一种味道,是不是年后回老家一趟,看下姑姑和爷爷,现在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再也不是那个天煞孤星的倒霉孩子了,应该能给爷爷些许安慰吧,难道说这就是我长大了。唉,都记不清爷爷和姑姑的样子了。
年老人容易困,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姥姥也是打起盹来,和小舅妈一起将姥姥扶进屋,服侍其躺好睡下,我提着备好的礼物向大舅家走去。
大舅正在挥毫泼墨,为乡亲们书写对联,大舅可是市书协成员,每年春节求写春联者络绎不绝,已成了亲朋好友众乡亲的习惯,书债高筑,大表哥也在帮大舅完任务,大表哥练习已有十多年,不敢说登堂入室,写副对联还是绰绰有余的,看到我的到来,大舅放下毫笔来到一副还没干透的春联面前,笑道“看看这副春联怎么样?”
这是一副五言联,祖国千秋盛,神州大地春,我虽练过几笔毛笔字,但也就是分的清楷,行,草的水平,只能赞一声好字。
“好在什么地方,”大舅继续笑呵呵的问道。
我也想知道好在什么地方,不带这样难为人的。
“好就好在,既有行书的圆润流畅,气势蓬勃,收放自如,也有楷书的方正筋骨,暗合法度。”我及时收口,言多有失。
“这十个字中你感觉那个有眼缘些?”
“这个千字我比较喜欢些,”大舅细细的看了这个千字一会。
“有长进!”
这话是对大表哥说的。
“怪不得你干啥啥成,活该你小子发财,”这话是对我说的。
移至客厅,大舅冲大舅妈喊道,“泡壶从崂山带回来的茶。”
“来尝尝咱江北的茶比你们南边的龙井,碧螺春咋样”。
品一口,茶香悠长,看汤色,汤色碧绿,“不错咱江北还有这好茶?”
“这是崂山茶,我淘的,”大表哥得意的道。
“多少钱淘的?”
“五百。”
“有多少?”
“二两。”
“这么贵,”我吓了一跳。
“这是崂山白云观的茶,崂山一带最好的,新鲜现炒的,而且人家是不外卖的,只赠香客,心诚的香客。”
白云观真是好手段,钱挣的不带一丝烟火气,茶因观而出名,观因茶而兴旺。“那边成规模吗?”
“基本已经绝迹,□□时以粮为纲,割资本主义尾巴毁掉的,道观里的茶树,不占耕地保留了下来,刚才喝的是今年的秋茶,这崂山鲜茶名不虚传吧。”
“看汤色茶香,应该不输十大名茶。对了,茶行年关销量怎么样。”
“比想像的好,有些老茶客和交际需要,找的明前茶和雨前茶,咱么缺货,许多客人很遗憾。”
“这方面我也是无能为力,我们毕竟不是行内人,你这次崂山之行是想填补这次缺陷。”
“是啊,外面的已是不可能,白云观的茶哪可是人家的镇观之宝,凭什么给咱们,”大表哥苦笑了一下,“就算给咱们,咱们也得赔钱赚吆喝,不划算的事。”
“白云观的茶咱不想了,以前是以粮为纲,现在发展才是硬道理。以前的能毁掉,现在也能种出来。过完年,你与当地接触一下,可行的话,钱我来想办法,还有,当地的炒茶师傅,也要寻访一下,十分茶三分炒嘛。”
大表哥爽快的答应了,我恭贺了大舅的高升,这大过年的说些吉祥话是应该的,说笑过后,就我过年后的发展方向做了一些探讨,大舅和大表哥一致认为,农村的商机大有可为,民以食为天,市场巨大,而且有着稳定性,持久性,低风险,易操作的特性。现在是发展农村经济的黄金时期。
一、大环境好,中央及各级政府政策支持,农产品免税,资金支持,有专门的扶持资金,银行也有专项的贷款基金。
二、领导重视,领导的政绩是与经济挂钩的,以前是政治为纲,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抓着老鼠就是好猫,黑猫白猫都没关系,领导求贤若渴。
三、群众盼望,群众现在想发展,没技术,没资金,没门路,就好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婴儿,养大了就是亲孩子,受益无穷。
“你现在有名气,信誉度高,有启动资金有完善的销售渠道,熟悉农产品的各种流程。不做这行,老天爷都不容你啊。”大舅哈哈大笑。
住了一晚,第二天大舅和大表哥开车为我送行,下了车,大表哥从车里抱出两个箱子,说是送给小姑的礼物,一箱兰陵二十年黄酒,一箱干鲜海鲜,说是让小姑过年尝尝家乡的味道,我道了谢。
随着火车的加速前进大舅和大表哥渐渐消失在站台。
回到韩城已是大年三十,望着熟悉的街道,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感到有些恍惚,这几个月的生活让我感到恍如隔世,大门上的春联和福字母亲已经贴好,这些事情以前都是我做的。司机师傅帮我把东西搬下车,轻轻敲响了家门,院子里传来了母亲的脚步声,两个福字分开,露出了母亲清瘦的身影。
“回来了,”看了下我脚下的东西,“路这么远带什么东西,也不嫌累着?”母亲埋怨说。
“我也不想带啊,这是大表哥的一片心意。”母亲笑笑,帮我提着海鲜,进了屋门。
“饿了吧,想吃什么?
“不怎么饿,吃的饱了年夜饭就没的吃了。”
“这一路奔波的,这样吧,我包些馄饨你吃吧。”
母亲进了厨房,我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阵刺耳的电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平静,我看看了下来电显示。
“吴叔你好,刚到家……一切都很顺利。”
……
“晚上一起吃饭?明天吧,明天我还给你拜年呢。您老还得给红包呢。”
“我已经订好了年夜饭,你妈累了一年就不要让她再操劳了,晚上你们娘俩一块儿过来吧。”吴叔在电话里说道。
年夜饭,团圆饭,意味深长,意义深远,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我了解了吴叔的过往,也听到了不少吴叔过去的事,更是听到了许多其前妻和其分手的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我还知道他有个女儿,我明白他的希望,母亲是持保守态度的,维持在一般朋友关系,一般只是电话联系,见面都很少。我对这件事是持否定态度的,倒不是反对母亲再嫁,我否定是吴叔这个人,吴叔这个人可以做朋友、伙伴,但不适合做家人。
母亲放下手中的馄饨,要过了我手中的电话,“你有心了他吴叔,青锋坐了一路的火车刚到家,很累了,我们今天就不过去了,明天让他去给你拜年。”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失落,那,好吧。
年夜饭母亲的标准时八菜一汤,四凉四热,菜量都不大,热菜随着春晚的进行每小时一道,取其四平八稳,连绵不绝之意,今年喝的酒是我从山东带回来的二十年兰陵黄酒,菜式已换上了我带回来的干鲜海鲜做的菜,吃着家乡菜,喝着家乡酒勾起了母亲许多少年时的回忆,及许多山东老家的风俗、逸事,唯一母亲感到遗憾的是,海参没有上的了今年年夜饭的餐桌,母亲倒是想做道葱爆海参的,但水发海参的时间明显不够,只好作罢,只能等来日在说。
一路的劳累,心情的放松再加上昨晚和母亲喝了不少的黄酒,睡得死沉死沉的,电话铃声不依不饶的响着,终于唤醒了沉睡的我,我看了下来电显示,是个生号码,
“喂,哪位?”
“您是吴青峰先生吗?”
“我是。”
“我们是白云酒店的,我们客房部有位姓吴的客人,突发急病,现在正在送往医院中,我们在电话的通话记录里看到了你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是吴叔,我问清了所去的医院,道了谢,穿衣下床。
“怎么不多睡一会,”母亲正在准备早饭,没注意我脸上的表情。
“吴叔突然病了,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母亲身子一僵,抬起了头,“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天晚上,酒店刚刚打来了电话,”母亲关掉炉火穿上外套,和我一起赶往医院。
赶到医院,酒店的一位工作人员和护士正在等待我们的到来。护士问我们是病人的家属吗?我们说不是,护士一怔。
“病人家属在很远的城市,我们可以代行家属责任的,”护士松了口气,带我们到交费处交了费,少顷,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初步诊断,是血栓堵塞引起病人的昏迷,具体病情要等待检查过后才能确定,先做个CT吧。医生说道。
做完CT结果到下午才能出来,输上溶血栓的药,静等下午的CT结果,结果出来后,我带着CT片来到医生的值班室,吴叔的主治医师是一位胖胖的女医生,她接过CT片观察了一会儿,喝了口水,为我讲解道,“从片子上看,是血栓引起的脑梗堵引起的昏迷,还好血管没有破裂没有出血,目前治疗以加强微循环,消栓溶脂,降低颅内高压为主,每天九点查完房后请来值班室,我会为你通报下病人病情的,”看老太太的交代已近尾声。我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病人病情严重吗?”
老太太笑了笑,“目前都在可控的范围内,三天内是高危期,期间没有什么危险突发情况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脑血栓病人的康复三分靠医生,五分靠病人,二分靠家属,需要各方面的配合,其中病人的意志力和配和锻炼,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目前说这些有点过早,目前你们多注意患者的病情发展,以防异常情况发生,有情况速联系我们。”
“谢谢,劳您费心了。”来到病房我跟母亲说了下吴叔的病情,母亲叹了口气,“看来病情不是很严重,希望你吴叔吉人天相,看来这年要在医院里度过了,你看下你吴叔,我回去收拾一下带点吃的。”
“不急的妈,路上小心,”送走母亲我忙里偷闲,发了几条拜年短信,向小舅大舅他们,北方合作的客商,还有柳叔,柳叔是吴叔以前的搭档,每年都是给我发红包的,而这两次的南北大交流,柳叔可是居功甚伟的,时间不长,柳叔打来了电话,“问我给吴叔拜年来没有,他的电话怎么老打不通。”
“吴叔病了,现在正在医院,”我也在柳叔也不是外人我实话实说。
“严重吗?”
“医生说是脑梗堵,不是很严重。”
“你忙的过来吗?要不我过去?”
“不用了柳叔,大过年的,还有我妈呢。”
“好吧,带我向你妈问好。”
“我会的。”
“对了,青锋我建议你还是请个特护的好。这脑血栓的康复是个长期过程。你吴叔出了状况,担子可就全在你身上了,让特护先熟悉下情况,你到时也好脱身。”
“好的。”
“照顾好你吴叔,也要照顾好你自己,过两天我去看你们。”
转眼过了三天,吴叔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能吃些流食,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医生叮嘱康复治疗需要开始啦。并向我们介绍了重要性及方法,让我照顾病人的吃喝拉撒我还行,对一个虚弱病人,伸胳膊拉腿带按摩的,我还真有点打怵。护士长找的特护,人家过完初五才肯上班,无奈之下,请护士长吃了顿饭,让人家代劳两天,以解燃眉之急,当然代劳费还是要有的。
初五过后,护士长找的特护如约而至,吴叔的病情也向着平稳的方面发展,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初六下午,柳叔赶了过来看望吴叔,点滴已经打完,说了一会话,吴叔沉沉睡去,告知特护一声,我带柳叔出了医院来到家里以尽地主之谊,本来想去饭店的,柳叔说还是去家里的好,顺便认认家门。
1.23晚上改
我通知了母亲,进的家门来酒菜已备,只等入席,入席坐定,“黄酒还是白酒?”我问柳叔,“算了吧,回去还要开车呢,吃饭吧。”我只好作罢,饭毕,泡上一壶茶。
“喝茶,柳叔。”
“好好,”柳叔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这年也过的差不多了,公司也要开业了,你对公司的业务、人事有什么规划没有。”
“这边的业务和人事,我不是很熟悉,运转的也很好,我就不给您老添乱了,您就能者多劳吧。”
“想当甩手掌柜,这可不行啊,”柳叔打趣道。
“你是了解我的柳叔,我自己能做好的事,历来是当仁不让的,只是论经验和掌控全局的能力,你比我更合适,我不会闲着,您老稳坐中军掌控全局,我跟您老修桥铺路,给您当个先锋官可好?”
“青锋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才是老板,柳叔是在给你打工,”柳叔笑道。
“那就换种说法,现在是主幼国危,需要你这个定海神针共撑大局啊。”
柳叔点了支烟,正色道“现在那路子已经理顺,我可以帮你看着点,操些心,但大主意、大方向还需要你们爷俩来商议,”柳叔吐了口烟道:“现在应该是你来确定。”
“目前我们也算站在同行中的前面了,我们在这个位置能占多久?”
“我曾与大舅、大表哥坐而论道,倒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三年左右吧,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模仿,今天的合作者说不定明天就是竞争者。随着交通的改善,信息的透明,这生意是一年比一年难做,柳叔你帮我守着这一摊子,我四处走走看看,看有什么项目可以上。”
“有目标吗?说出来听听。”
“我想投资特色农业,现在许多的果农的果树品种不佳,管理不善,经济效益不好,农科研单位有优良的品种,先进的技术,却不能转化为经济效益,无非是缺一个穿针引线的人,我们来促成这件事,农民信息闭塞,我们来引导,农民怕风险,我们来共担,农民没资金,我们可以促成政府和银行与我们共担,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们做成这个项目有三个好处,
一、我们有着一个个优良的果品供应基地,从起点上就高出同行一头,赢在起跑线上。
二、通过这次合作赢得政府和农民的信赖和信心,同样也获得农科研单位的认可,为以后的合作打好良好的基础。
三、通过优良的产品和优质的服务,获得商家和消费者的认可。
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形成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合作团体,作为倡导者和领导者的我们,要让各方感到与我们合作是最明智、最正确的选择。我们是其最省心最愉快的合作伙伴。”
“这个是很烧钱的,规模小了可出不来什么效果。”
“资金方面我是这样想的,科研单位方面现在是皇帝的女儿也愁嫁,养在深闺人不识,正犯愁呢,我们是为他们排忧解难,我准备付少量的定金引进优良的品种和先进的技术,全款要等到见了效益来完成,你农科院把你的产品夸成一朵花,我们也要看看丑俊再说,这叫风险共担,定金方面我们和果农风险共担,果农没钱,可以申请贷款,现在有扶持政策,我们承担的部分也可以用贷款来完成,就是用银行的钱来做我们的事。”
“这事儿能行吗?”柳叔诧异的问。
“当然行了,我听说现在的买卖都是这样干的,银行的钱放在银行又不会下崽儿,他们也要付利息和创效益的。”
“这摊儿不好守啊,”柳叔叹了口气道。
“天气渐渐转暖,咱们这南菜北运是一天不如一天,瓜果成熟还早,没货可运呐。”
“没有蔬菜瓜果我们可以代办托运啊,现在交通不畅,铁路运输是目前最便捷最快捷的运输方式,我们熟悉流程,和铁路部门合作关系,现在车皮紧张,可以在这方面试试。”
“好的,我会让大家在这方面努力的。”
“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我们收购瓜果时,为方便运输,大多采购六七成熟的时候,这固然方便了运输,但品质口味会变淡,让人不尽如意,我从我们南菜北运方面受到启发,我们可以采取提高成熟度来提高品质和口味,采用就近采购,限量、订单式方法,饥饿销售法来完成销售……”
“你们年轻人就是思想活,脑瓜子好用,好,大方向你来定,我来执行。”
公司初八开业,我跟员工开了个会,确定了柳叔全权管理的副总地位及以后的工作安排,随后踏上北上的列车,那儿还有一堆事儿在等我呢,大表哥另起炉灶,二表哥也有样学样也向我提出另起炉灶的想法,二表哥准备做家电生意,并向我提出了合作和帮助。大表哥是哥,二表哥也是哥,再说咱需要钱时,小舅和二表哥可是倾囊相助不带犹豫的,合作就合作。货源的事儿、无非找个懂行的代办的就可以,北方的员工不像南方,事起仓促,员工素质参差不齐,需要调整补齐,业务方面也需要费心,你总不能把南方名特产火腿青鱼干,苏氏点心什么的摆到农贸市场去卖吧,优质的商品不但需要一个好的包装,也需要合适的销售渠道、平台和定位。经过十多天的忙碌总算稳定下来,静等母亲前来,我好全心全力投入到我的新征程去,母亲没有到来,却打来一个让我回家的电话。
我有点儿心烦意乱,我隐约能猜到母亲召我回去的意思,我了解母亲的坚强和软弱,正如母亲了解我一样。
回到家已是中午,我们吃完午饭,我给母亲泡了一杯茶,静等母亲开口。
“我给你吴叔是高中同学,”母亲平静的开了口,“比认识你父亲还要早,我考上大学后,认识了你爸,你爸是个要强人,但造化弄人,你爸走时让我好好照顾你们兄妹,小妹她……”
“你吴叔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是一场意外,这一年多来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通过几次电话,只见过两三次面,直到年三十他给你打了那次电话,我才明白他是有想法的,他还是那样的孩子气,对于我们的拒绝,他反应的是那么强烈,前两天大夫约谈了我一次,他最近很不配合治疗,不配合锻炼,饮食也不正常,大夫说心病还需心药治,他们已经尽力了,如今是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望着母亲水蒙蒙的眼睛和新增的白发,我感到内心一阵柔软,眼前一阵模糊,心底的话冲到嘴边,变成了
“一切以吴叔的健康为前提吧,吴叔他是个好人。”
母亲顿时泪流满面。
在我们母子的精心照顾下,吴叔很快恢复了健康,婚礼是在晚上进行的,仪式很简单,来宾也就两三桌,这是母亲和吴叔的意思,双方的亲友都没有通知,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几个人在一起吃了顿饭,礼成人散,我们一家三口来到了新居,请两老坐下,我泡了三杯茶,没办法,各有所爱,吴叔喜欢红茶的醇厚,母亲喜欢茉莉花的清香,我则喜欢绿茶,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吴叔的精神有些亢奋,我端起茶杯递过去道:
“吴叔,你喝茶。”
吴叔接过喝了口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说道:“吴叔有件东西送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是一颗黑色的猫眼石水滴形吊坠,色泽纯净圆润,中间一个白色的银星,闪烁不定。
“祖传的?”
“是的,传了四代了,是传男不传女的那种,我祖爷爷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希望之星。”
“谢谢吴叔,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我这几年东奔西跑的丢了可不好。”
这?吴叔望向母亲,
“那我来保存吧,将来你有了儿子给孩子带。”母亲接过来道。
“你可要努力加把劲了。”吴叔笑道。
……
转眼又是一个年三十,在这除旧迎新的好日子里,喜上加喜的事儿,今天还是吴叔的生日。
“祝二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